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斜他两眼，路过他的时候，手掌按到他头发上，用力往压了压，换旁边沙发坐下去，余岁打开了电脑，声音含糊：“陪我玩游戏。”
万年抓了两下头发，凑过去，手指在余岁眼前打了两个响指，直到余岁视线看到他脸上。
他抬手比：【不戴助听器？】
【我们是不是还有话没讲完？】
余岁眼睛盯着他的手指看：“讲。”说着收回视线，打开了游戏，“边打游戏边讲。”
“……”万年顿了顿，“打游戏听得见我讲话么？”
余岁听不见。
他打开的是一款双人游戏，账号登录上去，游戏手柄扔给万年。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再慢腾腾地把刚摘下的助听器重新戴回了耳朵上：“讲什么？”
万年啊一声：“哥要玩哪个角色？”
哥先随手选了左边的角色：“通关再换角色玩。”
万年“行”了一声，他手指搓了下手柄按键，后又抬起手甩了两下，他转头：“哥。”
余岁看着屏幕，游戏正在简单介绍操作，他从鼻子里嗯出一声。
万年又“哥”一声。
余岁哦一声：“聊你喜欢男人的事？”
“……”万年唉一声，“我怎么就喜欢男人了。”
余岁斜他一眼：“不是？”
万年唉。
“那先聊，你回来，准备做什么。”余岁慢腾腾开口，“进厂打螺丝？”
“……”万年，“最近半年流水好，俱乐部还留了直播约，会给发工资。”
余岁慢腾腾点了下头，游戏界面开始动了起来，先有一段开场动画。
一对男女正在吵架。
万年凑到余岁旁边，整个人斜着坐在沙发上，声音低低的，通过助听器传到耳朵里，带着轻微电流声。
“哥怎么觉得我喜欢你？”
“不是？”哥平静。
他侧头扫一眼万年：“那你亲我一下，试试。”
第8章
万年猛地往后靠了下，一句我靠酝酿在胸口，堵了好一会儿，没骂出来。
等余岁倒进沙发里，拿着手柄操纵起了游戏角色，他才快速地抓了两下头发，脱口出：“你别搞我。”
余岁看着电脑屏幕，眉毛微微挑了下：“游戏开始了。”
万年不讲话，默默拿起了游戏手柄，二十分钟默契通关了序章关卡，万年突然说：“你会打我么？”
没有没尾的一句话，余岁拖长嗓音“啊”一声，游戏好玩，他心情颇好，一个音节都带着愉悦。
万年往后倒下去，脑袋后仰靠过去，平静了，还能调侃说：“这种情况，别人都会讲，那我亲你一下试试。”
余岁哦：“听起来像疯了。”
“……”万年笑得肩膀直抽抽，“狗屁，‘你亲我’说出来就正常了？”
余岁嗯一声：“钓鱼执法。”
万年靠。
余岁又继续说：“真亲，就一惊二揍，又当又立。”
“……”万年服了，“你能从你那直播粉丝群里退出来么？”
那肯定不行，退出来还怎么针对性服务，余岁拒绝。
两人聊天间游戏下一关开始，余岁不再讲话，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认真分析关卡。
万年抖着腿重新开始搓起手柄，但不干正事，他原地蹦跳了会儿，突然冲过来，把余岁的角色举起来往外扔了过去。
“……”余岁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通关办法，原地转了一圈，万年又跑过来，把他举起来，扔了出去。
连续扔了好几次，万年偏开头，自顾自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余岁反应过来，斜他两眼，“想死？”
万年不笑了，清了清嗓子，开始正经玩游戏。
过场动画的时候，游戏角色肩并肩地立在电脑里，余岁好奇一句：“我看起来，像gay？”
“……”万年正在观察游戏坏境，寻找破关秘诀，操纵游戏里角色埋头往前冲。
破关的办法没想到，回什么话先想到了：“那哥喜欢过女的么？”
哥沉吟，哥说：“你走错方向，跟我。”
万年听话跟过去，继续讲：“我看起来像？”
余岁转头看他一眼，哦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玩游戏。
关卡不难，只是卡了点视角，且需要连续跳跃。
两个游戏角色一前一后跳跃过程中，余岁嗯一声：“真喜欢？”他声音慢吞吞的，没有刻意纠正自己咬字，懒散地放松着口腔，吐字轻飘飘，“喜欢什么？”
万年不讲话，操作角色从踩着余岁脑袋跳过去，把余岁踩摔落到了地上。
余岁眉头动一下，没计较，重新开始跳过。
万年游戏角色站在最顶上等余岁上来，他自己坐在沙发里笑着抖肩膀。
余岁边跳边思索，最后总结：“没见过几个人。”
没有万年的打扰，他丝滑地跳到了顶上，刚跟万年的游戏角色站在一起，旁边沙发上万年突然侧过头，嘴唇滑过他的脸颊。
“……”余岁一惊，身体都往旁边侧过去。
他转头看向万年，没想到真能亲过来，他拧么下眉：“怪么？”
万年舌头快速扫了下自己唇角，瞅着余岁，最后喷笑：“哥，你刚刚那套动作和表情，真的很恐同。”
余岁偏了下头，还抬手用手背擦了下脸。
万年笑得更大声了：“这会儿更像了。”
余岁眼睛抬了下。
万年唉一声，他耸肩：“你叫我亲的啊，真又当又立了哥。”
余岁看他两眼，略有些嫌弃：“破防话那么多。”
万年舌头弹一下，突然扔下游戏手柄，直起上身，越过沙发扶手，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余岁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他瞅着余岁说：“行，你打吧。”
余岁看了他两眼，收回目光：“出息。”
万年缩回沙发里，瞅着余岁：“怎么不——”他动作夸张地学余岁刚刚惊讶后退动作，“这样躲了？”
余岁沉浸了会儿：“细细体会。”
万年顿了顿：“刚刚有值得体会的地方？”
余岁摇摇头，抬起手比了个手势，看起来像是OK，但他开口说得却是：“有0点感觉。”
“……”万年要给跪了，“你能从那磕cp的群里退出来么？”
万年眼睛翻一下：“或者你把助听器摘掉吧，我怕我骂得难听你承受不了。”
余岁眉头挑一下，嘴角掠过个转瞬即逝的笑。
万年坐在沙发上直抖腿，张嘴就来：“气抖冷了，游戏玩不下去了，不玩了。”
余岁刚刚还<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看戏的表情严肃起来，转头看向万年：“手柄拿起来。”
万年继续抖腿。
余岁一只胳膊伸过去，手指从后脑勺梳过去，捏住万年头发，扯了两下：“欠揍。”
万年嘶两声，抬手救自己的头发，嘴上又开始我靠我靠。
两人撕扯着闹了起来，最后还是万年举手投降，重新拿起了游戏手柄。
——他打不过余岁，有心理阴影。
余岁发起狠来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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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玩到晚上十二点，余岁本来示意他回家去睡床，万年摇着头，吊儿郎当说：“家里薛茵住着，我去住像话么？”
余岁想想也合理，给他找出了张纳凉用的竹床。
万年也没说什么，余岁床小，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感觉要叠起来睡，手脚万一不小心放错地方，他哥又得一套恐同连招。
万年想到又好笑，那样一晚上别睡了。
他听话把竹床擦洗干净，拖到了余岁房间。
竹床又窄又小，还没有多余的被子，万年只能在竹床上盖薄毯，躺上去胳膊和脚都搭在在外面。
蜷一下四肢，竹床就发出吱吖吱吖声音。
狭小的房间开着床头一盏灯，两张床隔着一米多距离。
余岁躺在床上玩手机，手机荧光打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安静房间吱吱作响，床上的人也听不见，万年就翻来翻去。
“怎么？”床上的人吐出一句，说话含含糊糊的。
万年又翻了个身，他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很困，但又不想睡，最后摸出手机，举着胳膊打字：【哥，好困。】
玩手机的哥立刻回说：“睡。”
【你在干嘛？】
“玩手机。”
万年闷着嗓子笑，床头的灯“啪”得一声被关掉了。
床上还亮着手机光。
万年翻身，在黑暗中打字：【眼睛瞎了。】
“万年。”这个名字正常读起来不太顺畅，余岁读起来尤其吞音明显。
万年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下，憋了会儿笑，当初教余岁念自己名字的时候，说了很多次，“万年”听起来都像是“我爱你”。
万年哦一声，手指在微信聊天框里刷了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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