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和她表白啊。”


    “我们喝醉发生关系就像是简单不过的一夜情。”


    裴知闻皱眉,“表白?”


    贺曜点头,“对啊,表白。”


    “就像你喜欢陆嘉言会和他表达自己心意一样。”


    从未表达过自身心意的裴知闻:“..........”


    “那你去表白。”


    “告诉周婼你喜欢她。”


    贺曜伸手挠了挠头,脸色充满烦躁。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呢,她就说我活太烂,并且让我把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


    “操。”


    “谁第一次活不烂啊!?”


    裴知闻沉默不语。


    像是在思考当初和陆嘉言有点糟糕的初夜。


    贺曜耷拉着脸,“都怪我昨晚喝醉胡言乱语。”


    裴知闻掀起眼皮,“说了什么?”


    “昨晚我负责送小婼回去,”贺曜说,“看她一整晚都在和别人聊天,心里莫名就很烦。”


    “车停在她住的地方楼下的时候,我说——”


    裴知闻挑眉,示意贺曜继续说下去。


    “——‘要不要玩玩我的感情和身体’。”


    贺曜说完以后就开始垂头丧气。


    当时的周婼大概是喝醉了。


    居然在他说完那些话就凑到驾驶位吻他。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安排的。


    比如说到自助贩卖机拿了一盒安全套。


    贺曜叹息,“醒来以后她就特别冷淡。”


    裴知闻颦眉又舒展,对贺曜的行为表示很难评。


    贺曜抹了一把脸,“你说小婼是什么意思?”


    裴知闻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问她。”


    贺曜捞起沙发一边的靠枕抱在怀里,“我不敢问,因为她让我忘掉昨晚的一切。”


    “你说她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这个意思?”


    “我谈那么多恋爱第一次遇到这么个情况。”


    裴知闻如实回答,“不知道。”


    他连陆嘉言都弄不明白,怎么会懂周婼的心思。


    “好难啊!”贺曜将自己的脑袋埋进靠枕,恨不得就此把自个儿捂死,“早知道不喝酒了。”


    “怎么说也要表个白再一步一步来。”


    哪儿有人一步到位就上床的啊。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裴知闻拧眉,“一定要说喜欢才行吗。”


    贺曜坐直身体把靠枕丢到一边,上下打量着裴知闻,用特别惊讶的语气说,“当然啊。”


    “不要告诉我你从来都没和陆嘉言说过喜欢。”


    裴知闻沉默良久。


    贺曜立马站起身,来到好兄弟身边转了圈。


    “没说过?”


    “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吗?”


    话问出来得不到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贺曜发出灵魂拷问,“你真的喜欢陆嘉言吗?”


    原以为会听到裴知闻会在“Yes”和“No”之间选择一个来回答,怎料对方问:“怎么样算喜欢?”


    贺曜:“.................”


    “你会想亲他吗?”


    裴知闻面无表情地注视他。


    贺曜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此一举。


    “那我换个问法,”他把自个儿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轻咳一声问,“如果换个人亲密接触你能接受吗?比如说上次遇到的小男孩?”


    裴知闻眼里多了几分厌恶。


    “不能。”


    “不记得是谁。”


    贺曜又问,“如果陆嘉言真的和别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知闻面无表情地盯着。


    得了。


    问个屁啊。


    这他妈的哪不懂爱。


    明明是爱到深入骨髓。


    其实贺曜都不需要问也在这十几年里看得出来,特别是陆嘉言离开的那三年,裴知闻的性格更加的情感淡漠,化身为工作机器不参与任何社交。


    每天一下班回去就捧着一本书研究花花草草。


    “你喜欢陆嘉言。”贺曜一本正经地说。


    思来想去觉得“喜欢”两个字不太能够表达出裴知闻真正的情感,决定换个说法来更为直观表达。


    “不对,”贺曜说,“你爱陆嘉言。”


    裴知闻没有反驳。


    “有的事情我不多说,”贺曜叹了口气,“就是希望你控制好情绪,要学会表达心中想法。”


    “如果需要陆嘉言一直陪在你身边,那么你就要和他提到这个事儿,而不是什么都不说。”


    贺曜觉得找裴知闻来分析事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搞半天情感大师还是他自己。


    “我走了。”


    贺曜说,“我和小婼的事儿你别说出去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特别是周珩,如果他知道我什么表态都没有就这么——”


    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会杀了我。”


    他们周教授算是个妹控。


    如果真的知道这件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毕竟周婼是他们几个人看着长大的妹妹。


    贺曜多少有点心虚。


    “嗯。”


    听见裴知闻回答,贺曜松口气。


    虽然没有得到有利的安慰、答案,但是说出来也算是一种心理慰藉。


    裴知闻说,“不要辜负周婼。”


    贺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摆了摆手,把话还回去,“你也不要辜负陆嘉言。”


    等人离开办公室,裴知闻坐在沙发上。


    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


    贺曜刚才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荡。


    裴知闻又想抽烟了。


    一旦情绪出现问题就会控制不住想抽烟。


    他好像——


    一直都站在怪圈里。


    以前陆嘉言闯进院子里求救,裴知闻不过是心血来潮救了个脏兮兮的小孩。


    之后对方经常来找他。


    裴知闻也没有把人赶走。


    因为陆嘉言不吵不闹又特别乖。


    时间一久裴知闻也就习惯身边有个小跟班。


    后来裴知闻发现陆嘉言的总会找个理由或者是趁他不注意偷偷地摸他一下。


    对方还会装作若无其事看书。


    那时候裴知闻对于这方面猎奇并不多,直到在一次偶然中得知“同性恋”这个词语。


    原来。


    正常的恋爱关系不一定是一男一女。


    也可以是两名同性。


    裴知闻从那之后开始留意陆嘉言行为。


    发现陆嘉言会看着他、靠近他,总是会超绝不经意之间制造出两个人之间的肢体接触。


    有时候他故意挪开,对方会偷偷贴上来。


    最后裴知闻才得出一个观察已久的结论。


    ——陆嘉言喜欢他。


    第46章 陆嘉言真的喜欢他吗?


    裴知闻从小无论走到哪里念书都是被引人注目的存在。


    情窦初开期收到的情书少说百来封。


    在身边同龄人聊着有关于“班上哪个女生漂亮”“谁喜欢谁”“喜欢的类型”“可爱”“清纯”“心动”等话题时,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甚至对女性以及男性探知欲望为零。


    但每当说到相关话题,裴知闻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挺拔清瘦的身形。


    ——喝水的陆嘉言、舔嘴唇的陆嘉言、刚洗完澡的陆嘉言、穿着校服的陆嘉言、喂流浪猫的陆嘉言以及总以超绝不经意耍小心机触碰他的陆嘉言。


    陆嘉言的每一个动作如同精心设计,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裴知闻都觉得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如果陆嘉言真的对他没有别的意思,为什么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贴近?


    旁人的喜欢会让裴知闻神色淡然,强势追求、贴近会感到厌恶,但对于陆嘉言的喜欢不同。


    久而久之,对方在他心中位置渐渐变得极为重要。


    说起来,两人的关系转变是离开裴家。


    当时图方便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几百米的房,他们常年形影不离就一起搬进去住。


    有一次周末两人在家里,陆嘉言看电视时总是频繁不经意地触碰他。


    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时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裴知闻没忍住,二话不说直接掰过陆嘉言的下巴吻上去。


    很甜。


    是橙子味的。


    裴知闻记得对方的反应呆滞两秒,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十分懂事地张开嘴。


    太乖。


    太会。


    太撩。


    两人亲了好久,直到有人摁门铃才松开。


    裴知闻从那次以后把陆嘉言自动划分为他的人,但他从来没和陆嘉言确认过任何关系。


    在他的想法里,陆嘉言是他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直会是。


    但——


    裴知闻垂敛眼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贺曜和他说过好几次的话在耳边阵阵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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