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也没去看男人现在是什么表情,快步出了书房。
……
一回到楼上卧室,许轻轻就扑进床里。
疯了疯了,她刚才居然差点被沈霆屿那家伙撩到了。
他该不是故意的吧???
莫非是算准了她看见书房被子单薄,心里过意不去,会回房再给他拿一床被子来,然后才故意脱了衣裳露出身体在那儿等着她?
嘶……她敲了下脑袋,想什么呢。
就沈霆屿那一副生怕被她占了半点便宜的禁欲古板大爹模样,他要是能做出这种主动脱了衣服勾引人的事,那她许轻轻就能骑着西伯利亚黑熊单挑一个特种连!
不过……许轻轻在床上翻滚了几圈,猛地坐起,抓了下头发!
在离开书房时,她不该把那条围巾给他的!
在这种时间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个禁欲半裸,一个小脸黄黄,她还送他一条围巾,很暧昧啊好吗?
显得她好像是个什么春心荡漾的小媳妇,巴巴去给老公送定情礼物一样。
可那围巾只是在百货大楼他去洗手间时,她等得不耐烦了,觉得既然今天他都给她花了那么多钱,自己好歹也该礼尚往来一下,于是才买下了那条打折的羊绒围巾作为回礼。
九块九啊,便宜货,不值钱的。
现在一来,弄得这条围巾好像有什么特别含义似的!!
许轻轻捂脸,倒在床上,深刻反省。
可恶啊,她一个新时代女性,居然被一个七十年代的老古董给套路了。
翌日早晨,许轻轻故意在房间多磨蹭了会儿,才下楼去。
今天周一,他应该要回部队了。
他那个重装旅部队驻扎营地在京市郊区,从军区大院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错点出门,避开他,省得见面尴尬。
可等她八点多钟下楼,却发现沈霆屿还坐在饭厅,不慌不忙陪宋谨华吃早饭。
油条豆浆和小菜摆了几碟,他用筷子夹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好像今天什么行程也没有。
许轻轻脚步一顿。
就连沈芳菲都已经去学校上课了,他怎么还在家里?
“知卿,快来。”宋谨华笑着招呼她,语气愈发温和慈爱,“今儿早上吃豆浆油条,张记那家,我特地去买的。”
许轻轻“哦”了声,走过去坐下,眼神往沈霆屿那儿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
他神色如常地吃着早饭,没有看她。
可宋谨华看他们俩时的眼神,却是笑眯眯的,带这种意味深长的心照不宣,让许轻轻怪不自在的。
也不知他都跟她妈说了些什么。
“一会儿吃完饭,让霆屿送你去培训班吧,反正他开车。”
许轻轻低头喝了口豆浆,含糊地应了声。
她不太想让他送。
在制片厂,除了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宁珺,还没什么人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她一直有着“既然要当电影明星就不要结婚谈恋爱”的想法。虽说以她现在的素人身份说这话还早了点,但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毕竟,一旦被导演和制片主任知道她结了婚,再选她当女主角的机会就会变得非常渺茫了。
何况她现在和沈霆屿这种关系,也难保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
万一哪天俩人一拍两散了。
她岂不是凭白多了个离异妇女的头衔?
多难听啊。
她不要。
所以,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让沈霆屿出现在她的同事圈子里。只要他不露面,就没人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如此也不算撒谎。反正宁珺那边,她已经解释过,并且拜托她帮自己保守秘密。
吃完早饭,许轻轻上楼去拿包。
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两秒,还是没穿昨天买的那件羊绒大衣,只随便换了件高领毛衣,套个外套就出门。
下楼时,沈霆屿已经在院子外等她了。
这次她穿了双平底鞋,矮就矮吧,舒服最重要。
她走到院门口时,脚步突然一顿。
沈霆屿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大衣,站在那整个人笔挺而矜冷,但他肩膀上,却多了一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
正是昨晚许轻轻送给他的那条。
许轻轻:“……”
好家伙,这下误会大了。
……
许轻轻深吸一口气,假装没看见那条围巾,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沈霆屿也躬身上车,那条围巾搭在他肩上,衬着深灰大衣,削弱了他冷峻的轮廓线条,其实还挺好看的。
他发动引擎,打着方向盘,“制片厂那边什么走?”
许轻轻报了个地址,便转过头去看窗外。
从军区大院的林荫道来到宽阔马路,大街上的二八大杠渐渐多起来,只偶尔一两辆轿车经过。
早点摊上飘来炸油条的香味,大街小巷喧腾着烟火气。
车开了将近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巷子,制片厂就在前头不远了。培训班就在制片厂附近的一栋老式排楼,临时借来做的培训教室,每天上完课,培训班学生们就可以去制片厂食堂吃饭。
“到了,就在这儿停吧。”许轻轻连忙说,生怕沈霆屿把车开到门口去。
沈霆屿踩了刹车,但没熄火。
许轻轻已经解开安全带,拎着包准备下车了,她拉了下车门,没拉动。
她扭头看沈霆屿。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按在中控锁的位置,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开门啊。”她眨眨眼。
“你确定到了?”他淡声问。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全是居民平房和胡同,哪有制片厂和培训班。
许轻轻:“……”
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就在前面两百米,我走过去就行了,你这车开过去,太扎眼了,影响不好。我不想让旁人误会,以为我是靠你的关系才进培训班的。”这个解释也说得通,因为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之一。
等了两秒,车门锁弹开的声音响起。
许轻轻便立马推门下了车,颇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她挎着小布包,飞快地地朝街道对面跑去。
沈霆屿坐在车里,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半晌,抿唇转头,鼻腔哼了声。
许轻轻一连小跑了将近两百米,拐了个弯,才放慢了脚步。
她站在转角,回头看了一眼,巷口那辆黑色军用吉普车已经不在了,不由松了口气。
培训班的排楼在制片厂东边,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老楼房,门口挂着木牌,上门写着“京市电影制片厂演员培训班”几个字。
院子不大,扫得干净,教室外的墙角竖着一块粉笔黑板,上门写着每日课程和授课老师。这阵已经来了几个人了,几男几女,都是培训班的同学,正站在楼下聊天。
许轻轻正要进去,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她肩膀:“你今天来得挺早啊。”
许轻轻转身,见是跟她同桌的邹丽,对方笑眯眯看她两眼,凑近了压低声音:“哎,你刚才从哪儿过来的 ?我看见一辆部队吉普车停在巷口,是不是送你的?”
“你看错了,我走路过来的。”
许轻轻面不改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城西, 炭厂胡同职工宿舍。
许曼丽回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一走进筒子楼,便闻到走廊里飘出各家烧炉子做饭的煤烟味, 许曼丽在门口站了片刻,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屋里,新买不久的黑白电视机开着,却没人看, 许建设正一脸阴郁地坐在椅子上抽烟, 赵梅在厨房里炒菜,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砸得哐哐响。看样子, 两口子刚刚又吵架了。
“回来了?”许建设抬头看她一眼,“一下午跑哪儿去了?”
许曼丽没答话,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赵梅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见她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 忍不住骂骂咧咧:“你还知道回来?我跟你说的正事你去办了没有?工作什么时候有着落?还有沈家那边……”
“妈。”许曼丽放下杯子,声音不大, 却让赵梅住了嘴。
她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赵梅和许建设:“我要结婚。”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赵梅愣了愣,随即惊喜地笑起来:“结婚?跟谁?是你爸煤炭厂那个领导的儿子?还是之前刘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
“都不是。”许曼丽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是霍晓军。”
赵梅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手里还端着那盘刚炒的青菜,脸色难看起来。
许建设闻言手里夹着的卷烟亦是一抖, 面露惊愕。
“你说谁?!”赵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霍晓军?那个打零工的穷小子?家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要跟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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