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下可以吗，”陆嘉言目光落在裴知闻受伤的手，心脏倏然揪疼，喘着气，“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沟通。”
裴知闻手指缩紧玻璃渣被摁进血肉，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胸膛起伏几下，呼吸频繁急促，难以控制住偏执极端的情绪。
陆嘉言垂眸注视着撑着地面裴知闻。
两人僵持几分钟。
裴知闻胸口闷到呼吸不过来。
星期四和dy蜷缩在角落不敢吱声，见场面像是安静下来，它们才慢吞吞地走过来。
这回，向来冷漠的星期四主动来亲近裴知闻。
又过了一会儿。
裴知闻听见脚步声。
一抬头，发现陆嘉言朝着门口走去。
心脏瞬间像是被生锈的刀一点点地割，钻心剜骨般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
但他没有任何动弹，把手心玻璃狠狠地攥紧，希望再疼一点，这样子才能恢复理智。
想追，想阻止却又不知道怎么做。
等人离开，裴知闻坐在原地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懊恼、痛苦等情绪瞬间冲击着胸腔。
明明是想来道歉的，为什么又没有控制情绪。
又搞砸了。
裴知闻看着地面上被弄得一团糟的蛋糕，心口处像是被浸水的棉花塞住，一股窒息感传来。
仔细看能分辨出蛋糕的形状是镂空圆形。
————吊坠。
是他送给陆嘉言的。
裴知闻仔细看蛋糕盒的logo，知道这家店距离得比较远，需要开车一段时间才能过去。
为什么被他弄成这样子。
这可是陆嘉言特意准备的蛋糕。
裴知闻拆开旁边的蛋糕叉子，丝毫没有顾忌形象，就这么吃着乱七八糟被弄到地上的蛋糕。
很甜。
眼眶红润，苦涩汇聚于喉咙。
刚准备吃第二口。
听见了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裴知闻一抬头，和站在门口手上提着医药箱的陆嘉言对上目光。
第99章 恋爱关系
陆嘉言站在门口和即使坐在地面却丝毫算不上狼狈的裴知闻对上目光，对方显然没预料到他会折返，错愣与慌张的表情不似作假。
仔细看，发现裴知闻的眼角处略显湿润。
视线落移至对方手上拿着的蛋糕叉子，上面残留着奶油，再顺着朝下，从他所在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被打到地面糟蹋到特别难看的蛋糕。
蛋糕弄脏了。
但是裴知闻却丝毫不顾忌形象就这么吃起来。
原本强势、躁郁的情绪在此刻仅剩下脆弱，以往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尽是通红湿润，眼角处残留一条没来得及抹去的泪痕。
看着让人觉得心疼。
陆嘉言的心脏忍不住揪得一下。
如果刚才他真的是一走了之，是不是就要错过看见这一幕。
看似强势实则脆弱到掉眼泪的裴知闻。
如果说一开始的彩票被完全刮开，那么现在他是找到了兑奖的商店。
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居然会吃地上弄脏的蛋糕。
裴知闻是真的喜欢他。
不是假的。
是真的。
这一刻陆嘉言像是拨开层层乌云，终于寻到散发光芒的太阳。
许是看出裴知闻情绪不对劲，周身氛围过于伤感，星期四和dy趴在对方的身侧主打一个陪伴，时不时还用小脑袋蹭一下进行安抚。
陆嘉言在心中默默叹口气。
迈开双腿慢慢地朝着裴知闻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对方的注视下蹲下身，把从酒店前台借来的医药箱放在一旁，伸手摸了一下星期四的脑袋，单手有条不紊地将医药箱打开，余光瞥向裴知闻拿着叉子的手，语气不轻不重极为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
“蛋糕弄脏了。”
“不要吃了。”
裴知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有反驳，没有吱声。
“我和谢翊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陆嘉言把碘伏、镊子以及棉签一一地从医药箱里拿出来摆放在面前，抬起眼皮，望向裴知闻，“下班打车没人接单，是他送我去蛋糕店拿的东西。”
裴知闻嘴里的蛋糕倏然变得一丝苦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陆嘉言伸出手，拿起裴知闻被划伤、刺伤的手，拿起一瓶散落在地面的矿泉水进行清洗，“但是你至少得给我解释的机会，而不是自顾自的生气、暴怒，把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打碎。”
“这样子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裴知闻嘴唇翕动最后没有说出半个字。
保持着沉默。
认真地听着陆嘉言的语气平静教育。
“你说你喜欢我，那么就更加应该尊重我，”陆嘉言把血迹稍微清理之后，用碘伏进行消毒，“我想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朋友和工作。”
“不能把我锁在你的身边，更不能一生气就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裴知闻想反驳一句，尚未开口，就听见陆嘉言冷静控诉。
“裴知闻。”
“你说我学不乖，但是我觉得学不乖的好像是你。”
陆嘉言棉签摁在裴知闻的伤口，对方疼得眉头拧紧，一字一句地说，“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好像没有把握好，所以——”
“现在游戏规则更改。”
“所有的一切都得按照我的方式来。”
裴知闻终于有所动静，喉结滚动，嗓音略显嘶哑，“什么方式？”
没有拒绝，没有驳回，意味着默认陆嘉言说的话。
“你是同意的意思吗？”陆嘉言掀起眼皮，认真地注视着裴知闻问道。
大有裴知闻不开口承认就会一直问到底的架势。
裴知闻此刻亦是冷静下来。
一开始看到陆嘉言离开的背影，胸腔闷痛感仿佛还有所残留，后来看见对方提着医药箱回来那一点点难受烟消云散。
或许陆嘉言没想到要离开。
现在陆嘉言愿意和他沟通，即使条件难以接受，他都不会拒绝，至少要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方式。
“嗯。”裴知闻回答。
陆嘉言消毒的动作颇为熟练，因为之前还没跟在裴知闻身边时，经常会和裴家那一帮小辈们打架，哪怕后来跟在对方身边，在学习骑马、射箭以及武术时都会有擦伤，上药这项技能便是从那会儿学会。
“那你听好了。”
“第一件事，你需要按时吃药，戒烟。”
“第二件事，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社交和动不动就想把我囚禁心思都收起来，我不想当你的小情人。”
裴知闻眉头略微轻拧，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第三件事，有什么事情必须直接说出来，不能用刚才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同时也不能撒谎，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问我。”
“最后一件事，”陆嘉言用棉签帮裴知闻把伤口消毒结束，开始上药，垂敛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所以不会离开你。”
“你可以相信我，无条件的。”
“前提是你必须按照我所说的来。”
裴知闻胸膛瞬间起伏几下，一下子屏住呼吸。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仿佛是在耳边出现的错觉，不敢呼吸过重怕将话给惊散。
他喉结上下滚动，清冷声线夹杂一丝期待与克制，“最后一件事你再说一遍。”
陆嘉言能够主动说这么多话已经打破他性格的禁锢。
从来没有表露过真正的心意，现在被要求再说一遍，压根就无法说出口。
“如果你没有做到我说的要求，那么我们就算了。”
“机会只有一次。”
裴知闻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等到手被包扎好，方才酝酿出一句。
“所以我们现在——”
陆嘉言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认真注视着裴知闻的眼睛说，“是谈恋爱的关系。”
裴知闻感觉心脏像是烟花炸开般。
愉悦、激动以及十分的兴奋。
“你的腿是不是很疼？”陆嘉言转移话题。
其实刚才被强吻的时候就察觉到裴知闻有些许不对劲。
被推一下就跌倒坐在地上肯定是下雨天导致腿疼没站稳。
“不许撒谎。”陆嘉言在裴知闻开口之前以严肃的口吻说道。
裴知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有点疼。”
陆嘉言把医药箱收拾好，伸手按一下裴知闻的腿。
“会好起来吗？”
裴知闻摇头，“我不知道。”
陆嘉言说，“以裴家的实力能够聘请到全国最厉害的骨科医生，你是不想医治还是因为别的？”
裴知闻被戳中心事，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不用以此来惩罚自己，”陆嘉言心怀愧疚，“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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