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调去了陪都,离回到汴都也不远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捐钱的作用好,反正吴通判很是高兴,请何娘子去做厨的时候,大方极了。
那一回芙生没去,因为今年推迟到九月的解试考举子,她爹爹祝贺文也是要参加的。
去岁考过秀才试,实力是一部分,那险之又险的运气也是一部分。
他的坏运气在甜水巷都是出了名的,他要参加解试,泼冷水的人更是不少。
自家人自是不会泼冷水的,只会因着他要参加解试,全家上上下下,除了还懵懂的只能做个小天魔星的棠生外,都是极其担忧、关心他的。
以前有过考试前吃坏肚子的经历,芙生干脆将他考试前这半个月的饭食全都包了,不叫他吃外头的东西,每餐吃的干净。
这年头,家里出个有希望往上考的读书人是不容易的,祝贺文“倒霉蛋”名声在外,何娘子体恤徒弟的孝心,加之忙的过来,解试前的这一段时间,放宽了芙生学厨的时间,去吴家做席面的时候,也没带着她一起去。
吴家那日席面上发生的种种事情,类似于高大娘子喜气洋洋、吴通判的大手笔、吴家哥儿姐儿的娇矜,以及在吴家看见了个眼熟的人,但不确定是不是等一系列的事儿,芙生都是从庆奴口中得知的。
但在怎么样,比起爹爹祝贺文的考试,这些事情,都不大吸引芙生。
家里头馒头要上锅,哪顾得上别家出锅的馒头到底如何!
在祝家人心惊胆战、全面戒备之下,除了祝咏文送祝贺文去考场时摔了个狗吃屎,嘴巴磕在地上,受了点伤外,一切倒也是顺利。
至少,祝贺文被送进考场了啊!
进了考场,就有答卷的机会,有了答卷的机会,祝贺文那破运气出幺蛾子的可能性也就只占一半了。
“这解试要锁院,一连考三天,吃住都在里面,也不知你们爹爹的运气,会不会又将他分到粪号旁……”自打知道祝贺文进了考场,胡香娣各种担心就没停过,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睡不着,干脆将两个还未入睡的女儿叫了过来,母女三个一起躺在床上说话:“……该不会,他再遇上疯子扯卷子吧?”
许是解试和之前的考试含金量都不大一样,许是这次进考场太顺利了些,胡香娣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她都将之前祝贺文考试的时候遇到的各种倒霉事儿,结合着解试三日锁院的现实情况,全都想了一遍了。
兰生和芙生两个也担心,却没有胡香娣想的这样悲观。
“娘,分到粪号也没关系的,爹爹去年考中秀才后,日日都在练习克服粪号的影响呢!”
兰生玩着自己的头发,盯着帐顶上绣的那只蝴蝶,声音挺轻快的。
祝贺文本着预防不了意外,那就克服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的道理,在家写文章的时候,都是专门往暂时存放夜香的那间屋子钻,更是在外头抄书的时候,去坐没人愿意坐的、离茅厕最近的那个座位。
虽然埋汰了点,但兰生之前问过祝贺文有效果没,祝贺文说极有效果的。
“我给爹爹准备了踅面、烙面、棋子面,配了不同的口味,还有烘干的肉干,爹爹带的有炉子,将水烧热泡了吃,干净卫生还饱腹,吃这方面也是不用担心的。”
芙生觉得,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的确是有些挤,往边上挪了挪。
原本她是有想过给祝贺文弄出来方便面的,但结合实际一看,哪里用弄那废油的方便面啊!汉代就有的踅面是当时的“军用方便面”,甚至不用泡,沸水一滚便能吃了;商周就出现的“即食汤面”烙面,也是热汤一浇便能吃;宋代的干吃面丁棋子面倒是需要泡一泡,但所需的时间,也比方便面要短。
这三种各有各的口感,还极其吸味儿,调味做好了,不愁吃不好的。
且她除了烘烤过的肉干外,还给爹爹祝贺文准备了鸡肉、鸭肉、猪肉三种肉松,更是给他带了拌面酱。
那些东西叠加起来,不老少,送爹爹祝贺文去考场的大伯祝咏文可说了,那些第一道关卡检查所携带物品的差爷,看了祝贺文带的东西,一个个目光奇怪极了,仿佛是在说——你这人是来考试的,还是来郊游的。
这些东西都是放不坏的,芙生能对她负责的这一板块打包票。
可胡香娣听了两个女儿的话后,却并没有放下心来。
“赶明儿我去庙里拜拜菩萨去!保佑你们爹爹啊,顺顺利利,不遇到倒霉事儿!” 胡香娣将被子给两个女儿盖好:“睡吧!那庙挺灵验的,明儿跟娘一起去!”
说完,她眼睛一闭,快速入睡了。
而另一边,解试的考院里头,祝贺文没有遇到倒霉事儿,倒是遇到糟心事儿了。
号舍提供睡觉的床板又窄又小,躺在上面睡觉,本就睡不大好,但这回的号舍没有被分到粪号的旁边,祝贺文已经很满足了。
白日里考试,一切顺利,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他正高兴呢。
哪曾想,到了这夜里,他才明白什么叫做——高兴早了。
刚躺下睡觉没多久,左右两个号舍里便传来了呼噜声。起初声音不大,尚能够接受,祝贺文也就没当一回事儿。
可当夜深了,也不知是深夜触碰了他们的什么零件似的,那呼噜声一声高过一声,听上去像是扯锯,又像是打雷,总之就是响亮的不得了。
甚至响亮到方才监管专门过来看了一眼。但睡觉打呼是个人习惯,人家也管不了……
祝贺文将监管给他的两坨棉花塞到耳朵里——没办法,只能他自己适应,用些额外的手段来强行入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 互为冤家
第二日开考提笔的时候, 祝贺文的状态是远比不上头一日的。
虽说有棉花堵耳朵,后来也睡着了,但他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头有一只成了精的唢呐拉着一只成了精的鼓,奏着毫无节奏、毫无美感的音乐,追着他跑了一晚上。
在睡这方面, 祝贺文也算是遭了大罪了。所以,在吃饭的时间到了的时候, 他便只想着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的胃——睡好与吃好, 他总要占一个的呀!
将芙生给他准备的烙面用沸水冲了, 又将多余的面汤倒入另一只碗里,他将单独包好的调味料倒了进去,将泡好的烙面拌匀。想着要好好犒劳自己, 吃一顿豪华的, 干脆将鸡肉、猪肉两种肉的肉干, 以及那三种肉做的肉松, 并着拌面酱都加了进去。
这些东西, 芙生在给祝贺文装之前就考虑过他每样都加的可能, 所以在味道上面做过调整。
因此, 祝贺文这样的加法,拌匀了味道吃着也是刚刚好。
就是被热腾腾的泡烙面一蒸腾, 那算得上勾人的香味就飘散出去了……虽不至于飘出去老远,但在他左右两个号舍的人却是足以闻得清楚的。
考试锁院, 吃喝拉撒都在号舍里,大家的吃食也是自行解决。
那条件好的,带的东西便丰富些,可哪怕再丰富, 也要考虑环境、气温,不能带那容易放坏的食材。大多的选择便是点心、馒头、炊饼、烧饼、棋子面一类的。
而那条件不好的,本着寒窗苦读、什么苦没吃过的道理,带的东西便简单多了。不易坏的素烧饼,就着热水,不过就是三天,能够坚持下去。
祝贺文左右两个号舍里的人,便是这样的。
左边那个家境殷实,家里母亲和娘子给他准备的吃食,因着他不爱吃沸水冲出来的烙面、棋子面的缘故,给他带的是加了蜜糖的烧饼和甜味比较足的点心——甜味儿足了,人不容易晕,撑过三日考试,出了考场,什么吃不上。
右边那个家里条件一般,带的就是素烧饼,比那家境贫寒的好的是,喝的水里头冲了紫苏膏,很是有味儿。
可无论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昨日刚开始考,正是紧张的时候,分不出心思去想旁的也就罢了,今日考过一上午,正是腹中空空的时候,一个嫌点心太甜腻,一个发觉烧饼放了一夜有些过于发干……这个时候闻到旁边传来的有肉有菜还热乎的香气……很难不馋!
但人家吃得东西香的勾人,和他们俩的呼噜响亮的吓人是一个道理,都不是能够干预的事儿。
毕竟,没有规矩规定,带进来的饭食不能香气扑鼻的。
就算是找考官提出抗议,考官也只会叫人家吃快一点而已。
“怎么这么香呢?”左边号舍里,乐伯青双目发直的啃了一口甜味很足的赤豆雪衣饼,又拿起水壶,灌了一口热茶,小声嘀咕:“怎么会这么香呢?”
赤豆雪衣饼是他娘陪着他到府城来考试,到了府城后,专门找了点心厨子做的。
昨日吃的时候,他喜欢的紧,觉得除了甜腻了些,没什么大毛病。
这会儿闻着香气吃,他只觉得里头毛病大了去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