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阵忙音。
阮辞随即出现在楼梯口朝他跑过来。
阮辞:“你不是说要明天才可以回来吗?为什么现在就回来了?”
街灯下,阮辞看向付燕亭的眼睛带着灼灼星光。
他真的很高兴,似乎付燕亭提早回来是天大的庆典,是需要放烟花庆祝的事。
阮辞的开心会传染,付燕亭也被感染了一点。
他忽然就想起程止津问的,他图什么。
他看向那道灼灼目光,答案突然具象化了起来,如果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让阮辞高兴这么久,任何人都会不忍拒绝。
他也是这样。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我对晚上的活动不感兴趣,就提早回来了。”
阮辞哦哦了两声,和付燕亭一前一后地走。他步伐轻快,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你晚餐还没吃?饿吗?”
“不饿。”
“那我煮鸡蛋面给你吃好吗?”
付燕亭真的不饿,但看着阮辞期待的样子,他还是答应了:“好。”
走在前面的阮辞果然耶了声。然后他停了下来,突然跑到付燕亭后面。
下一秒,他扑向付燕亭背后,双手挂住他的脖子:“你背我吧,好不好?”
阮辞声音在耳背响起,他声量不大,带点期盼。
付燕亭无奈,只好蹲下来,和被叫家长的那天一样,把他背了起来。
这次阮辞没有惊呼,只是双手用力地圈住付燕亭脖子,以防被摔下来。
付燕亭向上托了托他,稳步向前走。
二月的气温还是有点冷,今天还是年三十,大晚上的都在吃年夜饭,街上没路人。
西街栽了一片青果榕树,叶子掉了一半,还剩一半,路灯穿过枝桠,绰绰约约地在油柏路上投下一片暖黄。
他们走在其中,付燕亭问:“这是在要奖励?”
阮辞顺着他的话向上爬,属于得寸进尺了:“是的,我待会还得煮面呢,现在不能累着。”
付燕亭好笑,附和他:“好,明白了。”
两人一时无话。
他们走到了三板街,路上的街灯变得密集,月娘庙内灯火通明,香火不熄。
阮辞看着付燕亭被夜晚灯光照亮的侧面,五官轮廓很是立体。他的嘴唇很薄,边缘很锐利的样子,但暖光一打,又柔和了几分。
他缓缓问:“你有去庙内拜拜吗?”
“没有。”付燕亭没有这习惯。
“我去了,在月娘庙。”
阮辞求了月娘,求了阿公,他希望付燕亭能留在三板街,待久一些,起码要比今年的夏天长。
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所以他没说出来,也没有告诉付燕亭。
只是攀着他肩膀的手臂又再紧了一点。
第21章 要留住一个人
阮辞其实不怎么懂做饭,一碗鸡蛋面出锅,整体看上去尚可,但也只是不难食而已,反正称不上<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但好在付燕亭不挑嘴,又或者说他就算觉得不好吃,也不会对他人表露出 这东西很糟糕的样子。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得体,每一口都仔细咀嚼后才咽下,又不会发出大的声响。阮辞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吃面条,彷佛那是什么不可错过的风景线。
付燕亭由着他看了半天,但阮辞那一动不动的目光实在太炽热,他还是忍不住道:“你要是没事做,就再写两本习题吧。”
阮辞弹了起来,啊了一声。
“...”付燕亭 :“之前给你的那三本,写好了没?”
阮辞沉默。
那就是忘了。付燕亭就知道,他拿起汤碗走到厨房,把汤汁倒掉。
阮辞跟了上去,心里忐忑:“那我明天做吧,也没有差很多,就一...几十页。”
“明天我得去医院轮值。之前和同学调换了时间,要替他的班,你自己在家好好写。”
阮辞想起来了,是早些时候阮辞和秦俊吵起来了,付燕亭去他学校的那天。付燕亭说过那天原本有实习来着。
他有点愧疚,明天是大年初一,好好的年,却被他毁掉了,他甚至还不用功写习作,明明答应过的竟然又忘记了,真的很不应该。
阮辞说:“我明天想跟你到医院。“他义正严词:”跟着你,我会写得更快更好。”
付燕亭关了水,取下抹布,拭擦碗内的水珠:“医院很忙,我没有空陪你。”
“我自己找地方坐着就可以了!你不用管我!”
如果见不到面,那又为什么要去医院?付燕亭理不清他的脑回路,他皱着眉,劝说道:“医院病菌多,人流密集,不适合你温习。”
他把洗干净的碗放到碗柜:“更何况我上的晚班,12点才下班...”
“没问题的呀!我等你下班,以前不也试过吗?”
“让我去吧...”
阮辞还在喋喋不休地列出去医院温习的好处,不依不饶的。付燕亭听得头大,又讲不过没道理的人,只好由他去了。
-
于是阮辞在下午两点正的时间带着三本习题准时到达医院的员工休息室。
付燕亭开了隔间的门给他,让他去里边的桌子上写,不要乱跑。
阮辞接过付燕亭给的员工通行牌子,乖乖回答他:“知道了,不会乱跑的,也不会给你惹麻烦。”
付燕亭去工作了。
休息室的隔间还挺大,靠墙位置是一个茶水间,旁边是一道玻璃门,通往露天平台,偶尔有轮班的护士进来冲咖啡休息。
付燕亭一早和护士长通过气,她们看见有个中学生坐在那也不奇怪。毕竟之前也试过有轮值医生或护士的孩子无人看顾,跟着上班的父/母到医院的,这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今日阮辞穿着一件宽松的鹅黄色毛衣,加上长得白净乖巧,安安静静不作声地在做作业,很是品学兼优的样子,惹得接连好几个护士问他是谁的孩子。
阮辞心思转了几百个圈:“哦哦,我是那个付医生的弟弟。”
一旁的护士惊叹:“怪不得,你俩都帅得很!我就说嘛,一定是付医生带来的没跑了。”
这两个护士看上去很年轻,没准也是来实习的,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摧残,对人生有较好的憧憬,正抓住阮辞不停问问题。
“哎,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
“那么帅,一定有吧!”另一个护士捧着纸杯,拉了张椅子坐在阮辞旁边,等阮辞回答。
阮辞扯着坐椅坐得离她们远了点:“不知道。”
他直觉两个女生都没恶意,但听了这个问题后就是不怎么舒服。
而且他也没问过付燕亭的感情状况,他不知道,就照实回答了。
阮辞捏了捏皱巴巴的数学习题纸,又重复了遍:“我不知道。”
“...哦...这样呀,他刚来就很引人注目了!想来我们这里实习可不容易,实习护士的分数线高,医生只有更高!”
“人又帅又厉害的人不多了,我们只是争取问一下,你可别介意!”
她们还在讨论付燕亭,什么这相貌长得能去当明星,人又稳重,很会帮助人,工作期间完全无出错...等等。
她们甚至还在细声说付燕亭的一定很会照顾人,如果是他的女朋友,那也太幸福了...如此类推的话。
阮辞听不下去了,在她们离开休息室后,乱糟糟的心情也没能稳定下来。
什么别介意呀,他可介意了!
对啊,付燕亭是很好,但是这赞赏如果出自别人的嘴巴,感受。他就不乐意了,更何况,他们说付燕亭在医院有多厉害,对人有多好,他又看不到。
这个好,他品尝不到。
阮辞把皱在一团的习题抻开,双手重覆在压扫那张纸,偏执地想把皱褶压回平整。
于是付燕亭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呈鸭子嘴状的阮辞。
“... ?”付燕亭走了过来,想带他到饭堂吃晚餐:“怎么了?”
付燕亭看着皱得不行的纸,心想还是放他一马吧,大年初一还得温习还是强人所难了点。他便说:“不做了,我们吃过饭,你就回家吧。”
阮辞看向付燕亭,虽然戴着口罩,但只有那双眼睛露出来,也是顶级的好看。
他忍不住问:“你会戴眼镜吗?”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但付燕亭还是说:“我没有视力问题,不用戴。”
你看。这个人连声音也这么温柔,可惜,不止他一个人能听。
阮辞又不可抑止地想到付燕亭的那个弟弟,他听这把声音听了好多年,而阮辞今年才可以听到,如果愿望不灵验,他只可以听个半年。
远远不够。他要想想办法,在付燕亭离开之前挽留他。
可他又笨,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付燕亭甘愿留下来。
付燕亭看人盯着他静止不动,只好再次叫人:“我带你去医院饭堂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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