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闻不以为意,“兔子急了会咬人。”
贺曜忍不住翻个白眼,“所以你现在找到人谈条件,一年以后说放他自由是真的吗?”
末了,又继续说:
“放陆嘉言自由意味你们以后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会谈恋爱,和男的和女的都有可能。哦对,其实我记得陆嘉言从来没说过喜欢男的吧?是你强迫人家——”
裴知闻停下脚步,偏过脑袋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先前克制的冷静早已不复存在。
黑色瞳仁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阴云密布,神色渐渐薄凉、阴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觉得我真的会让他离开吗?”
贺曜觉得裴知闻此刻的情绪像是要发病。
理由很简单。
怪他说陆嘉言会和别人在一起。
“行吧。”
“是我嘴贱。”
贺曜无奈扶额,神色复杂,“阿闻,我觉得你的病情在来到江陵又开始变得严重,你一定要记得宋医生跟你说过的话,控制不了情绪就吃药稳定。”
怕人生气又补充一句,“不要再吓跑陆嘉言了。”
裴知闻沉默良久,没有回答,抬步离开。
见状,贺曜叹口气没追上去,不知道裴知闻有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许是病情缘故,对方从小就抗拒、反感看心理医生,平时看着与常人无异,但总会在一些事情上会产生深度的控制欲。
————譬如,陆嘉言。
第8章 没有特大号
另一边,与贺曜有一墙之隔的裴知闻眼底凝聚偏执的猩红,垂放于腿侧的手背青筋突起,身上的冷意渐渐升起,如冬日万物被冰霜凝固。
等着一束阳光将其温暖、融化。
脑海中回荡着贺曜的话——
“不要再吓跑陆嘉言了。”
裴知闻垂敛薄窄的眼皮,从口袋里拿出没有贴有标签的小塑料瓶,拧开瓶盖,边走边倒出两粒白色药丸塞嘴里,面无表情地将药丸一点点地咬碎。
口腔内布满苦涩药味,他像是没有味觉般,喉结滚动,将咬碎的药吞下去。
*
第二日是周末。
陆嘉言生物钟让他早上七点二十准时醒来。
昨天离开俱乐部前发条消息给裴知闻报备告知要先行离开,对方没回消息,他便自己打车回到公寓,整晚过去,两人的聊天界面里依旧是以他那句“我先回去了”为结尾。
如此嚣张、自我的做派倒像是裴知闻。
主打一个“看见但懒得回”。
不用上班的日子十分惬意,早起不睡懒觉会显得一整天的时间很长。
陆嘉言慢条斯理吃完自制精心早餐,清洗碗筷,又将冰箱里的水果洗干净放在果盘,再整杯手磨咖啡,拿一本书到阳台进行“光合作用”。
以往没人打扰,他能放<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整天。
可现在——
“叩叩叩。”
倏地,响起敲门声。
陆嘉言抬眸,透过窗户望向被敲得颇有规律的大门。
把书合上放在玻璃茶几,起身,走到玄关处。
门一打开,发现来人是穿着西装的英俊青年。
对方身后还有几个进进出出的人影,是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员工们正从电梯里搬出行李箱和沉甸甸的纸箱,堆叠起来,像是在搬家。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陆嘉言问。
西装青年颔首礼貌微笑,“陆先生,我叫刘岩,是裴总的生活助理,他昨晚吩咐我把他的随身用品、行李带来您这里安顿好。”
陆嘉言视线平移落在门口靠墙的纸箱。
“裴知闻要住在我这里?”
刘岩:“裴总是这个意思。”
陆嘉言:“.....”
三十平米的公寓小得可怜。
进门左手边是厨房、餐厅、洗手间,靠近右边有一个镂空书架隔绝出能放下一米五的床和懒人沙发的小房间,再往右则是阳台。
裴知闻疯了吗?
放着几百平米的大别墅不住非要来他这儿挤一块。
陆嘉言以为裴知闻所说一年间里随叫随到指的是——想做的时候发个消息,他只需要洗个澡奔赴对方给的地址即可。
没想到是要同居。
是为了睡他方便点吗?
“那你们搬进来吧,”陆嘉言不会为难刘岩让对方带着东西离开,往旁边挪半步露出整个门方便他们进出,指向餐桌旁边的空地,“东西暂时堆在这里就行。”
刘岩点头,“好的陆先生。”
作为拿高薪水的生活助理自然不可能把行李搬进来就离开。
陆嘉言看着刘岩拿出一把美工刀把缠封纸箱的胶带划开,接着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拿出折叠且分类好的衣物、鞋子、领带以及昂贵的奢侈品。
见状,他上前,“我帮你吧。”
刘岩:“没关系的陆先生,我来整理就行,不用麻烦您动手。”
“没事。”
“这里每个位置都有收纳规律,”陆嘉言把衣柜腾出大半位置,一边拿起崭新的衣服挂进去一边说,“你把东西从纸箱出来放在床上,其他交给我。”
刘岩闻言应声下来。
看似搬进来的纸箱多,实则东西整理起来没几件。
顶多把陆嘉言前段时间收拾出来的空间塞满,让这间房子的每一寸角落都增添几分另一个主人的气息。
两人收拾起来很快。
一个小时差不多结束。
刘岩把垃圾整理好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留下一句话:“陆先生,裴总让我告诉您,京市有事需要他去处理,大概明日晚上八点多才能回来。”
陆嘉言点了下头,“好的。”
其实不跟他报备裴知闻去向也没关系。
人离开,门关上。
温馨的公寓又只剩下陆嘉言和刚搬进来属于裴知闻的东西。
陆嘉言环顾四周,公寓里多了份不属于他的物品却成双成对仿佛是一对热恋情侣的爱巢,心中升起微妙情绪。
真的是猜不透裴知闻的心思。
对方一直都属于全凭个人意愿行事,不会和别人商量,更不允许养在身边的玩物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现在——
裴知闻作为豪门世家的少爷,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和他一起居住在这间还没有裴家随便一处房子里洗手间大小的公寓。
图新鲜吗?
1.5m宽的床两名成年男性睡一起会显得较为拥挤,当初图便宜,选的床垫不软,对于裴知闻而言无疑是躺在冰冷的地板。
陆嘉言沉思须臾决定出门一趟。
等办完事情回去时路过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陆嘉言停下脚步沉思两秒,决定进去补给些生活上必需的物资。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收银员礼貌微笑看向刚进来的客人。
陆嘉言视线落移至前排和口香糖包装贴近的套。
仔细一看,发现码数没有特大号。
“请问——”陆嘉言说,“还有更大的码数吗?”
“没有的。”
收银员维持笑容给眼前的帅哥科普,“我们店里一般只有特小号、小号、中号和大号四种码数。”
陆嘉言犹豫一会儿,为了不吃苦,最后选择拿一盒大号付钱。
第9章 给陆嘉言当狗呗
京市。
云庭Vip楼层A888雅间。
一群世家少爷正在参加一场小型的聚会。
靠近落地窗角落位置有几个人正在打扑克。
“听贺曜说你把自己“流放”到一个叫做江陵的小城市?”说话的是一名穿着夹克的寸头青年,叫做蒋青轲。
他嘴里叼着pocky,两指夹着顶端,另一只手则是捏着牌,斜睨一眼坐在身后沙发长腿交叠的裴知闻。
摸出一张牌打出去,咬碎巧克力棒,“皇太子不怕别人谋权篡位?”
坐在蒋青珂对面的男人叫做周珩,单眼皮薄情味十足,穿着黑色衬衫衬得人成熟,手臂充满蓬勃的力量感,腕骨突出,青筋明显,单摸一张牌打出来,掀起眼皮,接话,“谁争得过他。”
蒋青珂短促笑出声,“好像也是。”
当年裴知闻车祸醒来第一件事是联系心理医生,第二件事则是与周婼解除订婚关系,最后一件事则是正式接手家族公司,在出院前将公司体系、制度以及人员彻底洗牌,通过大大小小的项目将公司效益往上提升百分之十。
从那之后,裴老爷子不再纠结裴知闻取消订婚的事情,慢慢地将手上的权势转移给对方,至于其他几位夺权的裴家人则是给予口头承诺。
贺曜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现在我们阿闻重点是追老婆。”
蒋青珂挑眉,“陆嘉言?”
周珩闻言亦是掀起眼皮等待后续。
“是的呗,”贺曜丢出两张牌,“就在江陵。”
蒋青珂了然轻笑,“怪不得给自个儿整流放,三年,是可以带回来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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