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60页
    浴缸里的水倾泻了出来。


    过了不知多久,水凉了又热,又再次凉透。


    付燕亭才把在中途就累得睡着了的阮辞给抱了出来。


    床褥柔软,和七年前的不一样,是付燕亭早一个月前买入更换的。七年没住人的房子很多地方都积了尘灰,他都擦干净了。


    但阮辞好像对此并无觉得不妥,也丝毫没无发现付燕亭的企图。


    天真得让人怜惜。


    阮辞瘫软的身体沾到被子,就自动寻了个舒服位置,蜷缩着沉沉睡去。


    付燕亭轻轻拥着人,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


    隔天一早,付燕亭被医院的电话叫回,让他早半天回去。


    天还没亮,他看了眼时间,5点多。


    阮辞整个人都趴了在付燕亭身上,呼吸绵长,时不时还梦呓着一些听不清的句子。


    付燕亭舍不得把他叫声,但也没办法,毕竟云港和海城再近也有3小时的车程。他要尽早出发,才能赶得及回到嘉和医院。


    他轻手轻脚替阮辞换了套衣服,然后再套上外套。


    阮辞还浑然不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低低喊了声哥哥。


    “哥哥在。”


    付燕亭轻声回应。


    他不会让阮辞独自留在这里,但也打消了叫人起来的想法。


    付燕亭抱起人,把门关上下了楼。


    他的车就弯了在路边,付燕亭把怀里的阮辞放到副驾上。


    副驾早早就放了张软坐垫,怕他的腰会酸。付燕亭翻出准备好的护腰靠垫,让人靠着睡。


    好在早上不塞车,路况很好,本来3个小时的车程,付燕亭只开了2个半小时就到了。


    阮辞在睡梦中被人转换地点,中途只醒了一次,见付燕亭在,问都不问发生了什么,又睡了过去。


    现在人正躺在付燕亭家里主卧的大床上安然睡着。


    付燕亭无奈得很,忍不住低声斥道:“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


    一直到下午,阮辞才悠悠转醒。


    天花板、床边摆设、房间气味都与睡前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他花了点时间去尝试理解现在发生的状况,然后记忆渐渐涌现,腰很酸,腿也酸痛得很,阮辞爬起身,掀开不认识的被子,看见他的手机下压着一张纸条——


    "医院有急事,我的报告放了在这所公寓,不得已带了你过来。


    起床后要吃点东西,保温瓶里有粥。"


    阮辞看完,把纸条放到一旁。手机又叮叮叮响起了几道提示讯息音。


    哥哥:起床了吗,吃完保温瓶里的粥要拍给我看。


    阮辞回了句知道了,在表情一栏里找了只小狗吐舌头表情,加上一连串红色心心,按下发送。


    周子轩也找过他。


    阮辞点开他的聊天栏,点击插放录音。


    “阮辞你回去三板街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妈说见到你了。”


    他内心颤了下,点开第二条。


    周子轩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别扭,隐约透着好奇和疑惑:“……她说你看上去好像脚崴了?被什么人背着,像个男模。”


    阮辞又气又羞,刚想打字反驳,周子轩就打过来了。


    他劈头第一句就是:“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周子轩声音哀怨,幽幽道:“你要是早一点告诉我,我找你聚一聚也好啊。”


    “我现在已经回到云港了。”阮辞说:“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外地工作吗?”


    “哦,今年和家人一起回去了。“


    周子轩说:“我爸妈年纪也大了,在外头过了几年说还是家里舒服。而且他们跟着我也也无所事事,说打算重开金鱼铺子,就当消遣了。”


    阮辞一边听他讲,一边走到厨房,掀开保温瓶盖子,是胡萝卜玉米粥。


    周子轩继续说:“……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是你的那个,从前的……那个?”


    “嗯。”


    周子轩连接叹了几声气,恨铁不成钢道:“糊涂啊!你不是说再也不联系了?你忘了当初像来讨债似的女人了?我们不是已经查看过他的家世了吗!你不是已经想清楚了吗??以后不高兴了再抛下你也是分分钟的事!”


    阮辞骂道:”你不许这样骂人。”


    “我哪里骂他了,我哪里骂他了??”周子轩大声叫冤,他稍稍平息了心情,起码让自己说出口的声音不再咄咄逼人。


    他压下声音,问阮辞:“那你去覆诊了吗?”


    “我记得去的。”阮辞把电话打开了扩音,慢慢地咽下口中的粥。说道:“我告诉付燕亭了,预约了过几天覆诊,心理医生会将我的事告诉他。”


    周子轩知道阮辞近年来的事,也知道这人一旦认定了谁就像认主了一样死心眼,他见识过阮辞心理问题最严重的那些日子,那是要把自己活活折磨死的架势,所以他才不放心。


    “你想清楚了吗?你就这样信任他?你想过吗?万一他接受不了这样的——”


    周子轩问题太多,阮辞全听进去了,但早上的脑子只能处理到其中一道题。


    他想起在三板街向付燕亭许下了的承诺,回答道:“但是我已经答应过他不会再走了,如果他真的不要我,我也不会去其他地方的。”


    阮辞顿了顿,再次道:“如果他不喜欢这样的我,我换个方式待在他身边。”


    周子轩无法遏止地想起前几年的事,一晚清空的药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


    他吓了一大跳,阮辞近几年才好了一点,他不能看着人又再向火坑里跳去。


    周子轩苦口婆心,又怕说太多,刺激到人,他斟酌着句子:“想什么呢……把你危险的想法压下去。”


    “你才是想什么呢?”阮辞吃完早餐,走到厨房洗碗,周子轩依旧在讲话,但阮辞走得有些远,不太能听见。


    等到他把碗放进洗碗机,回到饭厅,手机还在持续发出周子轩的声音:”……记得了吗?知道了吗?喂?喂??”


    “知道啦!不用担心!之后再约吧!”阮辞匆匆回答,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整理了一下侍会要做的事。


    他和拾光的合约还剩一个星期,中秋假期过去,他要在这星期间把工作交给张予。


    然后他今日要去诊所一趟。


    最后,不知道付燕亭今晚几点下班,他有点想念他了,想去医院接他下班。


    想好了今日行程,阮辞先打车去了拾光。


    程允不在,众人都在埋头工作,张予看了眼他却欲言又止。


    阮辞走到自己的坐位,见到原先自己的东西已被搬走,桌上只剩下公司电脑,坐椅放了一个靠垫,不是他的。


    张予的声音徐徐响起:“程哥不是已经把你开除了吗?他说已经告诉你了,你的东西已经扔了。”


    “啊,这样。”阮辞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合约结束他才能走,没想到程允几天都忍不了,提早把他开除了。


    “那我正在跟进的工作,他告诉你后续要怎样做了吗?”


    “你别操这心了。”张予古怪地看他:“谢家公子入股了拾光,我们以后就不拍散客了,你的那些客户我已经全部取消预约了。”


    阮辞喜欢拍普通家庭乐照片,这些不是企业合作的个人的预约被他们叫做散客,拾光分了几个部门,阮辞之前都在拍这些。


    闻言,阮辞怔了一下,只说明白了。


    张予刚入职阮辞带过他,他还念一点旧情,送阮辞去了门口。


    “虽然我不清楚谢应明和你有什么过节,但是,”张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但你病了还是得治好它吧,不然到了下个团队,还是会拖累其他人。”


    阮辞原先还在想程允想了什么理由跟他解约,原来是以他的病,以他是个精神病患为由。


    “那也不用你费心。”


    阮辞语气淡淡,把打卡牌子塞给他,走到楼道,没再回头。


    治病治病,他这不就去治病了吗?阮辞这样想着,走过几条街,到了心理诊所门口。


    -


    付燕亭踏出医院,径直走去停车场,余光却瞥见坐在大堂侧门处的人影。


    毛茸的脑袋,倚了在自动门旁,只要门一开,就有机会夹到他。


    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连忙把发愣的人扶正:


    “别靠在门旁,那边自动门一开,容易夹到你。”


    阮辞回过神来,抬头就见付燕亭站了在他前面,皱起眉看他:


    “怎么不在家等我?”


    “我不知道家里密码,出门后回不去了。”阮辞虽然在向付燕亭诉苦,但还是笑着:“所以我只能去医院找你了。”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付燕亭牵着人起来,把阮辞翘起的发丝压下去。


    然后他听到阮辞苦恼地说:


    “那我还能用什么理由去医院接你下班呢。”


    第53章 药


    付燕亭哑然,怔了一下,才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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