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侍奉着的人却浑然不觉,一团棉花似的瘫软身体挂在付燕亭身上,呼出的热气全然撒在付燕亭的颈间。
“...”付燕亭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燥动。
他看阮辞肌肤都被热毛巾蒸出一层薄红,才在衣柜里挑了套全新的睡衣,帮阮辞穿上,再用温度计探一下他的体温。
看到显示正常后,他把人裹进被子里躺好,才空出时间来去解决自己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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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天光晦喑,阮辞缓缓转醒,脑袋一阵阵闷痛,他猜想应该是宿醉未醒的原因。
他一向要比常人多花点时间才能彻底醒来。
从落地玻璃窗望去,能看见远处泛着冷蓝色光的海。他怔忡地望着屋内的摆设,陌生的景像让他以为还身处于云景的宴会厅。
但是身上盖着的是十分柔软的被子,阮辞攒了半天力气,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眼前有一瞬的摇晃,昨夜的记忆回笼,阮辞依稀记得他做了个梦,一个久违的很好的梦境。
他被付燕亭抱紧,轻哄着入睡,尽管他止不住地哭泣,付燕亭也没有不耐烦。
那种美好的感觉一直填满着他的心,直到他醒来。
阮辞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刚想走出门看看,便察觉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长?睡衣,衣袖和下摆有点太长,明显是不合身的,他拖着长了一截的裤脚打开了门,走到客厅。
很大的房子,这是阮辞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这个不会也是他的梦吧?
因为昨晚在他梦境出现过的人此刻就在厨房背对着阮辞忙碌着。
阮辞在那一瞬间非常不希望付燕亭转过身来,他多怕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梦境就会破灭。
可是在下一秒,付燕亭便感觉到站在他身后的人。
“醒了?去洗把脸,早餐快好了。”付燕亭看见阮辞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便立即洗了手,走向阮辞。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付燕亭拧起眉头问。
阮辞终算知道了这不是梦境,他梦里的付燕亭未曾试过如此清晰。
他昨晚上真的碰上付燕亭了,而且不知道怎么就被他带回了家。
阮辞躲开了付燕亭想探他额温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早餐是普通的红萝卜肉片粥,额外有一份煎蛋,阮辞吃得很慢,一勺一勺地往自己嘴巴送。
“你昨晚醉得厉害,先吃易消化的食物,胃有没有不舒服?”
阮辞依旧摇头。
付燕亭便继续说:“如果有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嘉和医院离你家也不远...”
阮辞问:“你昨天晚上也在云景吗?”
付燕亭也端了一碗粥给自己,听阮辞问,他便把勺子放了下来,说:“是的,昨天和朋友有一个聚会,程止津也在。”
昨晚的宴会是江家置办的,江杉父母行商,是付燕亭母亲的旧识。两老得知旧友儿子也在云港定居下来,看几人许久不见,索性办了个饭局叙旧,也宴请了一些行商上的朋友,最后程止津也凑热闹跟来了。
付燕亭没过多解释,只道:“昨晚你遇上的那个人叫谢应明,品行是出了名的不端,如果你公司要和他合作,建议重新考虑一下。”
“...好的。”
阮辞心想公司可能已经跟这个人谈好条件了,只是被他搞黄了。
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粥,而付燕亭早就吃完了。
阮辞看見他把碗筷放到洗碗机,怕自己耽误他上班,连忙加快了吃东西速度,三两口把最后那块煎蛋吃完。
吃完早餐,阮辞便自觉提出要离开。
付燕亭倒是想留下阮辞,可是清醒的阮辞和昨晚粘人的样子大相径庭,他怕吓着人,只能退为其次:
“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第37章 病
阮辞垂在两旁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掐入掌心。
他算了一下从这里到他家的距离,开车最快也要30分钟。
他撑不了那么久。
他已经几天没吃药了,本来打算昨晚回家就补吃的,但又发生了意外。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负面情绪会逐渐放大,他会控制不住地颤抖,心理上的不安会让他喘不上气,他会听不到所有外界的声音,双手会止不住地伤害自己...
他会像个疯子一样。
这太难看了,阮辞并不想让付燕亭看到这样的他。
阮辞偏过头,拒绝了付燕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也要回医院吧,又不顺路。”
付燕亭看了眼时间,虽然不顺路,但30分钟他还是能腾出来的,他刚想讲什么,就听阮辞皱起眉,态度强硬了点,道:
“我想自己回去。”
付燕亭无法,只好依他说的做:“好。我送你下楼。”
阮辞这才舒展了眉头,轻轻点了点头。
从下楼到最近的出租车站点,不过几分钟,阮辞都和付燕亭保持了一定距离,和昨天晚上抱着付燕亭不愿放手的态度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付燕亭走在前方,看看着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阮辞,试探着停下了脚步。
果然,阮辞看付燕亭不走了,又赶紧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
付燕亭简直要气笑了。
要是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他昨天晚上欺负人了,才把他吓成这样子,连站近一点都不愿意。
不过来日方长,付燕亭想。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况且,他们再见面的日子不会太远的。
“回到家后发讯息给我。”付燕亭看着低头叫车的阮辞,说道:“如果收不到讯息,我会去你那边确认一下你的状况”
阮辞瞪大了双眼,啊了一声,他像是没料到付燕亭会这样说,霎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作反应。
付燕亭看向阮辞的眼睛,继续道:“我不能看着潜在病患不管不顾。”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似乎付燕亭真的是出自于一个医生的责任才这样说的,让阮辞挑不出一点错。
那一刹那,阮辞以为付燕亭看出什么来了,他立刻把手别向身后:“我没病...已经好了。”
“我是怕你生病。”
叫的车来了,弯在路边闪了下灯。付燕亭替阮辞开了门,再次叮嘱道:“你昨晚醉成这样,胃如果再疼,别一个人撑着,记得要去看医生,也要告诉我。”
阮辞上了车,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好。”
-
付燕亭有顾虑是正确的,不到下午,阮辞的胃便开始隐隐作痛,但不排除是他抗焦虑和抗抑郁的药丸引起的副作用。
他打开了手机,考虑了一下付燕亭说的话。
先不说昨晚的只是意外,他并没有打算和付燕亭长期联系,也不想再次打扰他的生活。于是也就不打算把付燕亭从黑名单内放出来。
但阮辞喜欢有付燕亭在的感觉。
他把联络人的默认名字更改成"哥哥",再挑了两个爱心、星星、云朵…等等一切他觉得最美好的东西作后缀,却觉得太直白,最后又删了。
他欣赏了一会被设置成置顶的"哥哥"两字,才开始看其他的未读讯息。
程允找过他,昨晚发了几条讯息,今早又发了几条。
阮辞点开看了看,无一例外都是在问他昨晚的事。
程允:谢家公子说见过你了,你去跟他谈谈品牌商的事。
程允:怎么回事?
阮辞往下滑了滑,最后一条是刚刚的的一条录音。
程允的声音晦暗不明,只简洁道:“你回来一趟。”
下午,阮辞就回了公司。
程允平时不怎么出现,他少有名气,收到的合作邀请不少,但能吸引到他兴趣不多,于是一个月下来,能在工作室中见到他的日子少之又少。
今日阮辞一上到18楼,便有同事跟他说程允在办公室等他。
阮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进来吧。”
程允背对着阮辞,他的办公室有一个旧式咖啡机,上乘的咖啡豆研磨出的咖啡香味浓郁,程允倒了一杯给阮辞。
他把马克杯放在桌子上,让阮辞坐着喝。
“危地马拉的豆子,听说有一种烟熏味,苦涩中带着甜味,尝尝看?”
阮辞把杯子放到一边,他看着棕褐色的内容物,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程允坐了在阮辞对面:“我并不清楚谢应明的本性,我真的只是想谈得一个合作的机会...你也知道的,我努力了很久,拾光也值得走得更远。”
他缓缓道来,眼神也足够诚恳,但隐约中,阮辞觉得程允和昨晚的谢应明是同一类人。
嘴上说抱歉,但实际并没有任何歉意,任何事也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包括道歉,也只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
程允看阮辞没动那杯咖啡,也不为所动,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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