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个事我也听我家人讲过，当时两家人都有小孩，小孩早上出门上学，下楼到单元楼门口，亲爹就摔在他面前，直接断气了。】
：【我靠那简直要PTSD啊，现在那小孩也咋样？】
：【然后嘞？】
：【那肯定传得沸沸扬扬啊，出轨女的老公还不跟她离婚，周围邻居天天能听到两夫妻吵架，还打架哦。后来女的也不知道是受不了舆论压力，还是受不了她老公打她，某天跳河没了。】
：【好死，出轨男女都好死。】
：【那家暴男也一起死。】
：【敢情不是你戴绿帽当龟了，一辈子屈辱。】
：【这么屈辱，怎么不一起跳河死了？】
：【哦，女的小孩当时也就几岁，妈跳河后没多久爸就再婚了。】
：【那另一个的小孩妈呢？改嫁了？】
：【觉得屈辱，扔下孩子自己走了^^。】
：【唉大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遭罪的还是小孩。】
：【……】
-
晚上六点半，天还没暗下来，小余休闲麻将馆的大门关上了，屋内开着灯，电脑区旁临时摆着一个桌子，火锅的烟雾满屋子飘。
余岁把洗好的菜烫进去，薛茵茵正埋头刷着手机，牙齿咬着筷子尖，龇牙咧嘴。
万年坐在旁边调蘸碟，视线跟余岁对上，他抬手比划下：【喝点？】
薛茵茵一拍桌子：“那男的怎么不直接摔死得了？！想想就恶心。”
万年把调好的蘸碟往她面前一推，再给余岁调，少放辣椒，不吃香菜不吃葱花，加点麻酱和香油。
调好推到余岁面前，再问一遍：“喝么哥？”
哥坐在塑料凳子上：“怎么？”
“高兴啊。”万年回。
薛茵茵愤怒打断：“高兴个毛线，你怎么吃得下的？！我一个下午想到这事，就恶心得直反胃。”
万年扫她一眼：“眼睛和嘴都闭上，扫兴。”
余岁下完了各种丸子后，看薛茵茵一眼，手指抬起来打了个响指，开始比手语。
薛茵茵看不懂，但保持礼貌地看了会儿。
万年翻译说：“哥说，你恶心还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视频？还发到网上去了？”
薛茵茵怀疑：“你是不是瞎翻译的，哥说话是这么个语气么？”
她说着看向余岁。
余岁安静了一秒，而后点头同意了这个翻译。
薛茵茵把直接手机界面翻过来，振振有词：“我拍视频，不是为了批判么？”她点点手机，“你看看这些人都讲什么了？讲到八百年前的事了，就不能就事论事，只说这事么？”
余岁从锅里捞起肥牛卷，往两人的碗里夹过去，一边瞥她的屏幕。
这条热点新闻的评论区里，这些人已经从当事男女的个人信息聊到了周边的事。
：【笑死了这种事是富民这块的老传统么。】
：【听说十一二年前，也有个男的从这栋楼上摔下来，直接摔死了。】
余岁筷子夹起肥牛，沾沾蘸碟，慢腾腾往自己嘴里塞，评论刷新的挺快，看来大家都挺闲。
：【当着自己小孩面死的啊。】
：【比较让人难以理解的，两家小孩现在关系竟然非常好，这不应该是世仇么，好搞笑。】
余岁伸手巴拉了两下薛茵茵的屏幕，万年侧过头来一起看，脑袋几乎都贴到余岁的胳膊上，他看见屏幕上的留言，眉头动了下。
：【好像那小孩就是附近麻将馆的。】
：【这什么缘分，这两件事还连上了。】
余岁伸出手指，把手机推了回去，并示意：“删了。”
薛茵茵拿回手机看，脸色一顿，立刻凶神恶煞地要回复评论，还没打上字，手机又被拿走，万年面无表情一张脸，垂着眼睛看手机屏幕。
他长得眉压眼，面无表情时，脸上天然带着两分凶气。
薛茵茵“喂”了声，万年才抬起眼睛，手指动了两下，手机扔回给了薛茵茵：“你玩什么互联网，你玩得明白么？视频我删了。”
“……”薛茵茵摸摸自己手机，“你能玩明白，跟人麦麸都卖不明白。”
“我怎么卖不明白了，给了哥百分百的发挥空间。”
余岁没讲话，开始下毛肚，七上八下，先放到两人的碗碟里，最后再给自己煮。
毛肚吃进嘴里有轻微的脆响，余岁仔细听了下，把这两人拌嘴的声音当成背景音乐。
几片毛肚咽下肚后，他突然笑了下：“不过，你们小时候，关系确实，不好。”
两个人住嘴，看向他。
薛茵茵大声说：“那你说说，万年小时候跟谁关系好？他还欺负过你！”
万年从锅里夹了一大片烫过的青菜叶子，往薛茵茵碗里放：“吃你的火锅去吧！”
-
火锅吃到快八点，最后也没喝上一口酒。
余岁闹钟响了，喝了两口水去电脑房上工，万年在他懒洋洋进门后，噗嗤笑了声：“哥也太喜欢直播了。”
薛茵茵心情一般，起身收拾起桌子：“懒得跟你讲话，我回家睡觉去了。”
万年看她一眼，也没拦她，抬手挥了两下。
万年把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桌子折起来放到门后，关上店门。
他转回身，店里没客人打麻将，吸顶灯亮得刺眼，光亮让厅堂显得空落落，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呼吸声。
万年双手环胸，在店内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走到余岁的电脑房前站了会儿。
隔音棉用得质量挺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万年抓了抓头发，把自己扔在地上的登山包拿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裤子全都一股脑地搬进余岁房间。
房间没有衣柜，几个收纳箱整齐地放在地上，衣服、裤子、内裤、袜都分门别类地放得挺整齐。
万年蹲在地上翻了会儿他哥样式几乎一样的纯棉T恤，又没忍住被逗笑，他捏捏衣服，在指腹摩擦两下，又抬手擦了擦鼻尖，而后把衣服放回去，挤挤位置，把自己衣服也分门别类规矩地塞了进去。
收拾完衣服，才过半个小时，万年拎着手机和换洗衣服去洗澡。
卫生间是公用的，不干净，但是淋浴间是单独隔出来，外人进不来，所以还算干净，墙上还专门有个放手机的架子，方便洗澡的时候看手机。
万年把手机放上去，打开直播软件，余岁那张被滤镜弄得搞笑的脸出现在屏幕右下角。
小鱼咕噜噜在玩游戏，没看弹幕，也不怎么说话，某次草丛转角遇到爱血条瞬间融化，电脑屏幕变黑白，他嘴巴轻轻张了下，缓慢吐出了个“啊”字。
“忘探草了。”
万年打开淋浴喷头，往后搓了把头发，憋笑——装死了。
小鱼咕噜噜等待复活的时候，自言自语说：“下次肯定记得。”
下次过草的时候，他自言自语地絮叨说：“这次记得探草。”
万年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脑袋抵在瓷砖上笑——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装成这样的啊。
万年洗头洗澡快，湿漉漉出来，小鱼咕噜噜一局游戏刚好打完，他跟弹幕互动：“路哥？”
“他直播？”
“对不起，我不知道。”
“在直播间？”
小鱼咕噜噜哦一声，邀请：“路哥，你玩游戏吗？”
万年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坐进余岁的专属沙发里，思索了下，憋了个坏笑：【我该说玩还是不玩？】
小鱼静静地观察着电脑屏幕，片刻后好像看见了他的弹幕，一本正经：“什么意思，你在忙吗？”
弹幕开始发哈哈哈哈。
-
最后万宝路还是上线跟小鱼玩了两局游戏，十点快到，小鱼咕噜噜要下工，万宝路不敢耽误，加速结束了战局，打完后发个“有事，先下”，就退出了游戏。
晚上十点差三分，万年退出了游戏账号，坐在沙发里抖了会儿腿。
十点差两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给自己灌了半瓶水。
十点差一分，他拎着水瓶回到沙发上，重新坐下，还戴上了耳机，随手打开了一款小游戏。
十点过两分，余岁电脑房的门打开，先绕去收银台，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一边摘自己耳朵上的助听器。
拎着水走到沙发旁，看到上面坐着个人，他顿了顿。
万年在玩一款通关类的像素小游戏，游戏主打折磨玩家，短短几分钟万年猝不及防死了几次，余岁的阴影压过来，他伸手摘下耳机，张嘴昂一声，平常得很：“我玩会儿游戏。”
余岁手抬起来，两根手指曲一下，往旁边的位置点点。
万年后仰头看他，眼睛扫过他的耳朵，没离开沙发，往旁边挪一下，也抬手点两下，比划道：【那一起坐，反正这沙发大，我懒得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