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都说不准。”
说话声远去,阮辞猜他们应该是其他聚会的人,说的话和摄影八竿子也打不着。
云港这个地标建筑最往上那半栋楼,都是宴会厅和套房,好些商界名流都喜欢在这里设宴款待。
阮辞等头没那么晕了,就打开了隔间的门,用清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人一脸惨白,双眼无神,阮辞只看了眼就不愿再望,倒胃口。
他走到电梯大堂,打算离开,却在电梯间又碰到刚才的谢先生。
阮辞想装作看不见,那人却迎面走来。
“你面色看上去很不好。”谢应明过去虚扶了阮辞一把,想将人往怀里带,却又遭到阮辞的挣扎。
阮辞推开了他,但腿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使不上劲。
他咬着牙,掰开谢应明放在他腰侧的手:“你...放开!”
“啧,我已经跟你老板谈过话,他已经答应了让你今晚好好陪我,仔细和我谈品牌合作的事了...”
谢应明扶着人起身,怀里的人腰肢纤细,他眼神始终在阮辞的脸颊和腰间游离。
脸蛋好看是好看,却太瘦了点,但总体来说,谢应明还是满意的:“嘶,嘴角还带了颗痣。”
他笑语盈盈,和旁边的侍应打了个眼色,搂着人往电梯走去。
【作者有话说】
某一次的付医生: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恋人了,他很好我很喜欢,长相?很可爱,他很粘人,又爱吃醋…叭叭叭
刚休完假回来的付医生:昨天去哪了?去教堂了。
眾人:付医生要和他爱人结婚了,婚礼场地都选好了!就是不知道请帖什么时候发…
第36章 別怕 有哥哥在
谢应明在60层开了房间,电梯也是专属的电梯房,他只需把人带到房间。
就阮辞这个状态,就算长出了十对翅膀也逃不掉。
谢应明看着怀里已经不省人事的人,心里的愉悦感一路攀登,直到他的肩膊被人一把抓住,接紧着是一道从身后而来的劲风———
“——先生!谢先生!”
谢应明在听见旁边侍应接二连三惊呼的声音后,才注意到那个打他一拳的人。
“——艹!!你谁呀你!!”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痹了,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好在没出血。
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尝过这样的痛,除了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大庭广众之下出洋相的屈辱。
付燕亭大步走来,一把抱起阮辞,立即查看了他的状态。
呼吸平稳,幸好,看来只是喝了酒又沾到了安眠药。
付燕亭面如寒霜,语气冷冽,像是淬了冰,他一字一顿道:“管好你自己的手。谢成教不好他的儿子,我不介意代他管教。”
没想到能从眼前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自己老子的大名,谢应明愣了一下,在两名服务生的搀扶下才得以站起身。他心口起伏得飞快,瞪住付燕亭看了一眼。
面前搂着男孩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定制的西服线条流畅,衬得人身姿挺拔,气宇不凡。
谢应明突然干笑了声。
“哈...我当是谁,稀客呀!”他仍觉不忿,但又爱好面子,自己站在边上赔笑着:“...自几年前在坪江见过一面后,就一直没机会再见面了。我要是知道您今日也在“云景”,我高低也得去敬您一杯啊。”
“付总,我可没听说您也来云港了啊?”
谢应明自顾自地套近乎。
付燕亭讲完那句话后就没再分给谢应明一个眼神,他由始至终都在留意阮辞的状态。
怀里的人始终昏睡着,付燕亭轻轻抚过他的额头,感觉比刚才温热了几分。
这时江杉和程止津闻声赶来,见到情况都是一怔。
付燕亭放心不下,等电梯到后,打横抱起阮辞转身就往梯内走。
他不忙向程止津吩咐了句:“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程止津虽然刚刚赶到,还不太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看这样子也猜得十不离九。更何况谢应明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成性,身边床伴不断,臭名昭著。
他向付燕亭打了个手势,让他放心,见谢应明视线还粘在进了电梯的阮辞身上,抬腿就是一脚。
谢应明的愤怒叫喊声在走廊回荡着。
江杉匆匆赶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点失神,在电梯关门前那一刻,她瞥见付燕亭看着那男孩的神情。
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焦灼、不安,又带着心痛。
可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爱意和怜惜。
电梯门缓缓关上,付燕亭和阮辞的身影消失不见。
随着程家保镳押着谢应明离去,江杉才勉强回过神来。
-
到了停车间,付燕亭把阮辞抱进副驾驶。
他俯下身,帮他把拉过安全带,系好。起身的时候,阮辞的眼睛睁开了。
他依旧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半睁着眼,正一眨不眨地看向付燕亭。
良久,才缓缓道出一句:“...哥哥。”
付燕亭怔忡片刻,连忙半跪下,靠近在他耳边回应:“在,哥哥在呢。”
又彷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阮辞突然就涌起一股委屈,他感到浑身都不舒服,又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他本能地向付燕亭寻求安慰。
但手刚抬起来,想靠近付燕亭的时候又被安全带勒住身体,贴近不了分毫。
付燕亭见状马上帮他把安全带解开,在阮辞靠近他前就起身抱住了他。
“别怕...”付燕亭抱住阮辞,搂着他整个人住自己怀里带了带,阮辞的脸就趴在付燕亭肩上。
怀里的人在止不住的颤抖,付燕亭能感受有一颗颗泪珠淌下来,染湿了他的衣服,再刺入他皮肉。
如被滚烫的炭在他心脏挖出一个洞,钻心刺骨的痛。
他一下下轻拍着阮辞的背,哑声道:“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家,别怕...”
“我等了好久好久......”
“你怎么这么迟才来...”
阮辞的控诉彷佛还停留在昨天。
在三板街,在那个夏日,他坐在楼道里吃完了冰棒却迟迟等不来付燕亭的那天。
又或者在更早之前,在他还没半人高,还在念幼稚园的时候。
所有小朋友都被接走了,他由中午等到旁晚,看着天上星星代替了太阳,接他回家的大人还没到。
“...我等了很久...”阮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是淌不完的河流,他双手紧紧攥住付燕亭背后的西装外套,哽咽着控诉:“...你...你是最迟来的一个家长...”
“...你看...所有小朋友都走光了...”
付燕亭把阮辞从副驾驶中抱出,他单手抱紧阮辞,令他依偎着自己,随后关上了副驾驶的门。
然后再抱着阮辞坐入驾驶座,让他侧坐在自己身上。
他想不到怎样才可以让阮辞停止哭泣,因为阮辞说得没错,他实在回来得太迟。
他不怪阮辞独自离去,只怪自己。
怪自己没有察觉到阮辞的不安,怪当年的自己没有能力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妥当。
如果他能力再强一点,再早几年回来...又或者,索性在收到母亲寄给他的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到三板街去,陪他一同长大。
他的阮辞也许就不用经历那么多的伤痛。
那么他晚了不止7年,他在阮辞的人生中整整迟到了23年。
阮辞哭累了,声音渐细。他整个人都靠在付燕亭怀里,缩成一团。
付燕亭依旧环抱着他,单手在他背后轻拍。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付燕亭才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
等阮辞彻底睡着,付燕亭才把人抱回副驾驶。
付燕亭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他去年知道阮辞在云港定居下来后便于市中心置办了一层物业。
是一个顶层复式单位,一户一梯,私隐度很高。虽然没有阮辞理想中的别墅大泳池,但地理环境和配套设施都比郊区别墅方便。而且,他特地让设计师构思方案,打造了一个浴池,也够阮辞一个人玩了。
室内恒温系统开着,付燕亭把阮辞一路抱到主卧,再把他身上的衬衫西裤全脱掉,人还是睡得很沈,一呼一吸间隐约带着些酒气。
怕亮光晃眼,卧室只开了盏暖光灯,但就在这昏沈灯光下,阮辞面容依旧白皙,平日里像小鹿般清澈明亮的双眸此刻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盖住了眼下的小痣。
睡着后的阮辞不同于7年前的闹腾,淡红的唇轻启,看上去乖巧得很。
付燕亭的手抚过他脸颊,还是不忍心把人叫醒,只用温水泡湿了毛巾,打算简单帮他清洁一下。
温热的毛巾擦过阮辞的身躯,床上的人几乎一丝不挂,尽管付燕亭自认自持力过人,也难做到心如止水,目不斜视。
付燕亭这边在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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