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壮汉浑身发抖。
“我?我只是个来拿东西的跑腿小弟而已。”太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笑呵呵的,“把箱子放下,然后滚。这是你今晚听到的最后一句人话。”
当太宰治提着那个手提箱走出据点时,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小了。
他走到一盏还算明亮的路灯边停住了脚步。
太宰治将手提箱放在地上,然后缓缓地拉开了那件已经有些脏兮兮的西装外套。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个刚刚被他放回去的小人又从内侧口袋里夹了出来。
千绪依然保持着那种咸鱼般的躺平姿态。太宰在来的路上因为自己的体质问题而连连吃瘪她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她其实很少见太宰手忙脚乱的样子。但在刚刚又觉得太宰利用自己的运气的想法很正确,她自己也爱这么用。
太宰治将她举到眼前,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他仔细地打量着这团棉花。
真的是一点灰尘都没有沾上。
这真是不讲道理。他为了完成这个破任务,被风吹、被雨淋、踩进水坑、被铁钩擦伤、被花盆砸、甚至在破屋顶下被泥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比贫民窟里的野狗还要像野狗。
而这个被他塞进口袋里的罪魁祸首,不仅毫发无伤,甚至那件米色的迷你针织衫上也一丝水汽都没有沾上,干干净净地仿佛一直在某个温暖舒适的摇篮里睡大觉。
这让他心里开始严重不平衡。
“真是好算计啊。”太宰治郁闷地对着千绪说,“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吃尽了苦头,你倒是躲在我的口袋里舒舒服服地避雨。不仅让我成了挡灾的盾牌,最后还用那种毫无逻辑的意外来嘲笑我的警惕心……”
千绪如果在太宰的手里能翻白眼,她现在一定已经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讲不讲理了?明明是她这体质发作,意外搞坏了敌人的武器,救了这小子一命,现在居然还要被扣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然而,千绪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完,太宰治就已经采取了行动,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单方面的吃亏。
太宰治看了看自己那只沾满了泥水而有些湿漉漉的手。
然后,太宰治一边笑眯眯一边伸出大拇指,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千绪柔软的棉花脸颊上。他用力地按压、揉捏,把水渍抹到了千绪的脸上。
他捏着千绪的两边脸颊,把她那张原本就平扁的脸挤得变了形。水渍渗入棉花的缝隙里,瞬间将她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小泥球。
“怎么样?现在我们扯平了。”
……幼稚鬼!
*
作者有话要说:
幼稚的黑时宰!
第86章 15cm千绪与15岁太宰
她现在虽然是一团棉花,但内里装的可是个二十五岁、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灵魂。刚才那场黑吃黑,明明是她的倒霉体质阴差阳错地帮这小子卡了敌人的枪,救了他一命。结果这家伙不仅不感恩,反而因为自己淋了雨吃亏,就非得把她也弄脏来寻求心理平衡?
这到底是什么幼稚到了极点的报复心啊!
千绪那双绣着琥珀色眼睛的布偶脸上隐隐约约透出了杀气,如果是陌生人她可不在意,爱怎么想怎么想也不关她的事,但眼前的人可是太宰治,导致她的情绪起伏也会比平时的她大得多。
她也顾不上什么保持静止的战术了,那两条短短的棉花胳膊猛地挥舞起来。虽然因为太宰治的手捏着她,身体很难移动,但那两只小短手依然很执着地朝着太宰治捏着她的手指上砸去。
“啪嗒!”“啪嗒!”
千绪这种用尽全力的击打落在太宰治的手上,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噗……”太宰治最终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那只捏着千绪的手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稍微加重了点力道,任由千绪那两只短胳膊在他的手上噼里啪啦地锤打着。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这样有趣多了。”
太宰治刚刚一路上遭遇各种灾难而积攒的阴郁和烦躁,在这一刻,被这种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可爱的反抗一扫而空,果然会感到恼怒的小东西要鲜活有趣的多。
他突然觉得,这个娃娃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讨厌。相反,这种免疫异能、自带倒霉buff、脾气还大得出奇(其实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属性,简直太有意思了。
“好吧好吧,我投降。”太宰治带着笑意,将还在奋力“挥拳”的千绪重新塞回了那个还算干净的内侧口袋里,隔着布料拍了拍她,“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我就大发慈悲,带你去洗个澡吧。毕竟,脏兮兮的带出去可是会丢人的。”
太宰治回到了那个生锈的集装箱据点。
他在洗完澡换掉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和那只还在滴水的皮鞋后,就把被他随手放在边上的千绪娃娃拿了起来,走到角落那个简陋的水槽前拧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对于一个棉花娃娃来说,冲水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千绪感觉自己瞬间重了好几倍,虽然她感觉不到冷,但那些吸满了水的棉絮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太宰治的动作也称不上温柔,他倒了点从森先生那里顺来的洗手液,像搓抹布一样在千绪的脸上和身上揉搓着,试图把那些脏渍洗掉。
“哎呀,这泥巴还挺顽固的。”太宰治一边搓,一边恶劣地感叹,“如果不洗干净的话,安吾那个有洁癖的家伙肯定会念叨我的。织田作倒是不介意,但他肯定会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问我‘太宰,这是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新型炸弹吗?’”
千绪在太宰治手里被揉搓得七荤八素,水流冲进她的棉花缝隙里,让她连挥舞胳膊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这个十五岁的小魔王对她进行这种粗暴的清理。
好在,太宰治虽然动作粗暴,但确实把千绪洗得干干净净。当他最后用一条还算干燥的毛巾把千绪包裹起来,用力挤压出多余的水分时,千绪那件米色的针织衫和琥珀色的死鱼眼终于重见天日。
虽然因为吸了水而显得有些发福和变形,但至少不再是个泥球了。
太宰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清理成果。于是他将稍微干爽了一些的千绪重新放进口袋。
“走吧。”太宰治的心情很好,他很期待把千绪带给他的朋友们炫耀,“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就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们吧。”
横滨的雨终于停了。
千绪的体质破天荒的消停了,穿过暗巷,属于Lupin酒吧的独特气味,瞬间将外面的寒冷的夜风。
酒吧里的光线和太宰的集装箱旗鼓相当,但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橘色调。
太宰治走进去时,吧台前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留着红色短发、下巴上有些胡茬的男人,穿着有些磨损的沙色风衣,正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静静地看着玻璃杯上的水珠。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疲惫地看起来上了三十年班。
“织田作!安吾!”
太宰治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挤在了两人中间的那张空高脚凳上。他那轻快的语气与酒吧里沉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宰。”织田作之助微微侧过头,“今天比平时晚了一点。任务不顺利吗?”
“怎么会?”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向酒保要了一杯洗洁精调配的特制鸡尾酒,然后被无情拒绝后换成了一杯正常的饮品,“那种无聊的交接任务,我甚至连枪都没开就解决了。”
“是吗?”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太宰治那件还算干燥但明显是刚换上的外套上停留了会儿,“但我听说交接据点那边刚才发生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意外事故,还有人甚至报了火警。”
“那个啊……”太宰治摸了摸脸颊上的伤痕,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安吾的问题,而是神秘兮兮地将手伸进了风衣的内侧口袋。
在织田作和安吾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太宰治像变魔术一样,将那个十五厘米高、还带着点湿气的棉花娃娃“啪”地一声放在了深色的实木吧台上。
“各位,今晚向你们隆重介绍一下。”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千绪那张软绵绵的脸颊。千绪本来好不容易站住了,被太宰吧唧一下向后戳倒,倒在了吧台上,又手忙脚乱地下意识爬了起来,然后陷入了该不该继续动的思考。
“这是我今晚出现在我屋子里的厄运娃娃哦。”太宰治提到这个得意洋洋的,“免疫我的人间失格,还能让敌人的枪集体卡壳。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千绪环视了一周,她先是看到了大跌眼镜的安吾,原来坂口先生这么早就和太宰认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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