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听到陈劲草这么夸他,因为忘词而来的郁闷一扫而光。
陈劲草还特地还为刘书记打圆场,“我们刘书记跟很多基层干部一样,工作作风比较严谨务实,默默干活,默默奉献。一面对你们的采访都有些不适应,你们要多点耐心,用力撬开他们的嘴,好让他们说出心里话。”
冯金英笑着说:“行,我现在接着撬刘书记的嘴。”这会儿,怎么着也准备好了吧。
刘书记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小时。
冯金英一听边一边假装记笔记,实际上则在本上写道:“红日,刘,套话样本1,套话样本4。”
刘书记说完,十分满意。这次准备得这么充足,肯定能震住这位记者同志。
冯金英也十分满意,这次采访还算轻松,刘书记那篇直接套公式,陈劲草这篇熟门熟路,2篇肯定都能顺利通过。
修路的乡亲们更加满意,他们今天有肉吃了。
最满意的还是花小果和花石匠,他们今天来义务帮忙,刚好碰上了刘书记私访和记者采访。
花小果最开始劝他们帮忙,大家伙犹豫着拒绝了,他们平常怎么绕也绕不到这条路上来,跟人家白干活谁乐意。
花小果没劝动,也只作罢。
后来花石匠穿着军棉服回村了,没错,陈劲草提前发给他了。
十月的天,花石匠穿着军棉服,脚踩解放鞋,腰间系了一根红布条,在村里走一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花石匠擦着脸上的汗水,得意地说道:“我说我不要,那个陈队长硬给,朱家洼的社员生怕我不要,就给我硬穿上了。还给我照了张相,老汉我活这么大,也没照过几次相,短短几天已经照了两回了。”
花岗的社员都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们当初就听花小果的去义务劳动了。
说不定也能照相,还有可能,他们的才华被陈大队长发现,也能得到一套军棉服穿穿。
大家一商量,就拿着工具带着干粮,来义务修路。
冯金英挤过人群去采访花岗的社员:“你们大队不在这条路沿线,为什么要帮着来修路?”
被采访的老汉憨厚地笑笑:“乡里乡亲的,大家就应该互相帮忙。”
“你们的觉悟可真高呀。”
冯金英也注意到了穿着棉袄的花石匠,她好奇地问道:“大爷,你老人家穿这么厚是身体不好吗?”
花石匠故意咳了一声:“唉,早年总到山里砸石头,伤着了,特别怕冷。”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来帮忙干活。”
花石匠:“我因为怕冷,所以就特别喜欢热火朝天的地方,就想来蹭蹭热气。”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半小时,写着写着忘了时间了
第98章 要过年了 冯金英一边
冯金英一边采访花石匠一边飞快地记笔记, 这个典型人物值得挖掘。
其他三个大队的人一看,他们辛辛苦苦地干活争先进,怎么还被花岗的老头给抢了风头呢?
穿棉袄就能引起注意是吧?明天他披条被子。
有人不善地问道:“你们跑到我们这里干啥?你们花岗是没路修吗?”
花岗的社员还是憨憨地笑着, “我们这是做好事啊,来帮你们不好吗?”
“不好,我们自己干就行。”
有人赶紧拉拉这人的衣角, 提醒他说话注意点,领导和记者可都在呢。
这人反应也快, 立即换了一副笑脸:“我就是担心花岗的同志离得太远, 来回不方便, 心疼他们。”
花岗的社员装作没看到这人是咬着牙说的,全都笑嘻嘻地回应:“我们都是铁脚板,就喜欢走远路。”
他们说话的时候, 陈劲草和刘书记过来了。
陈劲草指着花岗的社员感慨道:“真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帮忙, 咱们无产阶级之间的感情是真深啊。”
刘书记冲着这些人微笑点头:“乡亲们, 你们辛苦了。你们花岗社员的觉悟是真高呀。”
他怎么听说, 花岗的社员个个都是算盘成精, 特别精明, 今天看来也不像啊。
刘书记也就疑惑了一下, 心思就被其他事情牵绊住了。
冯金英把想采访的人采访完,收获满满地离开了。刘书记一看记者都走了, 慰问得也差不多了,便也带着公社的人满意地离开了。
大家兴奋地议论一阵, 继续哐哐干活,许是午饭吃了肉,大家下午比上午还有精神头。
次日,这次采访就上了县报。
本来陈劲草是没这么快收到报纸的, 但吴主任直接骑着自行车给送到工地上了。
陈劲草就让马大原给大伙读报。
读到采访刘书记的文章时,大家只是高兴。当轮到花石匠时,花岗的社员集体欢呼。
花石匠激动得老脸通红,他对花小果说:“大侄女,你是个能人。”
接着,他又对陈劲草说:“大队长,你是能人中的能人。”
……
第二天上工时,工地上的人多了许多。不光是花岗的社员来了,其他大队的也拿着铁锹来参加义务劳动。
弄得做饭的人猝不及防,分三拨开饭。粮食不够怎么办?加两桶水。
陈劲草看那汤稀得能照出人影,就跟张队长他们三个商量,要不要各家再拿出一些粮食来补贴大家的伙食,他们朱家洼多出点。
要是以前,张队长肯定不乐意,但这次,他也难得大方一回。
于是他们三个大队各出50斤粮食,朱家洼出100斤,再加上各自带的萝卜白菜,工地上的伙食好了许多。
大家的干劲足,再加上有人义务帮忙。
工程提前一星期结束。
路障撤去以后,大家在路上走来走去,满意得不得了。
朱大爷骑着骡车溜达个来回,笑呵呵地说:“哎哟,这回就不怕下雨泥泞了,也不怕大坑了。”
除了修路,陈劲草又顺便指挥大家把两边的沟渠给清理一下,以保证雨天排水顺畅。
工程结束这天,陈劲草如约给大家拍集体照。花石匠的碑身早准备好了,正面刻上年月日,修路公里数,再刻上四个大队和大队长的名字。陈劲草当然排在最显眼位置。背后刻的是这次的先进入物,朱家洼大队前三名是大家选出来的:花小果、马大原、王豹。
王豹听说有自己,一时难以置信:“咋还有我呢?”
陈劲草说:“大家说你干活特别卖力,砸石头砸得特别好。”
有些石头不够碎,就需要人用力砸。这活一般人干不了,砸一会儿就震得虎口发麻,胳膊发酸。但王豹特别卖力,一脸凶煞气,仿佛跟石头有仇似的。
王豹无言以对,他卖力,还不是因为心里憋屈,需要发泄自己的不满吗?
行吧,给他名誉他就接着。
接着归接着,他心里还是犯嘀咕,忍不住问王大龙:“你说这事要换成是你,你咋办?”
王大龙眨了眨小眼睛,“还能咋办?就这么办啊。”
王豹摇头:“不对,你肯定得把我的名字压下来,换成你自己的人。”
王大龙:“……”
他阴阳道:“你亏不亏良心,当初你的民兵队长顶的就是别人的名额。要不然就凭你能当上吗?”
王豹动用他那不太发达的脑子开始思考,“你说陈劲草咋就不趁机报复我呢?”
他实在是不理解。读过书的城里人,脑子就跟他们那里的巷子似的,弯弯绕绕,全是小道道。
王豹思考,王大龙忍不住笑了:“姓陈的所图甚大,所以才不搞这些小动作。”
陈劲草的做法就是阳谋,她光明正大地用利益和好处吸引王姓社员,你能拒绝一次,但拒绝不了后面源源不断的诱惑。
你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得了好处,比你生活得更好,你会不甘和后悔,抵抗的意志逐步瓦解,终于被迫加入她的阵营。
唉,知青真是一群可怕的人。陈劲草要是不来,以他的脑子和手段,他还能再干十来年。
如今,不提也罢。还是想想晚上回去吃啥吧。
王大龙背着手慢腾腾地走在村里,王小慧跑过来问他,他都不是大队长了,怎么还背着手?
王大龙又想气又想笑,“我不当大队长了,连背着手的权利都没了?”
中老年人也有叛逆期,王大龙的叛逆劲就来了,他的两条胳膊使劲往后背抻。
有人见了,关切地问道:“大龙,你背上痒啊,那么使劲地挠?”
……
路修完了,大家的劳动热情还在,陈劲草趁着这股余热,把村里的几条路也给修了。有的用碎石子,从外面进村那条村道,用的是碎砖头。
一进朱家洼就看到一条宽敞笔直的红砖路,特别有面儿。
修完村里的路,陈劲草又组织人手进行农田基本建设,把大大小小的山岗给削平了,挖下来的土填到洼地里;从河里池塘里挖河泥晒干当肥料,顺便也能清理河道;他们还从山林里挖落叶腐质,暴晒消毒后,掺着秸秆青草一起沤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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