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头,发现陈劲草已不在客厅。


    陈劲草在卧室里喊道:“小鹤你过来帮我搭把手,把衣柜挪一下。”


    衣柜这么重的家具,她一个人挪不动,本来打算等青松过来时再挪,现在正好给挪了。


    林鹤白连声应道:“哦哦,好的。”


    挪衣柜本来是个简单的活,但林鹤白过于心不在焉,右手食指的手指肚被柜子挤压了一下,上面起了一个紫色的小血泡。


    陈劲草抓着他的手研究了一下紫血泡,说:“这样抹药也没用,只能等两天让它自己恢复。”


    “嗯。”


    林鹤白再次鼓起勇气问:“你看到我的信了吗?”


    “我看到了。”


    他的心高高悬起,深呼吸一口,又问道:“那你能原谅我吗?”


    陈劲草摇头:“我不原谅你。”


    他的心不断地往下沉,一直沉到悬崖底部不动了,最坏的结果出来了。他又被拒绝了。


    陈劲草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心往上托了一下:“你也没有犯什么大错,为什么要原谅啊?”


    “啊?我没做错吗?”


    “我的内心阴暗不善良,我等着你分手、离婚、丧偶,我是个自私的小人。”


    陈劲草抿嘴一笑:“下次不要这么记录了,太招人讨厌了。没有人喜欢被观测。”


    林鹤白用力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记了,我以前没有这个习惯的。”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们说了这么多话,她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他的手被热茶烫伤,她拉着他去水龙头下冲洗。


    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狂喜中夹杂着一丝兴奋,要不要大胆一些?大胆冒犯一次吧。


    林鹤白红着脸,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猛地一下反握着陈劲草的手。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抽他。


    陈劲草仰脸笑着问道:“你的心脏跳得这么快,很紧张吧?”


    林鹤白坦然承认:“我是很紧张。”


    但紧张也不代表他要退缩,他的胆子开始变肥了,低头亲吻上她的手指,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啃咬。


    “你啃凤爪呢?”


    “我不啃凤爪,只啃你的。”


    陈劲草抽回手:“别啃了,一直在干活,手上全是灰和汗。”


    林鹤白一阵怅然若失。


    她转身去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


    林鹤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她一转身,撞上他的胸膛。


    她往左边躲,他往右边躲,两人又撞到一起。


    陈劲草戳了一下他:“站着别动,让我过去。”


    她从他身侧过去。


    林鹤白转身跟上来:“小草,你刚刚的意思是你答应了我的追求对吗?”


    陈劲草回过头,无奈地说:“那不然呢?我在跟你玩过家家吗?”


    林鹤白惊喜得原地跳了起来,跳完又觉得自己不够稳重,赶紧严肃起来,嘴角的笑容拿秤砣也压不住。


    陈劲草不想看他傻样,天太热了,她想点吃冰的。


    她打开冰箱,从冷冻层找出两根奶油冰棍,递给林鹤白一根。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撕开包装纸吃冰棍。


    林鹤白手里拿着冰棍,盯着陈劲草那饱满红润的嘴唇,上面沾了一滴奶油。他浮想联翩,蠢蠢欲动。


    陈劲草一扭头,看见林鹤白那副痴傻样,忍不住想笑。她像大灰狼引诱小白兔一样,指指身边:“你坐过来。”


    “嗯!”


    林鹤白宛如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走进了沙漠蜃景,猛然尝到了清冽甘美的泉水。


    他贪婪地沉溺其中,美梦被敲门声惊醒了。


    陈劲草猛地推开他,起身去开门。


    林鹤白摸摸发烫的脸庞,在想自己要不要躲起来。


    已经来不及了,赵淮海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了。


    他一看见林鹤白,惊喜道:“小林,你也在这里。”


    林鹤白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赵淮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今天天热吧?你看你脸红成这样。”


    他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老妹儿,有冰汽水吗?”


    陈劲草说:“冰箱门上有,你自己拿。”


    赵淮海拿出一瓶汽水,用起子起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舒服地哈了口凉气才停下来。


    赵淮海拎着汽水坐下,说:“包里是床上四件套,你嫂子给你买的。”


    陈劲草说:“替我谢谢嫂子。”


    赵淮海又喝了两口汽水,才慢慢说道:“我们钢厂新上任的简厂长,他上次跟我爸说,想把他儿子小简介绍给你。小简我见过,今年26岁,工大毕业,人长得不错,还懂技术,大家都说他眼光很高。但这个小简,一听说相亲对象是你,就表示愿意见面。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见见?”


    陈劲草看了一眼林鹤白,说:“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正在接触。”


    林鹤白低下头,心里暗自窃喜。


    赵淮海好奇地问:“谁呀?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陈劲草神秘地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你放心,这次我给咱们家引进的绝对是个高级人才。”


    他们家现在已经引进了两个人才,嫂子顾清月,姐夫赵辽沈。没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姨父的心愿终于了了,三大战役凑齐了。


    赵淮海坐了一会儿,准备起身离开,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化开的奶油冰块心疼地说:“你俩干啥呢?冰棍化了都没吃,不浪费吗?”


    林鹤白赶紧去找抹布擦桌子。


    赵淮海一提起冰棍,便说道:“我去拿根冰棍路上吃,这破天热死我了。”


    赵淮海叼着根冰棍离开了。


    林鹤白红着脸说:“小草,我们继续吧。”


    他话音一落,又有人敲门。


    他一脸颓丧,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波一波地人来。


    这次来的是青松,她提着一个木桶,热得满脸是汗。


    陈劲草上前接过木桶,桶身还是热的。


    青松说:“妈早上炖了一大锅牛骨汤,还做了酱牛肉,说你有冰箱了,可以把汤装盒里冻上,不想出去吃饭时,可以煮面吃。”


    三人一起把东西收拾好装冰箱里,又一起挪书房的书柜,还把大床给调整了一下位置。


    林鹤白还以为能继续刚才的美梦,没想到,陈劲草让他和青松一起离开。


    她说:“今天收拾新家太累了,我休息一下,你们俩一起回去吧。”


    她累是真的,想控制一下节奏也是真的。任何事情都得循序渐进,不能着急。


    林鹤白跟青松一起下楼时,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青松妹妹。”


    青松诧异道:“你刚才还叫我姐,这会儿怎么又叫妹妹了?”


    “好吧,姐姐。”


    林鹤白想着以后青松就得叫自己姐夫,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青松感觉这人有点奇怪,不过,现在奇怪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用大惊小怪。


    周一上班时,林鹤白的脸上一直带着谜一样的笑容。


    莫非忍不住小声打探:“事情成了?”


    “嗯。”


    “真好啊。三个光棍终于少了一个。”莫非既替好友高兴,又忍不住失落。


    不光莫非发现了端倪,其他人也发现了。


    毕竟,前几天林鹤白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今天一下子支棱起来不说,脸上还一直挂着笑容。你总不能说是因为周一上班,见到同事高兴成这样吧?


    大家询问,林鹤白坚决不说。


    正面打听不着,有人就从侧面打听:“小莫,你告诉我呗。”


    莫非推推眼镜框:“你能保密吗?”


    “肯定能。”


    莫非说:“我也能。”


    ……


    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对陈劲草的影响不大。她周一至周六上午都在工作和奋斗。


    公司初创,一切规章制度都没有形成,各种意外层出不穷,很多事情都得她亲力亲为。


    好在她终于招到一个满意的助理苏湘,苏湘23岁,高中毕业后,家里没能力安排工作,她一直在当临时工,后来进饲料厂打工。她勤奋好学,踏实肯干。


    陈劲草午饭时去看一下工厂食堂,发现她在午休时学习,准备参加自学考试。


    陈劲草跟她聊了半小时,觉得人挺不错,回来后直接给她调岗,调进办公室当她的助理。这事在饲料厂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工人们积极表现,也盼望着陈总来视察时能对他们另眼相看。


    与此同时,周小北和刘敏华也决定一起报名参加自学考试。


    公司里的氛围都变了。


    有了助理后,陈劲草的工作轻松不少。她的娱乐时间变多了一些。


    林鹤白每天下班后,都去接陈劲草下班,两人一起吃晚饭,饭后散步运动,周六一起去周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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