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地一声,木门关上,房间彻底安静了。
阮辞心里舒爽了,两口就把手里的鲜肉包吃完。
付燕亭坐回桌前:“他今日心情不好,对谁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好啊。”阮辞当然不在意,他现在往心里去的只有一件事。
他换好衣服,跟付燕亭说了声就出门了。
今日上空顶着个大太阳,路过街口杂货店的时候,收音机正在播道说天文台录得了33度高温,是入夏以来的最高气温。
附近几间店铺都没开门,报纸档也收摊了,有几只流浪猫躺在杂货店的门前,就着门口渗出来的冷气偷凉。
鱼蛋和鱼滑也在。
牠们被关在家里的时候郁郁寡欢,看来还是更喜欢在外面四处走,阮辞和付燕亭考虑了下,决定把猫放归。
阮辞摸了摸猫头,慢慢走到不远处的商业街。
他拉开了摄影店的门,方奕不在,他便自己开始今日的工作,擦擦货架,再把相机一个个放好。
自从付燕亭送了单反给他,他也经常拿着相机左拍右拍,但离拍得好还有一大段距离。
更何况付燕亭不是经常有空,而方奕不像是想教他的样子,他也就没敢厚着面皮请教。
电脑发出滴滴声,阮辞看了眼,是客人发讯息问照片冲洗完成没有。
相片应该在黑房,他查看了这位客人的编号,走到黑房。
“ 38、39…”阮辞一路走到最后一栏,也没找到40号,他看向胶盘里的照片,想找找看是不是还没冲晒好,却看到几张白晃晃的照片。
这几张照片放了在最里面的盘子,泡在药水中,他定晴一看,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非常亲热地搂着抱着另一个男人。
阮辞目不斜视,打算退出去,装作没看见,却在转身的时候碰见方奕。
“...!”猛然撞到,阮辞吓了一大跳,心想怎么这人走路没声。
方奕不知道在他后面站多久了,他见阮辞被吓得整个人颤了颤,笑了:“40号在我这里,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阮辞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方奕并没有告诉他可以自由出入黑房:“我刚刚以为你不在,所以想帮那位客人找她的照片。”
方奕比阮辞高,轻松看到他背后的照片,了然:“抱歉,我忘了收起来,这是一个客人要求我帮他冲的,说这天是他和他男朋友很重要的日子。”
他看向阮辞:“没吓着你吧。”
阮辞说没有,方奕把照片夹在上方细线上晾干,自顾自地道:“你不反感吧?对这个事。”
他向阮辞站近了几步,整个黑房没有一丝亮光,药水味令人昏昏沉沉。
阮辞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方奕:“我说,你反感吗?”
阮辞在那一瞬间想回答方奕的问题,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和方奕没有熟到这个地步,他并不想和方奕谈论这个。
刚好此时门铃响起——有客人进来了。
阮辞立即走到黑房门口,想借机出去招呼客人逃避回答。
门把手发出咔咔声,却推不开。
第一次走进这间店内就感觉到的,像某种爬虫类动物一样,湿漉漉地盯着自己看的那道视线又出现了。
阮辞听见方奕笑了声:“啊。我忘了,你应该不会反感...毕竟你和那个医生又不是亲兄弟。
”你和你"哥"也是这个关系,我说得对吗?”
第26章 偷亲
阮辞瞪着方奕:“你这话什么意思?关你什么事?”
这下论到方奕惊讶,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和和善善挺逆来顺受的人反起面来也能如此凶。
就像一只自己领地被踏足,被惹毛的小豹子,凶巴巴的。
玩得太过了,不能操之过急,把刚建立的信任就这样浪费掉。
方奕马上抬起手,作投降状:“抱歉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不好笑。”
阮辞依旧瞪着他:“我喜欢谁都与你无关,我只是来工作的,跟你又不熟,开门!”
“哦...这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方奕说着这样的话,但看不出一点失落。
他坐在高脚椅上,把桌子上的摄像机拿起来,缓缓按下开机,他把镜头对准阮辞。
环境太暗,取景器没有出现影像,方奕可惜地说:“你现在的表情很好看,像极了一只被吓坏了又无能为力逃跑的小动物。“
他把摄像机放下,”可是今日黑房里照片太多,不能开闪光灯拍下来,可惜了。”
阮辞起了一身恶寒,他快速地再次掰下门把手,但门纹丝不动。
“我想出去了!你开开门!”
方奕欣赏了一会,看阮辞想把门给拆了,终于站起来,开了门。
阮辞马上走了出去,他把围裙脱下,丢在柜台上:“我不想在这里工作了,你把今日的兼职费结给我,明天我不来了。”
阮辞面色青白,方奕从黑房走出来,把垂下的头发用橡筋扎住,好像又变回原本那个爽朗的方奕。
又或者,刚刚在黑房像猎人一样居心叵测步步逼近的方奕才是他真面目。
现在阮辞所看见的,都是他的伪装。
方奕看着阮辞煞白的脸,从钱包取出200块:“这是连同昨天的份。”
阮辞伸手去拿,他一下收了回来,笑道:“真不来了?你不是要给你的好哥哥买礼物吗?我还打算明天加你工资呢。”
“哥哥”这两只字从方奕的嘴巴上说出来也被他玷污了。
阮辞气愤,不懂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发了疯,他猜不透方奕的意图。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对这个地方,这个人厌恶得不行,见方奕不给,他也不想要了。
“你真恶心!”
方奕不置可否,他耸了耸肩,提起手往门口一比,示意阮辞任意离开。
阮辞不敢多留,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瞥见墙上的猫咪大头照。
同样是漆黑的背景,加上闪光灯聚焦的效果。
如果方奕刚刚在黑房里按下了快门,那么此处应该有一张阮辞的大头照放在此处。
又或者,他有一个地方放置人像照,那么,按他刚才锁门恐吓阮辞的做法、那几张亲密的照片的主角,又真的是自愿的吗?
阮辞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条件反射地向后一望。
——后面没人,他多怕方奕又闪现在他面前。
被太阳蒸晒着,33度的高温也没让阮辞冰冷的身体回温,他快步走回家,直到打开了401的门才松了一口气。
“哥!付燕亭!”
客厅里不见有人,阮辞看了看鞋柜,鞋子都在,付燕亭应该在家。
他往里走了几步,房间门开着,阮辞探头一望,付燕亭睡着了。
早上日光不猛烈,窗帘没有拉下来,付燕亭就这样平躺在床上,旁边的笔电屏幕亮着,几本专业书本堆放在一旁。
应该只是闭目养神?
他还没看过这样的付燕亭,神差鬼使地,阮辞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蹲在床边。
付燕亭闭着眼,垂下的睫毛长又密,五官像刀刻一样深邃。
阮辞看得怔然,他轻声唤:“...哥。”
没有人回答。
付燕亭最近很忙,每天医院学校两头跑,回到家还要打开电脑敲敲打打,通常一写就是大半夜,然后第二天还得去医院。
阮辞都看在眼内。
他坐了在床边,从跑回来开始,他的心跳就没缓和过,但刚才的惊恐已经被抹平,现在心脏里就像住着一只吃了跳跳糖的小人,令他雀跃又躁动着。
阮辞咽了咽口水:“哥哥?”
付燕亭薄唇轻抿,阮辞贼心渐起,但没醉的阮辞失去了强吻的勇气,他只敢在付燕亭的脸颊边印了一下。
离开的时候,付燕亭的脸上留有一点水光。”腾”地一下,阮辞双颊变得通红,他手足无措,马上抽了张床边的纸巾,拼命地拭擦付燕亭的脸。
“...”
旁边的人动了动,似要醒。阮辞看了眼门口的距离,自知逃不掉了,索性趴在付燕亭的胸口上,装死。
付燕亭:“...”
“...起来。”
阮辞的脸伏在付燕亭的心口上一动不动,只有那强烈得快要跳出来的心彰显住他刚才干了什么坏事。
阮辞不动,突然后脖处一凉,他被付燕亭单手扯着衣服提了起来。
付燕亭看着脸色滚烫的人,拧起眉头:“做什么?”
“...没有什么呀?”
付燕亭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那你还不下去?”
“噢...”
“不是说今晚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阮辞一下就想起了刚刚在摄影店发生的事,他一路上已经想好了要将方奕对他做的事全部告诉付燕亭,让付燕亭为他作主,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可是付燕亭像是很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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