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燕亭翻身下床,见阮辞还愣着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打算伸手拉他一把。
阮辞抓住付燕亭的手,话到嘴边的告状就变成了其他话,他笑意盈盈:“我刚刚偷亲你了。”
付燕亭无语了,哪有偷亲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告诉当事人的?难怪他的脸火辣辣地痛,知道的是被人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狗咬了。
付燕亭叹了口气,刚好今日他还算空闲,可以跟阮辞仔细谈谈。
他刚打算开口,阮辞就着坐在床上的姿势,拉过付燕亭的手,让他靠近床边。
阮辞仰头看付燕亭:“你再等我一下吧,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再找个高薪的工作,到时侯不用你上班...又或者,”
“你可以找个轻松点的部门上班,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付燕亭看他一本正经在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柔软的地方被一戳,起了玩心逗他:“那还要等好久吧。”
“不用等好久的!”阮辞急了,他双手拉住付燕亭的右手,晃了晃:“大学不就四年吗,大三就可以去实习了!而且我可以现在就找兼职呀。”
想到兼职的事,阮辞失落了一瞬,很快又被他掩盖住了。
“总之,总之我会好好努力的。”
少年的眼神天真,却又坚定,理智的重锤一下下敲在付燕亭的后脑,让他清醒,他应该拒绝,应该直截了当地打消阮辞的念头。
可是,可是。
最后付燕亭还是没能把一早己经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腹稿的话说出口,阮辞就跳下了床。他嚷嚷着要做午饭,走了出去。
这是个卑鄙小人的行径。付燕亭暗骂自己,他的仁义道德大概都被狗吃了,他明明不应该给予一个追求者假的希望。他的本意也不是这样,本应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只是打算在远处看一眼就离开,但又留了下来,留就留吧,却阴差阳错地租下了相邻的401。
在唱片店门前的那一句搭话,他就不该说出口。
再后来,竟弄成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样子。
这又能怪谁,还不是只能怪他自己。
是他迟疑不决,当断不断。
“——呀!”
厨房隐约传来糊味,付燕亭只好暂时放下心头翻滚的思绪,出去灭火。
“我不知道怎么了,一开火它就糊了。”阮辞拎着锅盖,委屈道。
”你锅里一点油都没有,火又一下子扭得太大。”
付燕亭把焦了一半的猪扒夹出,用刀切去不要的部分,再切成细件:“焦了的部分不能吃了,改成炒肉丁吧。”
阮辞没有异议,连忙把碗筷都取出来,放到桌上。放好后,又嫌不够,悄悄把两人的座位再靠近一点。
弄完这一切,阮辞才进厨房帮手。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阮辞争着洗碗,他把碗筷放到洗碗槽,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
没有来电显示,阮辞猜是广告电话,便把它挂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又重新打了过来。
阮辞试着按下接听:“喂?”
对面传来一丝轻笑,接着是男人讲话声:“对了,今日你走得太急,忘了我们一开始填的合同。”
阮辞认出这声音,是方奕。
他的手尖传来一阵阵麻意,只听方奕继续说:“你说你要辞职?我不同意,毕竟最初填的是三个月的合约。”
“我还有一个摄影工作未完成,要不,就由你来当我的模特?”
【作者有话说】
慎防求职陷阱!
第27章 你生气了吗?
黑房里烟雾缭绕,方奕吸了一口烟,吐出,向电话对面的人说:“那孩子一会就到...挺好骗的一小孩儿,看我帮着他抓了个虐猫的就被我骗到手了。”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方奕笑道:“好看,怎么不好看,脸蛋小,眼睛又大,嘴巴说起话来嘟溜嘟溜的,这个比前几个都要上镜。”
话音刚落,外面门铃响了。
方奕:“他到了,一会再讲。”
方奕关上黑房的门,用皮筋扎起半长的头发,走到外面一看,顿时愣住了。
眼前站着三个年纪不大的学生,为首的两位穿了对花臂手袖,其中一个还是位挺高挑的女生。阮辞就站在他俩旁边,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方奕气笑了:“怎么,来踢馆的?”
周子轩左右看了眼环境,学着地痞混混那样呦了声,大摇大摆地迈开腿往柜台前的高脚椅一坐:“有哪些好货呀,都拿来瞧瞧呗。”
王诗龄也演上了,她是体育特长生,练铅球的,双臂肌肉不容小觑,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店内逛了一圈,现在拿着棒球棍往展示柜上一靠,气势比周子轩更盛。
阮辞拎住一个白信封,提起勇气道:“我看过了,合约是三个月,但是并没有写明做不满三个月会怎样。”
“按照法例 ,我现在只做了半个月不到,只需要在两天内告知你离职就可以了。”
“而且,”阮辞努力压住声线:“合同也没说工作内容包含拍写真,我完全可以拒绝这个要求。”
他把辞职信放到桌上:“我是昨天才告诉你辞职的,但前天和昨天的工资你也没结给我,所以我们扯平了!”
“扯平?”方奕扫了他们一眼,看够了这一出拙劣的戏,没好气道:“现在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想解约可以,你要讲法例也可以。”
“法例规定雇员擅自离职要赔偿雇主相应的损失金额。”方奕随手拎起那封白色的辞职信,扔到垃圾桶:“昨天我本应有企业的合作拍摄,可是没有了助手,照片拍不成了。”
“3万,解约金连同昨天的损失费3万,你给了,我就放你走。”
周子轩和王诗龄立刻道:“——你怎么不去抢??”
“艹!”
昨天阮辞确实是擅自跑回家了,他昨晚跟周子轩和王诗龄讨论解决方法的时候,就知道方奕会拿这个做文章,可是没有想到他们一下子让他们给3万块。
阮辞气红了脸,双手拍向柜台:“昨天你可是关了我在黑房,还讲什么...”
“有证据吗,只是门坏了,关你半分钟也不构成犯罪吧,小朋友。”方奕懒得再跟他们掰扯下去,他俯下身,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阮辞的脸:“交钱,走人,懂吗...”
“——干什么呢你!”周子轩看不过眼,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腾地起身,一把抓住方奕的手腕,摔在一旁。
方奕也意料不到周子轩会动手,手腕一麻,下意识就还起手来,他拎起周子轩的衣领:“——小屁孩...!”
“哐当”一声,方奕脑门泛起阵阵痛意,接紧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哗啦——!!
地上的镜头碎片四分五裂。
王诗龄张了张嘴,没出声,手是投掷铅球的动作。
死一般的寂静。
方奕摸了下额角,拿下手掌,印下几点殷红。
几乎是瞬间,不大的店面像是玻璃瓶煮沸了水似的,炸锅了。
-
最后是包子店的老板报了警,说是听见旁边的店乒零乓啷的,以为收保护费的又来了。
今年也许是阮辞踏进警局最多的一年,他和周子轩都挂了彩,多少也受了方奕的几个肘击,不少地方都有瘀伤。
王诗龄好一点,她基本都在砸东西,属于远战,没有两个男生那么伤。
警局依旧是上次那个警局,警员也是上次的配置。
女警看着阮辞,把档案本往桌上一放:“怎么又是你。”
“...”阮辞低下了头,心道我也不想的。
方奕被关在另一间审讯室,阮辞他们三个被关在同一间。
基本的讯息,在出警的时候民警已经审问过了,定义为打群架,但情节不严重,双方被口头警告后就可以走了,只是损坏物品的金额,方奕提出要由阮辞一方负责。
周子轩听到后反而不想走了,他不服气道:“为什么!啊?凭什么!你们查他店了吗,他开的就不是一间正经店!”
“店内的所有物品,我们已经排查过了,没有异常。”
女警看向阮辞:“关于你说的那个情况,黑房内没闭路电视,如果没有相关证据,都是不能立案的。”
“啧。”周子轩烦燥地揉了把头发,问阮辞:“难道真的赔给这混帐吗?”
阮辞问:“他说,要赔多少。”
“这就要由你们来协商了。”
走出警局后,他们刚好碰上方奕。
方奕脸伤了几处,看见阮辞几个表情也很是淡定,不见刚才在店内抡肘子打人的狠劲,他悠悠然走到阮辞面前,道:“那几个镜头,都是二手的了,我就算你们一个友情价,随便赔个6万块就好,我也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你说对吗?”
周子轩忍住了要再揍他一顿的冲动,看着他上了计程车,走了。
反倒是王诗龄很懊恼:“都怪我,要不是我砸的第一下,也不会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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