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是站在他的角度,从始至终都没询问过陆嘉言的意见和想法。


    亦或者换句话说,因身份不平等的关系再加上陆父在裴家工作而变得无比懂事。


    陆嘉言喜欢他吗?


    裴知闻第一次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主动招惹他。


    倘若一年后他们的赌约期限已到,陆嘉言和他还没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反而坚定离开该如何。


    裴知闻突然产生前所未有的一种情绪。


    ——迷茫。


    他真的会让陆嘉言离开吗?


    *


    陆嘉言把客卧里想带回江陵的东西都收拾好。


    在这之前,他有给裴知闻发过消息询问意见,得到对方的允许同意后才有所行动。


    东西是他的没错,但房子是裴知闻的。


    多亏对方这么多年都没把东西都打包起来丢进到楼下的垃圾桶,毕竟陆嘉言当初选择离开不带走就默认算是丢弃。


    客卧门没关。


    杨姨敲了敲门,“陆先生,鸡汤已经煲好。”


    陆嘉言偏过身,“好的,我现在就来。”


    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个模型以外便是一本藏在抽屉最底下上锁的记事本。


    带来京市的东西都在酒店里,跑腿已经把房卡送过来,陆嘉言得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过去。


    如果要外出必须要和裴知闻说一声。


    陆嘉言喝着杨姨煲的鸡汤,一碗下去胃变得暖暖的,十分的舒适。


    味道浓郁,很有家乡的感觉。


    在杨姨的注视下,陆嘉言一共喝了三碗鸡汤,剩下的则是留给还没回来的裴知闻。


    “裴先生说上午开完会就回来,现在都差不多快十点怎么还没回。”杨姨把碗筷收拾并且清洗完,出来时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陆嘉言换好事先准备在衣柜里的衣服。


    “可能有事耽误,”他整理着袖口,“杨姨,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


    得去把酒店退房,刚好拿行李。


    杨姨想到裴知闻叮嘱过让陆嘉言别出门,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再出去处理。


    “可是裴先生———”


    陆嘉言知道杨姨要说什么,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子,说,“我会和他说的,不用担心。”


    杨姨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满脸愁容说了一句,“那以后陆先生还会回来吗?”


    陆嘉言扬起笑容,“有机会会回来的。”


    未来的一年时间里他都会和裴知闻在一起,有机会也可能会回京市,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顺其自然将就过着日子。


    杨姨年纪大了,一旦分别会生出几分伤感的情绪,“要常回来,我给你做爱吃的菜。”


    陆嘉言从来不是个情绪波动强的人,但杨姨这句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击中他心中的柔软。


    为了不让气氛太过于凝重,陆嘉言伸手搭在杨姨的肩膀,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说:


    “杨姨,我等会儿还会回来的。”


    “回江陵的车是下午四点。”


    杨姨拍了拍陆嘉言的手背,“好好好,那我做午饭等你回来吃饭再走。”


    陆嘉言应声下来,“好。”


    换好鞋子出门后,陆嘉言站在门口久久才回过神,情绪萦绕几分难以言喻的难过。


    看到杨姨就克制不住想到他的父母。


    厄运总是捉弄苦命人。


    父母前后因疾病离世,留他一个人在世间。


    陆爸身体不好,等他大学就没再担任裴家的司机,而是继续留在裴家做其他的工作。


    如果当初他没有和裴知闻纠缠在一块,他爸爸是不是烦心事不会多,更不会突发心脏病离世。


    至少不会看见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


    陆嘉言把陆爸的死因全部揽责任到自己身上。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恨透裴知闻。


    但更多恨的是自己。


    当一个人失去全部,哪怕无责也会寻找发泄口,陷入自责的怪圈,无法从里面走出来。


    陆嘉言摸着胸口位置缓了缓呼吸,将眼眶里盈住的泪水尽数收回去。


    余光瞥见旁边一排排盛开的花,其中一盆白色的郁金香。


    想到白色郁金香的花语——“宽容与永恒”。


    陆嘉言突然垂敛眼睫,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脸在清明节去父母的坟墓看一眼。


    唯有每年逢年过节会在家摆盘给父母烧纸。


    这么多年,他也该走出来了。


    第47章 你知道当初裴知闻差点死了吗?


    酒店门口,一辆车子停下来。


    陆嘉言下了车,从口袋里拿起房卡就往里走。


    先到房间里拿行李,最后到前台办理退房。


    “陆嘉言——?”


    这时,突然一道夹杂着困惑和辨认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陆嘉言侧过身子,看见是穿着酒红色大衣的周婼,昨晚漂亮张扬的人儿此刻收敛几分。


    仔细看会发现对方下眼睑覆层淡青,颇为憔悴。


    从门口走到他的身边。


    周婼弯唇轻笑,“真是你。”


    陆嘉言没想到这么巧,退个房都能够遇到熟人。


    “你是住在这里吗?”周婼注意到陆嘉言手上提着的一个便携手提包。


    想到郑书予捡到房卡,简单和陆嘉言说了两句,“昨晚你的房卡掉在云庭是郑书予捡到的。”


    说完又言,“我都还没来得及说找人帮送,郑书予就追上你们去送房卡。”


    接着很好奇问一句,“你和郑书予关系很好吗?”


    陆嘉言顿时想到那天晚上车外面的小动静。


    原来真的有人。


    还是熟人。


    裴知闻那会儿还骗他说是巡逻的保安。


    大骗子。


    怪不得把副驾驶的玻璃打开,身体挡住他的脸。


    这件事是对方故意的也说不定。


    毕竟裴知闻的坏心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就是想不到裴知闻是怎么拿到他的房卡?


    “昨晚我是住在裴知闻家里,”陆嘉言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回答,“郑书予是我同专业的学长。”


    周婼了然点头,复述一遍,“学长。”


    随后弯唇轻笑一声,“怪不得。”


    怪不得郑书予会喜欢陆嘉言。


    难怪裴知闻昨晚看着对郑书予抱着那么大的敌意,原来两个人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没人在现实相处中不喜欢陆嘉言。


    陆嘉言身上有种奇怪的魅力,但凡和对方在同一个空间待上几分钟,会控制不住滋生好感。


    有的人就是那么的招人喜欢。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嘉言主动问道。


    两个人并不熟悉。


    以前见过面,但鲜少会聊天。


    周婼说,“路过这里,看见个人影很像你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点击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场会议还来得及。


    她抬头看向陆嘉言,“你现在有空吗?”


    又伸手指了指对面商场,“如果可以的话,能耽误你点时间喝杯咖啡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陆嘉言沉思片刻,“有时间。”


    *


    商场,咖啡厅。


    陆嘉言和周婼面对面坐着。


    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落地窗,能将整条街的景象尽收眼底,一眼能看见对面的酒店。


    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上来。


    陆嘉言搅拌着咖啡,“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周婼端起咖啡杯,漂亮的眼眸望向窗外来往的车流,轻抿一口,苦涩味道席卷着口腔。


    果然还是需要加点牛奶。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周婼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面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前倾,直截了当地开口,“三年前,裴知闻的车祸是你策划的吗?”


    话落,陆嘉言搅拌咖啡的手停顿下来。


    这一点小细节被周婼所注意到。


    “你放心,”她放缓语气,“我不是想跟你抢裴知闻,问三年前的事情无非是因为好奇。”


    “毕竟当时我们几个知道裴知闻出了车祸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他的仇家。”


    “逐一排查都没发现有可疑的对象。”


    “后来我们发现裴知闻当天开的那辆保时捷被人动了手脚,”周婼观察着陆嘉言的细微表情,“经过调查,我们又发现你和傅家有联系。”


    “裴知闻这个人发病的时候脾气古怪,会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当初谢家那位就在他手上吃过亏,被诬陷说是开车撞了人。”


    “傅家想为了谢小少爷复仇。”


    “所以——”


    拖长尾音像是在询问。


    陆嘉言神情淡然,没有继续隐瞒,“是,车祸是我计划的。”


    周婼问,“为什么?”


    陆嘉言掀起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漂亮女人,继续搅拌着手中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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