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起身,亦步亦趋跟着付燕亭走。
他这顿饭吃得安静,飞快就吃完了,付燕亭也惊了一瞬。
付燕亭:“我陪你到门口。”
“不!我等你下班。”
等到他下班要12点了,这还是没突发事件,不用加班的情况。
付燕亭皱着眉:“不行。”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阮辞也不出声,但就不走,最终还是付燕亭先松口,他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回休息室,我下班去找你。”
阮辞抗议胜利,但不觉得很开心,他乖乖去休息室等着。
一等就是6个小时。
晚上果然有急诊,虽然付燕亭是实习医生,还是要着手处理。后面转手给科室主任才得以离开。
他走入休息室,墙上挂钟显示的是2点20分。阮辞趴在桌子睡着了。
他已经换好衣服,把阮辞叫醒就能走。
“醒醒。回家了。”
阮辞没有回应。
休息室开了暖气,不至于冷,付燕亭把手放在人额头——温度正常。应该只是睡蒙了,不想醒。
他去茶水柜里取了包一次性湿巾,撕开包装,湿巾冰冰凉凉的,贴在阮辞脸颊上,再游向他的眼睛。
“...嗯...”
阮辞清醒了一瞬,他扒住在他脸上的手,又一动不动了。
“你洗把脸。”付燕亭把手抽出来,把一包新的湿巾给阮辞。
“好...”
阮辞倒是乖,半醒不醒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把包装拆开,用湿巾把脸擦了一遍。
付燕亭领着人走出医院。
晚上的凉风一吹,阮辞又清醒了不少,他扯着付燕亭大衣的衣袖,跟在他后头走。
街头很静,静得彷佛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没走一半,阮辞眼睛又闭上了,他感知着付燕亭的动作,付燕亭走他就走,若是付燕亭等红灯突然停下,他就一头拍上他背脊。
活像一只安了一键追踪的小狗。
只是有点笨,又忘了加上自动避开障碍物这功能。
他们就这样走到巴士站。
夜班车不常有,他们又等了好些时间才等到一辆,好不容易才回到三板街。
付燕亭不想再看着人像个碰碰车一样碰来撞去,东歪西倒。索性一把拉过人,把阮辞背上了4楼。
-
阮辞是在401的客房醒来的。
他翻了个身,看到床边柜上的厚皮书——不是他的。再看了眼被褥,深灰色,自然也不是他的,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睡着了。
后来付燕亭来找他,他跟着坐车回了家,然后太困了,记不清了。
阮辞缓慢爬起来,挪到床边,再趿拉着拖鞋打开房间门。
外面没有人,阮辞走到饭桌旁边,看见一张纸条被压了在那:
「我去学校了。保温瓶里有粥,你起床后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付」
付燕亭去了学校。阮辞心里有点空落落,他添了些水和猫粮给两只橘猫,洗漱后再走到厨房。
保温瓶里的是丝瓜碎肉粥,阮辞没有倒岀来,拿起勺子一点点吃清光。
米粥丝丝甜甜,他不由想起昨天的问题。
如果要留住一个人,那么他应该要怎样做。
他好像天生就不擅长这个,他留不住父母,留不住阿公,可能现在仅有的对他这么好的付燕亭,他也留不住。
他之前问过付燕亭的生日,是在6月28日,他可以送他一份礼物,给他一个很好的惊喜。
但这样,就可以令他改变心意了吗?
阮辞冲洗餐具的动作停住,他拙劣地思考:不,6月太远了,他应该现在就开始,去想办法令他高兴,开心,让他不会想离开三板街,让他记住阮辞,记得牢牢的。
想通这一点后,阮辞动作迅速,马上把保温瓶洗好。
可临出门口又想起自已昨天的那三本习题没做完,只好灰溜溜走回房间写习作。
他在中午前终于出了门。
要讨人开心,他认为不可少的是礼物,阮辞决定要挑一件礼物给付燕亭,然后再去医院接他回家,再告诉他那几本习作已经全部做完并充分理解。
这样既可以令人感到惊喜之余又可以令付燕亭觉得自己有责任感!简直一举三得。
阮辞对这个结论很满意,他去附近的小商场扫了一圈,每一间有打开门的店铺都逛了下来,发现很多都还没开始营业,而大多都很贵。
他裤兜里只有350元整。
阮辞叹了声气,几乎要放弃,他走出商场,打算去街上逛逛,要是没找到合适的,那礼物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他先去付燕亭学校找人。
幸好海城又是个不会下雪的城市,太冬天在室外逛多久也不会太冷。
这一条街都是五金配件店,阮辞刚想离开,眼角余光却看到一间红招牌的店铺。
店铺在街尾,比较偏僻,上面写着摄影器材店。
摄影,阮辞不懂。但是最近班里特别流行,连周子轩在上次在拜月祭玩过一次相机后,也在想着要买一部自己玩。
阮辞提起脚步,朝店门口走了过去。
店门的门铃应该是日久失修,阮辞按了几下也没反应,他低头一看,发现门口没锁。
他缓缓推开门,里面都是黑暗暗的,他这才看见窗口都被报纸糊住了,阳光透不进去。
他左右看了眼,店内面积很小,玻璃架上都是单反或胶卷相机。而店前台站着一个人,半长发的男人,戴着耳机,好像没看见门外的阮辞。
阮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叮咚——”
门板上方挂着一个铃铛,被阮辞推门的动作晃得摇摇欲坠。
前台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声响,他在架子上摆弄的动作稍顿了下,转过身来。
阮辞终于知道在看见他背影后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了,半长发、身量挺高、穿着一身黑的男人。
和那天在家楼道看到的扮猫叫男人身影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啊被小狗赖上了呢^ ^
第22章 哥哥
男人转过身来,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阮辞觉得他应该最多只有二十五、六。
阮辞莫明地紧张,他刚想退出门口,却又心思一转,反而走入了店内。
男人以为他对器材有兴趣,便道:“随便看,”他声线微哑:“有想要的机型可以告诉我。”
左边架子上都是单反,阮辞假装在看相机,眼角余光都在观察站在柜台后的男人。
柜台是木柜,上面盖了一块玻璃,里面贴满照片,阮辞看了看,杂七杂八的,什么照片都有,但大部分都是肖象照片。
他又想起付燕亭说的那句,想抓人,得谈证据,可阮辞并不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射钢珠的那个人。
阮辞把相机放回铁架子,正想离开,却瞥见墙上贴满了很多猫咪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全都是猫的大头照,拍摄手法同样是冷调外加闪光灯聚焦效果,乍眼看还以为进了猫咪肖像馆。
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阮辞身后,见阮辞看呆了,便说:“这是我最近拍的,我在海城找遍了几乎所有的角落,为所有流浪猫拍了这一辑照片。”
他看向阮辞:“好看吗?”
阮辞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向后看,发现那长发男离他不到一指距离,阮辞有点惊慌,退后了两步。
“...啊,挺好的。”
“嗯。”长发男点点头,问他:“你是初学吧,有几部相机对初学者挺友好,要我推介给你吗?”
莫明的,阮辞觉得这个地方不太舒服,可能是灯光太昏暗,地方太狭窄的缘故,连空气都感觉稀薄了。
更何况,阮辞分明在墙上看到鱼蛋和鱼滑了,好几只三板街的小流浪他也认出来了,这令他更确认那天在楼道看到的黑衣人就是他。
在昏黑的楼道扮猫叫和满墙壁一系列的猫猫大头照,两者加起来就有点诡异了。虽然不能这样评价别人的爱好,但阮辞还是直觉地不想和这人有过多交集。
阮辞:“我...我自己看看就可以了,谢谢。”
长发男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吧。”
店内实在太小,阮辞一直觉得有道目光停留了在自己身上,他看了两圈,相机应该都是二手的,但没标价钱,他想了想,还是默默推开门离开了。
阮辞走到门外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对面街的一处树阴下,现在没有了心思找付燕亭的生日礼物,满脑子都是那一张张风格突出的猫咪照片。
他盯着对面摄影器材店。
店铺的玻璃门口也被糊满了报纸,此刻紧闭着。
阮辞内心踌躇不定,想着要不要再进去一趟,就问问他有没有见过有嫌疑伤害猫的人,毕竟他刚刚可是说他走过这么多地,拍了那么多猫,应该也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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