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请人的时候,因为是临时起意办的赏花宴,没有提前准备,当时有空的厨娘子不多,高大娘子派去的管事没有做好背调,请去的三个厨娘手上功夫不算到位也就罢了,还是相互看不上眼,不和睦的。
那赏花宴,别说是超过赵大娘子办的那场了,差点叫在文州府体面了这么些年的高大娘子差点没下得来台!
这事儿,根据那些厨娘行会中人的话,应当是上月发生的。
上月何娘子有事情忙,没顾得上厨娘行会那边发生的事情,芙生没听她说过很正常。
可这高大娘子的赏花宴砸了,居然没有传出什么闲言碎语……这怕是使了大力气才按住,保了自家的脸面的。
不过……今岁早早便传出来,今年中秋要办一场汴都那边流行的中秋诗会,八月的中秋,五月潘知府刚上任的时候就传出话来了,如今快到了中秋,却是没消息了。
通判与知府别苗头……吴家在汴都有靠山,潘知府如何不清楚,但他的大娘子姓赵,前些日子夜里在院中乘凉的时候,二姑妈明姐闲聊时说,她去庙里头烧香的时候遇见那赵大娘子,发现是她在汴都时候见过的大家千金,还说潘知府能娶到那赵大娘子,定是个有能力的……赵可是国姓。
两家算是都有靠山,吴通判在文州府作威作福多年,不好惹,潘知府脾气够硬,手段够狠绝果断,更不好惹……
怕是这新知府上任的第一次与民同庆的乐事,不会平静了!
在芙生脑瓜子乱转的想着这些的时候,庆奴的粥已经熬好了。
三碗粥没有什么旁的花头,都是简单的白米熬煮出来的。芙生不是尝滋味的人,但她用眼看,庆奴这三碗粥当是没有什么意外,能够得到好评的过了的。
果不其然,等到一圈儿行会的人评价完,宋行头也给了个“上佳”的评价后,便成功的进入第三试了。
庆奴为这第三试准备许久了,当时虽不知晓今日会提供什么样的常见食材,但之前练习的时候,她是将能想到的常用食材都琢磨了个遍的。
故而在看见宋行头叫人端上来的那几样食材时,她一点都不慌。
荷塘一品鲜、蜜渍凉茄、琼珠煨腩肉,庆奴做的不紧不慢,一个时辰后,三道菜便依次端到了宋行头她们的面前。
一热素、一凉素、一热荤。
摆盘精致,色香俱全,只差尝味了。
“素娘徒弟教的不错。”
旁人还没说话呢,宋行头便夸了何娘子一句。
这种时候,说这样一句话,不仅仅是在夸赞何娘子,更是在表明,庆奴这个徒孙的第三试,在她这儿已经过了。
宋行头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庆奴,来。”旁人没有异议,她便招了招手,叫庆奴到跟前来说话:“你这道琼珠煨腩肉做的很不错,冬瓜入味但软而不烂,猪腩肉软糯不腻不腥臊,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橘子香。这两日的橘子偏甜,你这菜里头的味道正好,不喧宾夺主,很好!”
三试都过了,只等着行会授牌了,庆奴心里头轻松了不少,说话的腔调都轻快了几分。
“用的是之前做的酸橘酱,解腻,腩肉稍肥,加上一点儿更好。其实也能用山楂,但我个人更偏爱橘香。”
宋行头听了,更满意了——有想法,基本功扎实,日后不会差。
她徒弟教出来的,她的徒孙,日后前程不会差,她脸上也有光啊!
又多交谈了一番,庆奴说着说着,又是夸师父何娘子,又是夸师妹芙生,一时之间,行会授牌仪式之前的热聊更加的热闹了。
与此同时,潘知府宅中,那赵大娘子正一边喝着潘知府叫人买了送回家的糖水,一边与她的奶娘闲话吴通判家的高大娘子呢!
她是个惧怕暑热的,进了八月,文州府的暑期也没退下去,本就燥的慌,结果那吴通判府的高大娘子还要找事儿,她就更加烦躁了。
至于这高大娘子丢了次人之后,为何又闹腾起来?
可不就是为了那中秋诗会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 枣泥月饼
“七拐八弯的亲戚, 多少代都没走动过的了,也敢巴上来攀亲。仗着年纪比我大,竟然想当我娘, 催我与官人生孩子?”
赵大娘子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一身梅子青窄袖褙子,内搭杏黄色抹胸, 一条象牙白的百褶裙上绣着翩飞的蝴蝶,摇着轻纱小扇, 吃着放在家中冰鉴中冰过的糖水, 与奶妈文氏说话的语调又轻又快, 满满的都是讽刺。
“虽说通判能够牵制知府,等级上瞧着也差不多,但主官就是主官, 副监官就是副监官。一主一副, 一字之差, 便相差千里!且她打量我不知道呢?家里头有个丽妃娘子, 嫡亲的堂姐弟, 都没给官家吹吹枕头风, 叫那吴霖在文州府这地界儿一个通判当了八年……哼, 想往回调,还不乖乖盘着。真当杨知府被调回去, 他继续被压着,是因为那一丁点子微不足道的事情啊!”
今日一早, 潘知府带着他那不省心的弟弟去上职后,吴通判家的高大娘子便上门拜访了。
赵大娘子未给她下过帖子,她也没有提前递帖子到潘宅来,真就是临时上门, 不大礼貌。
可偏偏不知她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了她娘家高家与赵大娘子沾那么丁点的亲,从辈份上来算,赵大娘子还要叫她一声表姨妈。
一表三千里的那种姨妈。
可再怎么的一表三千里,高大娘子打着“长辈”的旗号过来,她再怎么的不满意、不高兴,也不得不挤出笑容来的见了她。
哪曾想,赵大娘子以为她不过是为了中秋诗会在谁手里办来烦缠,可高大娘子坐下后,张嘴先关心她怎么还没生孩子。
打着长辈的口吻,说些“潘知府今年二十有五,你也二十有三了,若不把心思放在传宗接代上头,实属不孝,对不起泉下舅姑”之类的话,全然不考虑,两人是年初出了孝之后才成的亲,满打满算结为夫妻也不过四个多月。
将赵大娘子气了个够呛,也恶心了个够呛,哪怕是个体面人,也没叫她把后面的话给说完,随便扯了个理由,将人给送走了。
“她怕是从旁处寻不到抢夺的法子,点灯熬油的熬出了这么个恶心人的点子来,为的还是中秋诗会。怕是那吴通判调不回京,急昏头了!听说啊,那高大娘子嫡亲的儿女,一个今年都十五了,一个也满十一了,都还没议亲呢!”
文奶妈与赵大娘子关系极为亲近,素来都是有什么便直说的。
这会儿屋子里就她们两人,门口又有女使守着,话从嘴里头出来,便就更大胆了。
“且她说大娘子更是没理。不说大娘子与主君成婚不足半年,单单如今主君与大娘子将二公子如同亲子一般的养着,谁能说大娘子半句不是?诗会的事儿是主君提出来了,早早便将章程与大娘子细细嘱咐了,她们再怎么的胡搅也是白搭!”
说到后面,文奶妈恨不得啐高大娘子一口。
赵大娘子是她吃她的奶水长大的,日日伴在身边,她最是心疼。
之前因为潘知府连续守孝的缘故,婚事硬生生拖了这么些年才落成,本就比旁人家的姐儿晚了一大步。
赵大娘子之前的手帕交,哪怕是成婚最晚的那一个,如今孩儿也快两岁了,而赵大娘子却才成婚。
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又即刻远离了故土,陪伴夫君来上任,更得仔细教养着小叔子。
文奶妈算是个会掩藏情绪的性情中人,每每夜里躺在床上,想着有关于赵大娘子的这些事儿,少不得痛哭流涕一场。
高大娘子这般没规没矩、乱攀亲戚、不会说话,不管赵大娘子要不要往汴都去信,文奶妈都打算去信一封的——没得叫人以为,她们家姑娘好欺负!
“妈妈别气,喝一碗甜汤顺顺气。吴家在汴都虽有几分能量,但吴霖这一房算哪个台盘上的人物?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先头走的那个杨知府才在文州府几年?也算不得干净,更何况盘踞八年的通判?官人刚直,又得官家信任,不会放过他的。且不知等汴都吴家想法子将她调回去,会是个什么光景呢!”
文奶妈一气一急,面皮就容易发红,一眼便能瞧出来。
赵大娘子知晓她是为了她受恶心而气,更知她极为疼爱自己,才这般感同身受,连忙将桌上另一碗甜汤推倒了文奶妈的面前。
家里都是汴都那边的,谁还不知道谁!
别看她如今没动作,实际上心中已经盘算好了这个月寄给娘家的信要怎么写了。
高大娘子将儿女拖到这个年岁都没有说亲,无非是等着回到汴都后,说给汴都城的好人家。
可爹娘都是这样的德行,家中孩子又怎会是好的呢?
汴都就那么大,各家多少都有那么丁点的沾亲带故,好媒茬合该配良人,怎能或嫁或娶了祸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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