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它是不是动了!?”千绪的存在显然把安吾吓了一跳,她刚从太宰的手上下来,这说明她并不是异能力的产物。


    “啊……”而一旁的织田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地感慨。


    就在千绪开始打量另一个红发男人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有些凌乱的红褐色短发,那件在肩膀和袖口处已经磨损出明显毛边的沙色风衣,还有下巴上那些没有剃干净的胡茬,以及他现在坐着的位置。


    难道这位就是织田作之助吗……?


    她想起了太宰每次提到织田作都会暗淡下去的眼睛,而现在这个让太宰变为救人一方的人正活生生地坐在千绪的面前。


    那种跨越了时空、看着一个注定要走向死亡的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喝酒的恍惚感,让千绪有些发愣,她不自觉地直勾勾盯着织田作,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大脑该想些什么。


    “太宰。”安吾扶好眼镜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今晚在据点具体经历了什么离奇的事件,但请你不要把这种来历不明的奇怪东西随便放在Lupin的吧台上好吗?”


    “安吾真是不懂情趣。”太宰治撇了撇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恶劣地戳了一下呆住的千绪的后脑勺,“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五把手枪同时卡壳和炸膛的哦。不仅如此,头顶上的照明灯还恰好砸在他们头上。这绝不是巧合。这个小东西里面,绝对封印着某种有趣的恶魔。”


    “既然你觉得它这么危险,那为什么不把它扔进横滨湾里?”安吾推了推眼镜,“或者交给黑手|党里的其他人去研究?”


    “那多没意思啊。”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目光在千绪身上打转,“我还没搞清楚它的运作机制呢。比如说,如果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是我先被厄运弄死,还是我的敌人先被厄运弄死?这可是个非常值得探讨的课题。”


    “这样下去,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因为霉运而清爽地自杀掉呢~”


    就在安吾准备对太宰治的自毁倾向进行长篇大论的说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织田作之助,终于有了动作。


    织田作放下了手里那杯加冰的威士忌,平静地转过头,看着吧台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娃娃小人。


    而太宰显然也注意到了千绪一直在看织田作。


    “看吧,安吾。它一直在看着织田作呢。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是我一路上把它揣在口袋里,又是挡风又是遮雨,最后还辛辛苦苦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结果一见到织田作,就完全把它的救命恩人抛到脑后去了。”太宰治伸出食指,在千绪的后背上有些用力地戳了一下,明明是他带过来的娃娃,娃娃却好像和织田作看对了眼,这让他有些不满。


    而织田作并没有理会太宰治的抱怨,只是伸出手,从面前那个装满下酒菜的小碟子里捏起了一颗表面还沾着少许盐粒的烤花生米。


    然后在安吾完全僵住的目光中,织田作将那颗花生米递到了千绪那张只有几根粗糙缝线的嘴巴前。


    他的就好像他平时在小巷里喂那些流浪的三花猫一样自然。


    “虽然看起来有点湿漉漉的……”织田作很认真地说,“但既然是跟着太宰在外面跑了一圈,应该也饿了吧。要吃点花生米吗?”


    整个Lupin酒吧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太宰治撑着下巴的手猛地一滑,差点没稳住身形。他那双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空白,随后立刻被一种类似于“我怎么没想到这种操作”的荒诞感填满。


    “喂喂,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了,“这家伙是个棉花娃娃!棉花娃娃!里面塞的是棉花,不是肠胃!你见过哪个恶魔或者诅咒道具是吃花生米的吗?!”


    “是吗?”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收回手,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千绪那双死鱼眼,“可是,它的眼神看起来很专注。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我以为它饿了。”


    “它那是死鱼眼!绣上去的死鱼眼!不管你看它一千遍还是一万遍,它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好吗!”太宰治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指着千绪大声控诉。


    “这样啊。”织田作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但他捏着花生米的手指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千绪的嘴边,“不过,既然它能免疫太宰的异能,还能让枪械卡壳,那么说不定,它也能消化花生米呢。”


    这种逻辑上的惊天跳跃,让一旁的坂口安吾彻底放弃了思考。


    “……随你们的便吧。反正我明天还要早起写报告。”安吾绝望地叹了口气,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决定将视线从这副诡异的画面上移开。


    而此时的彼方千绪,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花生米以及织田作带着薄茧的手指。花生米上的细小盐粒在吧台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微弱的光。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难怪太宰会那么喜欢他。


    从太宰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形象在这一刻有了实体。


    千绪那两只被太宰治洗澡时搓得有些变形的短小胳膊抬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吃不了花生米,她甚至连嘴都没有张开的功能。


    但是她却无法拒绝这样的人给她的东西。


    而就在千绪那两只短短的棉花手即将碰到织田作之助的指尖,试图将那颗花生米抱进怀里当成纪念品时,一道黑影带着一阵轻风从旁边猛地插了进来。


    那颗原本被织田作耐心地停在千绪嘴边的花生米,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来都来了肯定要来看看织田作和安吾!


    第87章 15cm千绪与15岁太宰(完)


    千绪那两只短小的棉花胳膊还保持着试图拥抱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她直愣愣地看着原本应该有一颗花生米的位置。


    下一秒,清脆的咀嚼坚果的声音,从旁边的太宰治嘴里传了出来。


    “咔嚓,咔嚓……”


    他坐在高脚凳上,腮帮子微微鼓起,正津津有味地嚼着那颗从织田作手里抢来的花生米。他甚至还非常刻意地舔了舔沾在手指上的盐粒,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且嚣张的笑容。


    “嗯,味道确实不错呢。不愧是Lupin的下酒菜。”


    坂口安吾刚刚端起酒杯,准备喝口酒压压惊的动作僵住了。他隔着那副圆框眼镜,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着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那只还保持着递东西姿势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钟。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这一幕。


    “太宰。”织田作平静地收回手,他虽然没生气,但是充满疑问,“你如果饿了的话,碟子里还有很多。为什么要抢给娃娃的那一颗呢?”


    “什么给娃娃的那一颗啊。”太宰治咽下嘴里的花生米,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扬起了下巴,“这家伙可是我的!是我捡到的,也是我亲手把它搓干净的。织田作,你不可以随便拿东西喂它哦。”


    说着,太宰治就一把按在了千绪毛茸茸的脑袋上,他并没有用力,只是将千绪那颗只有巴掌大的棉花脑袋稍微往下压了压。


    “还有你。”太宰治低下头,眼睛眯了起来,不满地对着被压在手底下的千绪说道,“谁允许你随便接别人给的东西了?刚才不是还老想打我吗?怎么织田作随便给颗花生米,你就感动得连短胳膊都举起来了?”


    太宰治酸溜溜的醋意,简直快要把空气中的威士忌香味都盖过去了。


    “还有,织田作是我的朋友哦,不准你接他的东西。”


    他甚至用大拇指揉了揉千绪后脑勺上的棉花,把那里原本梳理得还算整齐的纹理揉成了一团乱麻。


    脑袋被揉来揉去的彼方千绪简直无力吐槽了。


    这是在吃醋吗?


    这绝对是在吃醋吧!


    而且,不仅仅是吃了织田作试图投喂她的醋,甚至还吃了她试图接受织田作投喂的醋。这种醋坛子性格,加上那幼稚的截胡动作,让千绪在心里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想起那个在侦探社里运筹帷幄的太宰治。虽然那个家伙有时候也很黏人,也很喜欢吃醋,但手段至少要高明和隐蔽得多。


    而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婴儿肥的太宰治,这种吃醋的方式简直不要太明显!


    千绪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算了。


    她暗自腹诽着。她可是个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五岁的成熟女性,是个在侦探社里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甚至还变成过羊驼的坚强文员。她才不打算跟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还在长身体的未成年男朋友一般见识。


    就在千绪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决定大人有大量原谅这个小鬼的时候,旁边一直保持僵硬状态的坂口安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太宰……”安吾将酒杯磕在吧台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抢了一个你口中能带来厄运的布娃娃的花生米,并且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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