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58页
    “怎么不睡多一会?”


    “……睡够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


    “对,”付燕亭转过身,伸手探了探阮辞的额头,温度己经降下来了。


    “但要先吃点东西再出门。”


    他把包点和海鲜粥放到桌子上,看到阮辞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不禁失笑:“腰还是很痛?”


    “很酸……像是有东西硌住一样,那里也疼,可能是涨坏了。”


    “没坏,我检查过了。"付燕亭放了张软垫在木椅上,哄他坐下:“晚上再帮你涂点药就好了。”


    阮辞没想到做一次就会瘫痪一整天,有些后怕,他皱起眉,仔细思索了下,得出结论:“应该还是你太粗鲁了,你太用力了,就不能再轻一点吗?”


    付燕亭无奈,他昨晚已经用尽此生最大的定力,竟然还被批评不够温柔?


    但看着眉头拧起来瞪着他的人,心里一软,也只得答应下来:“好,知道了,那下次再改进。”


    阮辞近期内都不想有下次了。


    桌子上摆放了两碗粥,付燕亭掀开了蒸笼的盖子,阮辞立即眼睛发亮,高兴道:“五色糕!”


    “你出去看拜月祭了吗?”


    付燕亭夹了块花瓣形状的小糕点放在阮辞的碟子里:“我沒有去看,只是去了月娘庙附近的包子店,看到有五色糕就买了回来。”


    月娘庙。阮辞兴奋的心情消了一半,他咬开糕点,是豆沙馅的。


    他嚼了嚼,发现里面放了五色花瓣,和豆沙混在一起了。


    五色花所到之处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所以他又坐直了身,强行挤出一个笑。


    “……我想阿公了,我们能不能去看阿公?”阮辞提起精神,但讲了一半又怕付燕亭反对,说话带点犹豫:“我想跟他讲我们的事…可以吗?”


    “好。“付燕亭说:”吃完东西我们就出发。”


    附近的公墓到了晚上就限制出入,付燕亭和阮辞买了一束花,打了车过去。


    出租车走过月娘庙再拐弯驶入郊区,好在地方不远,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他们就到了。


    今晚天色很好,月朗星稀。


    阮辞把花放在陈放的牌位上,他怕付燕亭反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趁付燕亭不注意,才蹲下来悄悄对着碑文说了句:”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付燕亭转过头来,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叨叨絮絮的和陈放讲了许多话,几乎什么都讲,欲盖弥彰。


    到了8点多钟,天完全暗了,公墓也快关门,才静默下来。


    阮辞仔细擦干净了陈放的牌位,直到门卫过来赶人,才离开。


    怕阮辞累着,回程也是打出租车回去,外面的风景一路变换,参天大树变回青果榕,车子由西街驶回三板街。


    阮辞以为他们会直接回家,但出租车却在中途停了下来。


    他看到外面烟火鼎盛的月娘庙,庙墙挡不住大香的烟,灰白的烟雾漫了出来。阮辞实在有些抵触,但付燕亭在,他只得装作若无其事:“……我们回家吧,很累了,我不进去了。”


    付燕亭却率先下了车,绕到另一头,打开了阮辞边上的车门:“下来吧。我带着你,不用怕。”


    付燕亭有力的手牵着阮辞,半俯下身搂着人走出车后座。


    出租车扬长而去,夜晚的街道被稀疏的路灯照着,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


    心悸的感觉又出来了,阮辞深吸了一口气,连退了几步:“我不进去。”


    “他们不在,庙祝都下班了。你怕的人都不在。”


    闻言,阮辞怔住了,他喃喃重复:“……不在?”


    “是的。”付燕亭坚定地牵着他的手,解释道:“而且现在的庙祝是新雇的人,你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你,我带你进去看看。”


    “只看一眼,我们就出来。”


    半推半就的,阮辞便被付燕亭拉进庙内。


    月娘庙和之前毫无二样,墙壁和门应该是翻修了一遍,掉漆的地方都补上了。


    付燕亭直径带他去了偏门,这里看上去倒是和之前大不同。


    偏殿走廊处修了一排石椅,供善信休息。而石椅旁的廊柱,侧挂着一个牌子,密麻麻的字。


    阮辞一行行看过去。


    “陈阿公从前犯下的错误我们不能替受到伤害的人原谅他。”付燕亭说:“但他的确在月娘庙担任过庙祝,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他的名字沒有放在功德堂,但可以在历任庙祝的记录表格上记录下来。”


    纸上写着每一任庙祝,到了最下面一行,是陈放的名字。


    “阮辞,他是你的阿公,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你不需要承担他的罪。”付燕亭看着阮辞,平静地说:“他的过错与你无关,没有人可以要求你去忏悔,更没有人有资格去惩罚你。”


    “——可是……”


    阮辞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余光却瞥见什么,他的声音倏然止住了。


    廊柱很宽,他看见庙祝记录表旁边是慈善基金的工作告示,左下角写着成立人,名字赫然是付燕亭。


    阮辞怔住,连自己要说什么话都忘了。


    付燕亭循着他视线看过去:“伤害已经发生,我们没有办法挽回。这些是我们仅余能做的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在空闲时间帮忙打理一下这个刚成立的基金会。”


    “它成立不到四年,总部在云港,程止津也在帮忙打理。服务范围很广,目前的具体工作是灾害救援和医疗健康的支援服务等。”


    付燕亭知道阮辞自从知晓当年的事后一直存在自我厌恶的情绪,这种痛苦几乎围困着他无法排解,就算付燕亭告诉阮辞说错不在他,以阮辞的性格也做不到当作无事发生。


    那只能找点事给阮辞去“弥补”,让他情绪有宣泄的出口,只要有了前进的目标,找到自己的价值,他就不会那么难受。


    这个基金会是他母亲姜苑之的心愿,只是当年她来不及成立就去世了,付燕亭近年安稳下来后才得空把她的计划书重新打开,逐步完成了她的遗愿。


    现在希望借着打理这个基金会能让阮辞的心情好过一点。


    “……谢谢。”阮辞的眼睛泛起细碎的光,他依旧在看向那张像在发光的海报,缓缓又坚定地道:“我会好好做的!”


    他想了想,又说:“只是你可能需要教一下我怎样打理……”


    “我会教,要是我在忙,机构里也会有很多人教你。”


    付燕亭看着阮辞,最初笼罩着他的那些阴霾彷佛在渐渐散开,活力一点点淌进他身体。


    但不用着急,付燕亭想。


    以后他都在,他会陪着阮辞一步步走出来。


    第51章 回家


    阮辞看着面前的海报,左瞧右看,像是在看什么不什不可多得的宝物,更像在看一张奖状。


    还是尤其优秀,杰出的奖状。


    他向着付燕亭展露出一个笑容,眼中尽是倾慕:“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付燕亭说:“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那你们也太厉害了!”


    付燕亭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会逐步成长,以后也会做到比这个更出色的事。”


    阮辞现在像被老师夸奖的孩子,心底的爱慕和喜悦一点点累积起来。


    装着对付燕亭的爱慕的瓶子已经满溢过一遍又一遍,而装喜悦的瓶子破碎过一次,现在要添满有些难。


    但有一丁点也够了,因为只要连同付燕亭给他的勇力,阮辞便可以暂时忘却一切令他害怕的事情。


    刚刚踏进月娘庙时的心悸和胸闷窒息感逐渐退去,只剩下双手还有一点点发麻,但也不要紧,因为付燕亭由此至终都握住他。


    付燕亭牵着阮辞走到大殿,一组组塔香悬挂在头顶,阮辞下意识地颤了下,被付燕亭安抚住了。


    “害怕?”


    阮辞没有隐瞒,只道:“有一点。”


    “那就许个愿,”付燕亭带着他去取香,对着蜡烛的火点着,再递给阮辞。


    白烟袅袅升起。


    ”来,我们许一个愿望,以后就不会再怕了。”


    阮辞半信半疑地接过,在付燕亭鼓励的目光下两人一同将香枝插进香炉。


    然后阮辞闭上了眼。


    他许了一个比较自私的愿望,他已经尝过付燕亭的好,不能再失去他了。


    他想要的比七年前更多。


    阮辞希望付燕亭永远爱他。


    -


    大殿的烟味彷佛越渐浓郁,好像要渗进阮辞体内。


    付燕亭时刻留意着阮辞的状态,见人缓缓睁开了眼,便问:“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好吧。”付燕亭看着眼神闪缩的阮辞:“我以后慢慢猜。”


    阮辞边走边观察付燕亭,似乎是怕自己的想法被他猜了去,但又转念一想,他喜欢付燕亭这件事又不是秘密,让他知道也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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