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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我到医院了。
付燕亭看着手机讯息栏显示的15分钟前的短讯,愣了一下。
他刚走出会议室的门,一旁的研究生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的术前讨论会,生怕自己记错了,正絮絮叨叨地向他的导师发问:
“江医生,病人的细胞瘤位于脑干,如果...”
江杉纠正了他的讲法,瞥见一旁的付燕亭拎着手机转身离开,连忙叫住了他:
“付主任,待会三点还有一个病情会,需要您在场。你带的那几个学生也在会议室侯着了。”
付燕亭看了眼手机时间,2点半。
他点了点头:“嗯,你先主持,我去去就回。”
研究生写完笔记,被江杉指挥去查房,整条走廊只剩下付燕亭和江杉两人。
“大忙人。”江杉笑了声,瞧了眼付燕亭右手拿着的手机:“怎么,这么着急,女朋友?”
付燕亭微不可觉地皱起了眉,刚想说什么,手里手机就震动了下。
付燕亭立即打开看了一眼。
阮辞:我在门口的咖啡厅,你在哪?
江杉观察着付燕亭的神色,了然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恋人?确实很粘人,都跟到医院来了。她不知道你今日有重大会议?”
她想装做漫不经心,但僵硬的表情出卖了她:“对了,今晚的宴会,你会出席吗,你兄弟好像也去。”
“是我让他来找我的。”付燕亭语气疏离,不带温度的语句中渗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3点的会议我会准时到,今晚的宴会得看情况。”
说罢,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升降机大堂。
付燕亭穿着白大挂的背影挺拔,虽然快步走着,却不显得慌乱,一如他的为人。
冷静,果断。
她从来不知道这人会因为谁而那么着紧过。
江杉只看了一瞬便匆匆别过眼,视线落向玻璃窗外的门诊大楼。
门诊部最下层是一个咖啡厅,平时有不少医生护士在那边歇息。
现在咖啡厅的座位几本坐满,江杉粗略扫了一眼便收起了恍惚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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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多想偷偷在医院评分app内给嘉和医院一个大差评。
理由是护士不好好干活,办公时间在咖啡厅讲八卦,严重影响工作效率。如果阮辞是她们的主任,一定通通记大过。
但尽然阮辞愤怒,理智却一直牵扯着他的行为。
有气没处发泄,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
匆匆赶到的付燕亭看到阮辞第一眼就感觉到他的不愉快。
阮辞比起几年前沉着了不少,付燕亭总觉得他收起了很多情绪,哪像之前,不高兴就扁起嘴,撒娇着要这要那,让人哄。
阮辞看向付燕亭,言简意赅:“外套在这,我走了。”
“等等。”付燕亭拉住了人,斟酌着言辞:“我还有15分钟的休息时间,要不要再陪我一阵。”
付燕亭不想千方百计讨来的见面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他特地让人查到阮辞的工作行程,特意在他楼下装作邂逅,又跟了人半天,也没什么进展。
阮辞现在就像藏在壳里的贝肉,一点风吹草动,就躲起来,让人靠近不了一分。
付燕亭走得战战兢兢,生怕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又被他弄丢了,又怕两人一直僵持着。
而且现在的他和阮辞的联系就只有那一件沾湿的衣服了。
付燕亭没有立即取过衣服,他让阮辞坐下,帮他点了杯果汁。
但医院毕竟不是一个合适谈话的地方,尽管他有很多事要问,很多事想讲。
这七年他错过了太多,对阮辞的了解太少,以至于在这场对话里霎时间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切入点。
付燕亭:“下个礼拜六,你有空吗?”
“没空。”
“城郊有一处新开的法式餐厅,很受欢迎,如果你有空,我们一起去尝尝?”
阮辞听见付燕亭在不停讲话,但脑海中响起的却是刚刚那几名护士说的———
“...付医生?已经有对象了,非常粘人!听说长相是可爱类型的,哎呀,反正两人甜蜜得很!”
“可惜呀...但从未见过真人,不像隔壁科室的陈主任,他老婆隔三差五就来送汤水,实则就是秀恩爱。”
“不是呀,听说都要结婚了,很快就知道长什么样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派请帖——”
...
阮辞刚才抱着衣服等了多久,那边的护士医生就讲了多久。
起初他还以为是同音词,或者是同姓医生,但在看到付燕亭从远处走来,那些讲八卦的人就马上噤声的表现来看。
讲的就是付燕亭没错了。
阮辞心里乱,很不是滋味,那些句子像一排密密麻麻的针,一根根在往他血管里钻,他稍稍一动就痛彻心扉。
他看向付燕亭,这人怎么走到哪,传言就跟到哪,怎么都不管别人死活的。
阮辞算是猜到了前几天付燕亭说要跟他讲的话是什么了。
是他自视过高,觉得人是为他而来,还自己想了一大通还债的戏,实则付燕亭根本不在意。
也许阮辞当年的离开付燕亭,对他来说真是一个解脱。
付燕亭等了半天,阮辞都不回应,眼看快到3点,手机一条条讯息弹出,催促他回去。
阮辞也看到付燕亭不停震动的手机。
于是他说:“我也许没空。”
阮辞还是很不擅长撒谎,他偏过头,没看向付燕亭,声音才平稳了点:“你和别人去吧,我不去了。”
付燕亭看着阮辞发红的眼眶,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他还想追问,阮辞就起身匆忙离开了,付燕亭没有办法,只想着马上等到会议结束再找人问清楚。
可是等到晚上,他打开阮辞的讯息栏,入目却是一个通红的感叹号标记。
接着是一句浅灰色的句子——
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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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晚上答应了公司要去参加摄影展的开幕会。
摄影展的主办方是国际知名的摄影师,拥有一定的人脉网络及号召力。而且晚会上不少品牌方、艺术家都受邀参加了,是各个摄影工作室或个人摄影师寻求合作及投资的机会。
拾光摄影室有意提升国际知名度,程允想打造一个商业化摄影团队,与品牌方的合作必不可少。
如果各品牌公开招标摄影工作室,拾光能成功合作,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
程允就是想让阮辞通过今晚与各个品牌建造合作的桥梁。
晚会举行在云港地标性的建筑——「云景」中央的露天宴会层。
阮辞并不喜欢这种场合,觥筹交错间他已经记不清喝的是第几轮酒。
他刚刚主动和主办方沟通了半天,对方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他酒是喝了,但机会不一定为拾光争取到。
阮辞靠在玻璃护栏,吹着晚风,酒醒了几分。他取出手机,和程允讲了情况。
叮地一声,程允回覆了。
“这次受邀嘉宾中有一位商界公子哥,对摄影高度热爱,这次的活动和某几个品牌方他都有份投资,你再去争取试试。”
阮辞忍下胃里的不适,回覆了一句好。
他已经很想离开了,今日一整天遇到的事都让他感到十分无力与不适,除了胃里的,也包括心理的。
他撑着护栏的手一滑,在快要跌到的那一刹那,身体被人接住了。
“...谢谢。”阮辞定了定心神,站直身体,扶住他腰间的手却没有离开,反而游离向下。
阮辞感觉到腰间的触感,浑身一激灵,他马上转身推开了贴在他后背的人。
“——抱歉。”来者梳了个大背头,西装革履,但看上去很是年轻,阮辞几乎一瞬间就忍出了这是程允说的那个富二代公子哥。
“我认错人了。”公子哥微微欠身道歉,但眼尾净是笑意,阮辞不觉得他有半点歉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阮辞只好离他远了点,但又想起程允交给他的工作,正想找个说辞,右手却被塞下一杯香槟。
“这是赔礼。”那公子哥笑道:“你是哪个工作室的?Lumina?还是那个新晋的FP?”
“拾光摄影。”
“哦,听说过。”公子哥用他手中的香槟杯碰了碰阮辞手上的,缓缓道:“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姓谢。”
阮辞礼貌地轻抿了一口酒,但胃里在翻涌,他顾不上程允的吩咐,轻声告辞后便走入了卫生间。
幸好有空着的厕格,他吐了个天翻地覆,几乎要把整个胃给吐了出来。
在喘息间,他听见外面有人谈话声。
内容听见了,却听不懂,都是些商界的八卦。
“...启盛起死回生,只用了一年时间...啧啧...”
“...付家老爷子不是不行了吗?躺在床上好几年了...”
“.........当年他求他大儿子回来,前些年是...付...掌权,可是听说现在又交棒了,交给了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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