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为了打高尔夫,实际上——


    “阿闻怎么了?”贺曜喝了刚泡好的茶,眼神朝着不远处正在举着球杆一下又一下挥斥进球的裴知闻。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生猛用力,像是借此在发泄着情绪。


    以前从未见到过这样的裴知闻。


    即使心情上有波动,亦是不会如同现在这般靠着打高尔夫球发泄情绪。


    贺曜忍不住猜测一句,“难道是陆嘉言又跑了?”


    蒋青珂挑眉,“这谁又懂呢?”


    “如果真的是因为跑了,你觉得阿闻现在还会在这里打高尔夫球?”


    贺曜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


    倘若真的是因为陆嘉言再一次地跑路,裴知闻才不会像是现在这么淡定地在打球发泄,估计早就开始各个城市奔波,去前者可能出现的地方到处寻找,甚至还会主动来联系一下他靠着他的交际人脉进行地毯式搜寻。


    现在还没到这个步骤,很明显是小情侣之间的争吵。


    贺曜撑着下巴表示怀疑,“前段时间他们在我的酒吧貌似还感情升温,现在具体是因为什么又开始吵架了?”


    蒋青珂耸肩,喝了口果汁,“不知道,你去问问。”


    贺曜闻言立马如同拨浪鼓般摇头,“我才不去,等一下被损两句我会玻璃心的。”


    本来裴知闻的性格就有点嘴毒,在这种特殊情况撞上去,和找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蒋青珂唇畔弧度扯了扯,余光瞥了一眼正在敲着笔记本的周珩,意有所指地说,“平时你们两个关系不是最好吗?有什么事情都私底下悄悄说。”


    贺曜抬头和蒋青珂对上眼神,心尖一惊,对方的眼睛里写满一切,仿佛早就洞悉着他和周婼之间所有的事情。


    “.................”


    看来是真的没瞒住。


    不知道蒋青珂这个老狐狸到底是怎么看出来。


    蒋青珂其实对于贺曜和周婼的事情并不知晓,他作为律师,擅长于察言观色以及从身边细微的事情从中获得想要的证据。


    贺曜是个让人很容易懂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就从对方的脸上炸出想要的答案。


    “我们没有说什么悄悄话,”贺曜心虚地说,“你不要乱猜测了,我做什么事情也有和你们说啊。”


    一边说一边拿起茶水慢吞吞地喝起来,试图隔绝和蒋青珂的对视。


    蒋青珂眉眼轻挑起,“是吗。”


    “但是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你会知道阿闻发生什么事情,你怎么把这句话往你自己身上扯?”


    贺曜:“...........”


    “我不知道。”


    “这几天和阿闻没联系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珩敲着键盘淡淡地说,“陆嘉言出差的公司是M&Y。”


    贺曜闻言不解,“M&Y是什么?”


    他一直都忙着小酒吧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来了解关于京市里的情况。


    至于周珩口中提到的M&Y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


    蒋青珂对于M&Y有所了解,主动解释,“M&Y是前段时间新创建的公司,我和他们法务部那边有点关系,好像他们的总裁姓谢,是之前首富家独子——”


    贺曜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姓谢?是不是谢翊啊?”


    蒋青珂认真思考一会儿,“应该是叫做这个名字。”


    贺曜愁眉苦脸,“那真的坏了啊。”


    “怪不得阿闻现在情绪波动这么大,陆嘉言在M&Y出差工作,无疑就是定时炸弹。”


    “当初你们不在京市你们不知道谢翊、陆嘉言还有阿闻的事情,”贺曜回想当年的往事,满脸的愁容以外就是后悔,“这件事说来也是阿闻的不对,如果大学那会儿没有因为陆嘉言而吃醋去招惹谢翊,估计他也不会做出蠢事。”


    蒋青珂问,“什么蠢事?这个和陆嘉言有什么关系?”


    周珩亦是停下敲键盘的手,仰着脑袋,等着贺曜的解释。


    贺曜长话短说,“三年前阿闻出车祸有谢翊的手笔,陆嘉言的离开和对方肯定有牵连。”


    “不过——”


    “这也不能够怪人家谢翊。”


    “当初阿闻的情况不对劲,在知道陆嘉言想借助谢翊离开就使绊子,导致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我自然是偏向于阿闻,但是当初和我也有关系,作为朋友没有及时拉住阿闻,酿成这番错误出现。”


    “现在阿闻肯定是担心重蹈覆辙,害怕陆嘉言和谢翊联系是为了离开。”


    蒋青珂和周珩大概也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他们两个都没在京市,对于这些事情知道得并不多。


    只知道三年前的裴知闻出车祸,陆嘉言正是那时候消失不见,原本想调查具体情况,奈何手术清醒过来的裴知闻不让他们继续查下去,索性便不了了之,他们不是没问过裴知闻为什么,但对方始终拒绝回答问题。


    盲猜肯定是不希望他们对陆嘉言有任何的怨言。


    “阿闻没有问过陆嘉言的想法吗?”周珩问道。


    蒋青珂又吸了一口果汁,“我还以为阿闻去江陵已经把老婆追到手呢。”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还是毫无进展。”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


    贺曜瞟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发泄的裴知闻,顿时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情况是这样子的。”


    “能引起阿闻情绪动荡的只有陆嘉言一个人。”


    其他人啊。


    从来没有谁能够在裴知闻的心里占据严重的位置。


    他们是和裴知闻一起长大,即使没有经常待一块,对于彼此的情况仍旧了如指掌。


    贺曜和裴知闻几乎从小一个班长大,比起蒋青珂和周珩两人来说会更加亲近一些,或许大概是因为他脸皮厚,性格比较洒脱、野性,被裴知闻损几句也不会生气,从来都是笑嘻嘻地喊一句“阿闻”才会更加缔结他们的关系。


    所以很清楚的知道陆嘉言在裴知闻的心中占据什么位置。


    讲不清楚也说不明白。


    总而言之,很重要就对了。


    第95章 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三人在这里交谈着,寻思良久都没找到半点解决的方法。


    他们都不擅长解决别人的情感问题,特别是自家的好兄弟,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完美帮助。


    害怕过度的插手会把两人的关系给弄得乱七八糟。


    “那我们就不管了吗?”贺曜烦躁地说道。


    看到裴知闻一个人在打高尔夫球,心里尽不是滋味。


    怎么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现在对方的状态特别的不对劲,长期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能够解决。


    最重要的是,贺曜他们不知道陆嘉言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两人如果不进行一个感情方面的交涉很容易就这么产生误会。


    “管。”蒋青珂说。


    “后天就是裴知闻的生日,你可以邀请陆嘉言来参加阿闻的生日宴。”


    贺曜伸手指向自己,“我去邀请?这未免也挑喧宾夺主的吧。”


    “他们两个可是情侣的关系,难道不是应该让阿闻去邀请吗?”


    “周教授怎么看?”


    周珩继续敲着键盘,把最后一段文字以句号结尾,语气淡然,“直接问裴知闻到底怎么想。”


    贺曜摸着下巴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思忖着应该什么时候开口询问。


    这时一道身影朝着他们走过来,拿起要桌面上叠好的干净毛巾擦拭着打了几个小时而流的汗水。


    ———是裴知闻。


    对方穿着简单的衬衫,领口微敞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颓废的美感。


    干净的毛巾拿在手上轻轻擦着脸颊、鬓角以及额间冒出的薄薄一层细汗,对于三位好友没有打招呼,直接一言不发,把毛巾放下来后又拧开旁边的矿泉水,仰头,喉结滚动,喝掉大半瓶的水。


    贺曜对着蒋青珂使眼色。


    后者挑眉,示意对方开口询问。


    贺曜暗自轻啧一声,觉得蒋青珂这家伙实在是不够意思。


    在裴知闻拧好矿泉水的瓶盖,贺曜轻咳一会儿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力。


    奈何裴知闻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


    “.............”


    真的是很坏了啊。


    “阿闻。”贺曜最终还是喊出口。


    裴知闻斜睨一眼对方,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贺曜摸着脑袋,组织语言开口问道,“后天你就生日,到时候陆嘉言会去吗?你有没有邀请他啊。”


    话音刚落,在场三人注意提及到“陆嘉言”名字时裴知闻的周身气压仿佛瞬间下降,冷峻的脸上似是没有半点情绪,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手上的矿泉水瓶,如同盯着什么让人不爽的物品般。


    “不去。”裴知闻冷声说道。


    这回换贺曜惊讶,“啊?”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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