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月娘庙,远离了庙宇,令人头昏发闷的烟味减退,而夏日特有的,大树下清新的气味涌进鼻腔,阮辞意外地发现今日的他没有任何不适。
明明前天在菩萨庙里出来后,他还是有剧烈的恐慌及心悸感。
阮辞立即看向走在他旁边的付燕亭,却发现付燕亭也在看他。
阮辞便朝他笑:“我没吐!手指也不发麻了!”
“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付燕亭紧紧握住他的手,但被阮辞挣开了,阮辞绕过他身后,伸手去够付燕亭的肩。
“那我的奖励呢?”
付燕亭心领神会,俯下身来,双手勾过阮辞的膝弯,一下子把他背了起来。
街灯在树叶间隙绰绰约约投下一道道光影,阮辞抱紧付燕亭,紧贴着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两人心跳几乎同频。
那一点光在付燕亭脸上变幻,跟着脚步浮浮沉沈,阮辞看得怔住了,半晌都没说话。
付燕亭把人向上托了托,问:“怎么了?”
阮辞的柔软的头发蹭了蹭他,声音轻轻在他耳间响起:“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三板街的夏天,下了一场大暴雨。”
“但阿公忘记了接我放学。”
那时候的阮辞还在读幼稚园高班,应该快升读小学了,但身量还是比同龄的小朋友矮大半个头。
幼稚园是全日制,下课的时候已经快5点,老师会带小朋友排队放学,从玻璃窗外可以看到在门口等侍的家长。
这个时侯小朋友就会很兴奋,一个个背著书包挤着脑袋找自己的家长,老师还没开门,小朋友就都趴在窗口和自己的家长喊话,除了阮辞。
因为陈放总在月娘庙做事,经常忘了时间来接他,有时候会迟半小时,忙的时候迟到两至三小时也不是少见,直至小阮辞看着天色由明转暗,老师终于打通他的电话。
但那天是大雨,惊雷滚滚,地上积水被众多皮鞋,运动鞋,雨鞋踩过,泥水混着雨水溅来踏去,但唯独不见阮辞熟悉的帆布鞋。
玻璃窗外被不同颜色的雨伞围上一个圈,小朋友一个个被接走。
大人像地里拔萝卜一样,把小孩一把提起,背到背上或者抱到怀里。如果有车,那更不用怕,风雨再大,回家的路上也不会弄湿。
列队站在阮辞前面的小孩被接走了,那个孩子的父母也经常腾不出时间接送,阮辞注意到最近来接他的都是比他年长的哥哥。
路上积水几乎没过鞋子,他哥哥就把他背到了背上,那孩子走前还冲阮辞扮了个鬼脸。
那鬼脸阮辞记得很清楚,小孩扮得很丑,把当时的阮辞气哭了。
也许是到了晚上就容易娇情,阮辞到现在也并不觉得自已的童年不快乐,他的本意只是想分享自己过往给付燕亭听。
他仍然笑着讲,语气是轻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坏了,突然泛酸。
付燕亭就这样静默地听他讲,半晌,才提出了疑问,但声音很低很沈:“那阿公最后是什么时候来接你的?”
“他没有来接我。”阮辞说:“因为月娘庙的棚子被风吹倒了,他在和徒弟修理。”
“最后是幼稚园的老师下班前找出地址,把我带到三板街8号,但是又没有人应门,那个老师都气疯了。”阮辞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低闷的嗓音抖了抖。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街坊打了月娘庙的电话,才联络到阿公。”
阮辞后来对这一天的记忆,是彻底湿掉的鞋袜、衣服,是老师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又牵着他的手,和那个讨厌小孩被他哥哥背走的身影。
"后来的好几年我都在想,如果我也有一个哥哥,每天接我回家,就好了。”
不用多好,只是记得接他回家就已经足够了。
也许是那个鬼脸对阮辞的冲激太大,年幼的阮辞一直在想,天天盼着这个幻想人物的出现,由小学到中学,一直到高中。
然后付燕亭出现了。
付燕亭在月娘庙救下阮辞的那天,阮辞躲在付燕亭怀里的一瞬间,他心里想,这不就是电视节目里才会出现的超级英雄吗?
死死抱着他的这个人像穿了一身镀了金边的盔甲,骑着黑马而来,只一挥手就能把所有坏人都赶跑———
这样的人,阮辞很想很想得到。
想把他据为己有,从此以后所有欺负过阮辞的人都不敢哼声,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付燕亭的出现简直就是奇迹。
是阮辞盼了很久,许了无数个愿望才出现的奇迹,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所以他许下承诺:
“哥哥,谢谢你。”阮辞紧紧搂住付燕亭的肩膀,缓缓地道:“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付燕亭此时看不到阮辞的眼睛,但他也能幻想到阮辞是如何含着笑意,眉眼弯弯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那道声音轻柔又郑重,彷佛是在宣誓,要叫人知晓他的虔诚。
这些话在付燕亭耳中,就是一句句最诚恳的示爱和挽留。
付燕亭声音梗住,心里久久没能平复过来。
他依旧平稳走着,但勾着阮辞腿弯的手一点点收紧,像是怕人摔了,更像是要将他的珍宝重重纳入怀中。
付燕亭是阮辞的宝物,但阮辞又何尝不是付燕亭的宝贝呢。
【作者有话说】
小辞以后有哥哥接回家啦
第52章 调情
他要怎样诠释对付燕亭的爱。
阮辞也不知道。
他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道谢,现在仔细思索过后,又觉得不妥。
他好像七年前也讲过同样肉麻的话,但事实上,他受不住压力逃掉了,害付燕亭找他找了这么久。
不妥,非常不妥,也不是一个好兆头。
于是阮辞更正他说的话:“我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我更成熟了也学懂了很多。“
”七年前的阮辞很傻,他惹很多麻烦,令你很辛苦,但他长大了,只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也更知道怎样去珍惜你。”
付燕亭听着一句句在耳边响起的甜言蜜语,心软得一塌糊涂。
阮辞说完丝毫不觉害羞,眼看快到家了。他心思一动,亲了亲付燕亭的耳朵。
付燕亭脚步一顿,猛地深吸一口气,呵斥道:“别闹。”
“没闹,亲你呢。”
付燕亭不答话了,只向前走,但脚步加快了一些。
阮辞便伏在他肩上,一道听着虫鸣声,在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付燕亭把他背上了楼,眼前是402的门口。
付燕亭颠了颠他,示意:“钥匙在我裤袋。”
阮辞嗯了声,人还是半睡半醒,伸手摸了半天,摸到团硬物,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付燕亭放了下来。
阮辞双脚踏了在地上还云里雾里,看着付燕亭沉默地开了门,两人进了屋,他还懵着。
付燕亭走去浴室开洗澡水给阮辞。
不消一会儿,热水便装满了整个浴缸,热气升腾,镜面也被蒙上了一层雾。
付燕亭伸手捏了捏被阮辞亲过的耳尖,忽地一团苏麻从心底钻了出来,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完又觉得自已可笑,他已经不是年纪尚小的少年,怎么还像毛头小子一样被人撩拨两句就心思荡漾,一点都不够成熟。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
阮辞的撩逗青涩生疏,他可能只是想到哪做到哪,没有更深层的意思,但对于付燕亭来说就是十足十的调情。
忽然,一道细软声音从门边响起:“……哥。”
付燕亭关了水,站起来,叮嘱道:“别泡太久,水变冷了会着凉。”
阮辞走进浴室,却不是朝着浴缸去的,他也没拿换洗衣服。
“哥哥。”阮辞双手搂过付燕亭肩,把他带到浴缸旁,他仰头讨亲,付燕亭偏过头,脚步却已经碰到浴缸边缘,无法再后退。
付燕亭被他带得坐了下来。
他看向阮辞被热气蒸得泛起潮红的脸,再次提醒他,语气带着告诫的意思:“再不洗澡,水就凉了。”
阮辞刚刚坐在沙发想了半天,才后知后觉,他俯下身:“……我帮你。”
”……不是说疼得很,最近都不要了?”付燕亭被这人撩了一整晚,想入非非却又无处可发泄,早就忍无可忍。
他伸手捧起阮辞的脸,使他抬起头,迫问他:“刚好了一点,就不怕痛了?”
“不痛的,我早上那是向你撒娇呢。”阮辞双手捧住付燕亭手掌,偏头亲了下,然后又像小狗一样舔了舔:
“我很喜欢,痛坏了也喜欢。”
付燕亭受不住他这痴迷的样子。
他一手捞起人,把他往身上带,细密的亲吻覆在阮辞唇边,脖颈上,边亲边哄间,又怕人掉到水里去。
阮辞倒是自觉,单手掀起上衣,刚想讨亲,但腿一打滑,整个人便向前扑去,付燕亭被他带倒,双双倒了在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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