女人的嘴唇一张一翕,贴在他脸庞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如兰气息呵在他耳边。


    沈霆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箍在她臀上的手掌蓦然收紧几分,霍地顿步,垂眸,面无表情盯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让人知道了?”


    许轻轻:“啊?”


    不想吗。


    可她怎么记得,他跟她一样,一直不想让人知道的啊。


    至于他有没有说过这句话,记不清了。


    反正至少表达过这个意思。


    看着女人疑惑的表情,茫然微张的唇瓣。


    这下沈霆屿是真有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第36章


    快到沈家院子时, 路上有人经过。


    许轻轻连忙把脑袋往沈霆屿衣襟里一埋,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躲什么,都看见了。”沈霆屿淡声道。


    许轻轻:“……”


    “哎哟, 这是怎么啦?”隔壁的江大婶提着菜篮子从对面走过来,瞧见他俩这姿势,眼睛顿时瞪得圆溜,不停地在他俩身上转着, 满脸八卦之情掩都掩饰不住。


    “江大婶。”沈霆屿略略颔首, “知卿扭到脚了, 我带她回去上药。”


    “啧啧, 可真疼媳妇啊。”江大婶捂嘴一笑,“你们俩结婚的事瞒得也太紧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前一阵听说你去了滇南前线,也没吃到你俩的喜糖, 这好不容易回来了, 是不是也该请我们这亲戚邻里喝杯喜酒啊?”


    “不急,到时候会请您的。”


    “行, 那我可就等着了啊!”


    江大婶笑呵呵走远了, 许轻轻才终于把头抬起来,古怪地看了沈霆屿一眼。


    他该不会真要请邻里亲戚喝他们的喜酒吧?


    当然不可能。


    应该只是随口敷衍应付几句。


    但许轻轻发现一件事。


    她一直以为沈霆屿是个冷言寡语不善言辞的人。上次在许家, 她想让他帮她说几句话多要些嫁妆,他硬是冷淡倨傲不开尊口。没想到今天却见识到了他社交周到的一面,能把大院里最长舌八卦的婶子都给摆得服服帖帖。


    呵, 谁说他不善言辞的?


    拐进自家院子后。


    沈霆屿放下水桶,直接将许轻轻抱进屋里,放到到了客厅沙发上。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一只手握住她的小腿, 将裤管撩上去些许,另一只手脱掉她的鞋。


    许轻轻穿着白色的袜子。


    沈霆屿又把袜子给她剥下来。


    手指捏住袜边,轻轻一拽,棉质的白袜顺着她纤细莹白的小腿往下一点点滑落,露出小巧如玉珠般的脚趾头,连指甲盖都是粉白的颜色。


    沈霆屿垂着眼睑,表情纹丝不动。


    等脱了袜子,才看到她脚踝处已经肿起来了,皮肤微微泛着青紫,将那块骨头都绷得看不出形状。


    沈霆屿用拇指按了一下肿胀的地方,许轻轻“啊”一声,疼得缩了下腿,脚趾蜷缩起来。


    “别动。”男人头也没抬。


    他托着她的脚,从脚底到脚踝,慢慢转了一圈,拇指沿着骨头的走向轻轻按压,每按一处就停下一下,等着她的反应。


    那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掌心带着温热。


    许轻轻手撑着沙发,指甲掐着垫子,忍住没吭声。


    “这里疼不疼?”他抬头问。


    许轻轻咬了咬嘴唇:“有一点。”


    “扭到韧带了,骨头没事。”沈霆屿松开手,站起身,去房间拿药,“坐这儿别动。”


    许轻轻便抱膝缩在沙发上,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霆屿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打了半盆水,臂弯里搭着条毛巾。


    他把盆放在她脚边,让把她脚放进去。


    水是温的,不凉不烫,刚好末过脚踝。


    许轻轻正要自己洗,沈霆屿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把毛巾沁湿了帮她擦拭脚踝。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脚,好像刚刚好能将她脚心一手掌握。


    这画面,莫名带着几分旖旎。


    许轻轻将脚往回收:“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别乱动。”他用了点力气摁住她乱动的脚,语气甚至有点严厉。


    许轻轻便不敢再乱动了。


    看着他用毛巾包住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搁在他膝盖上。


    又拿过旁边的一瓶跌打药油往掌心里倒了点,双手搓几下,覆在她扭伤的脚踝上慢慢揉捏起来。


    药油是热的,可他的手掌更热。


    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把她红肿的地方揉得更加发烫。


    大拇指一下一下按着她脚踝的骨缝,力道不轻不重,每推一下,许轻轻就疼得缩一下。


    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避免自己发出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沈霆屿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怎么了?很疼?”嗓音低低的。


    两个人的距离隔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上近乎锋利的剑眉,和那双深邃黑眸里她满脸红扑扑的倒影。


    “不、不疼。”她把脸别过去。


    沈霆屿微不可察提了下眉梢,又低下头,继续给她推药油。


    这次他手指的力道好像比刚才轻了一下,许轻轻悄悄松了口气,可就在她放松时,他的指腹忽然在她脚底某个地方用力按了一下。


    “啊啊~~~疼疼疼疼!”


    她使劲拍打着他的手。


    疼得她差点没忍住一脚踢他脸上。


    沈霆屿嘴角极浅地扯了个弧度,若无其事站起身,用毛巾擦着手指:“好了,这两天别下地,卧床静养吧。”


    许轻轻低头看了眼自己肿得愈发厉害的脚踝,严重怀疑他刚才是故意的。


    可恶,坏人。


    ……


    傍晚宋谨华和沈芳菲回来,看到许轻轻的脚扭伤了,都来关心她。


    饭也不用她做了,水也不用她打了,就连碗筷都是直接摆到她面前,她也算是享受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待遇。


    沈霆屿还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拐杖给她。


    看着那个拐杖,许轻轻总觉得沈霆屿是在嘲笑她。


    她扶着沙发试了一下,脚刚一沾地,一股绞痛就从脚踝窜上来。


    许轻轻抬头看了一眼楼梯,这楼梯其实也不长,就十几级台阶,平时上上下下不觉得,现在嘛……


    她的视线慢慢移到沈霆屿身上。


    这阵刚吃完晚饭,才七点半,他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椅上,手里拿着本杂志翻看。那边沈芳菲正在看电视,嗑着瓜子,宋谨华在收毛线,也还没有要去睡的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沈霆屿。”


    沈霆屿抬起眼,看过来。


    许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脚,又指了指楼梯,理直气壮地扔掉拐杖:“抱我上楼。”


    那头的沈芳菲和宋谨华动作蓦地顿住,几乎是不约而同转头过来,定定看着他们俩。


    沈霆屿也看了她两秒。


    客厅里几个人都在等着他动作。


    只见他慢慢将杂志合上,放到茶几上,站起身。


    不急不缓踱步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许轻轻眨眨眼,正要说话,他忽然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一只手托住她膝弯,轻轻松松将她从沙发上勾了起来。


    许轻轻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在他怀里了,整个人悬在半空,慌忙抓住他衣领才没掉下去。


    他面无表情抱着她往楼上走。


    沈芳菲见状,在身后笑嘻嘻打趣:“哇哦——哥,很厉害嘛!平时在部队没白练!”


    沈霆屿没理她。


    许轻轻双手搂着他肩膀,感受到他上楼梯时的步伐又稳又沉,连呼吸都没变,全然没有因为身上多挂个她而有什么变化。


    沈霆屿抱着她走进卧室,没有开灯。


    门被他用脚抵开了半扇缝隙,走廊的光从外面延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长一个短,叠在一起。


    许轻轻心里对他的观感稍微好了点,只要有心,其实他也还是能做到像一位儒雅体贴的绅士的嘛。


    就在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么个念头的时候,沈霆屿大步走到床边,像卸货一样把她往床上一扔。


    许轻轻落在被褥上,弹了两下,那只受伤的脚跟着晃了晃,疼得她忍不住龇牙。


    他当她是什么了?麻袋吗???


    她一下子就撑着床沿坐了起来,瞪着转身就要走的男人:“你就不能轻点?”


    沈霆屿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门外走。


    许轻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就有股无名火烧起来。


    “给我站住。”


    沈霆屿缓缓停住脚步,侧过身,好似幽幽看了她一眼,但走廊的光落在他半张脸上,眉骨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她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