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9页
    他怔怔地盯着那片亮光看了一会,才缓缓关上了门。


    402室和401的房间建构是一样的,不大,但方正。阮辞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的鱼缸前,那个鱼缸早些日子还有生命,是周子轩妈妈给的波子鱼,可阮辞拼尽全力了还是养不好,鱼死了,他就挑相似颜色的利是封折了两条纸鱼,放回鱼缸。


    今晚果不其然,陈放又没回来,他趴在鱼缸的矮桌上,取出昨天刚修好的,泡了水的按键手机,不死心地拔了通电话过去。


    月娘庙的电话打通了,是陈放的徒弟接的,说陈放刚和祭典的师傅谈完了事,今晚就在庙里休息,不回去了。


    阮辞已经有预感,他应了声好,也不纠结地挂了电话。


    电视机正在播电视剧,剧中女角色在做饭,男主角在打下手,他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只在唱片店吃了点饼干,这时侯就觉着饿了。


    他又踩着他那对拖鞋,走到厨房。


    厨房的灯闪了闪才亮起,他取出午餐肉,打算煮个鸡蛋面。


    阮辞不擅长煮食,但陈放更不擅长,在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吃附近的饭店。饭店结业了,就吃隔街的粥店。等到阮辞长大,上了初中,手能够上炉具上的?柜,他就学会了自己煮东西吃。


    好像学会进厨房就是个长大的信号。陈放自从确认他不会把厨房点着后,就放任不管了。自此以后,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到现在更是一个月也见不了几回。


    阮辞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们好像从未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一样,就连陈放也没提起过他们。从有记忆起,他就一直跟着陈放,陈放不算得上是个很好的监护人,但阮辞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倒也没缺少过什么。


    水烧开了,阮辞把面饼、午餐肉一股脑地放了下去,水蒸汽升起袅袅升起,雾气缭绕间,他隐约听到楼下陈阿姨又在训她两个孙女,不一会,女孩的童言童语又惹得大人笑开了怀。


    面好了,阮辞盛起面,走到客厅坐了下来。


    电视节目换了一套,这一套约莫是个悲剧,女主角抱着自己在痛哭,哭得凄凉,让阮辞没放多少盐的面也咸了起来。


    吃好,洗潄好,整个三板街也归于一片寂静。


    卧室窗口外的路灯亮起,他侧躺在床上,瞧着投在墙壁上的那一片光,用气声说了句:


    “晚安。”


    第8章 启盛


    八月十五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雨将下未下,像天上悬着的一把剑,愁煞了一众主持拜月祭的工作人员,其中也包括阮辞。


    阮辞今日睡过了头,到了月娘庙,庙内己经有好些同样穿校服的学生。


    周子轩也在,脖子上挂着个数码相机,正向着阮辞招手。旁边站着他们班的班主任。


    见到他准没好事,阮辞踏进门槛的脚一顿,刚想转身溜走,就听到一声洪亮的厉喝声:


    “阮辞 !过来!”


    阮辞头皮一麻,顺从地走过去了。


    “老远就看到你了,逃什么逃!”


    吴晓梁作为班主任看上去还算年轻,就是嗓子已经不太好,刚吼完就要抿两口茶叶水缓缓。


    他仔细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随后瞪了阮辞一眼:“就这么害怕见到我吗?”


    “...也不是。”阮辞别过头,看到一旁的周子轩向他露出个似笑而非的表情,心里正疑惑,就听到吴晓梁对他说:“刘思蓓病了,下午的游神,阮辞你代她参与。”


    不等阮辞作出回应,吴哓梁马上补充上后半句:“要是你答应参与,你有临时协助活动进展顺利的功劳,德育总分直接加20分。”


    德育分总分就100分,是海城高中除主要科目外最重要的学科,考核的是学生行为操守规范。哪怕是学术成绩再优秀,能达到全级第一,只要德育分不合格,也得留级。


    如今吴哓梁答应阮辞在德育分上加20,这分数不低了,只要没有犯什么大错被处分,基本都能合格。对于一个经常迟到早退的学生,等同一道免死金牌,吸引程度可想而知。


    旁边的周子轩听到后眼睛都瞪直了,他看阮辞还愣着,双手动作翻飞,示意是这可是20分!20 分!!


    阮辞防诈意识很强,虽然心动但也不忘了问:“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去呀?”


    吴哓梁接过旁边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游神服装,说:“女生们都安排别的活动了,男生堆里就你最闲。”


    他把粉白色的纱衣从包裹里拿出,纱衣是交领的大袖衫,下摆长而呈花瓣状散开,虽然衣服宽松,但尺寸是按刘诗蓓的身型准备的小码,班上没几个男生合适。


    吴哓梁本着试一试的心态拿着纱衣住阮辞身上比了比。就见衣长短了点但也大差不差,他惊喜道:“刚好合适!来来,赶快换上!”


    阮辞还在一旁犹豫,就被吴哓梁和一众筹办游神的工作人员连哄带骗地带走了。


    拜月祭会在中午三点半开始,第一项节目就就是“游神”。


    海城一带的人信奉月娘,传说月娘身边总带着两位童子,游神就是由少女或少年穿上戏服,扮演月娘童子,再坐上辇轿,沿着三板街走上一圈,最后回到月娘庙进香。


    坐上辇轿的月娘童子需向街道两旁洒下五色花,五色豆以祈求合境平安,灾厄消散。


    海城,尤其三板街的旧居民对此活动十分重视,更何况去年拜月祭办不成,活动方对今年更看重了。今早一众工作人员听说扮演童子的女同学请了病假,更是在为找替补的事忙得鸡飞狗跳的,眼下逮着个合适人选,才没那么容易放人走。


    阮辞不太满意自己糊里糊涂地就被带走了,想开口挣扎一下:“不是啊,我今日还要为活动拍照呢,我待会还要去领相机。”


    “你说街道口的相机领取处?你同学都领完了,你才来啊?”帮他穿衣服的志愿者年纪也不大,应该也是哪个大学里的学生,他让阮辞抬起手,说:“我们现在彩排完,很快就正式开始了,最快下午4点能完结。”


    阮辞叹了口气,他明白了,反正相机被领完了,那他就没活干,也只有坐上这辇轿才能拯救他的分数了。


    —


    三板街的乌云没有蔓延到坪江。9月的坪江天气是一如既往的晴朗。


    付家每年中秋都会举办家宴,早早就会下通知给堂叔伯兄弟,几个在留学的堂兄也许赶不上回坪江,但在礼节上还是要通知妥当的。


    但付燕亭今年并没有收到要办家宴的通知。


    出租车拐入山路,停了在一处西式别墅旁。


    司机看著有点尴尬:“嘶,前面是私人地方,我这辆车进不去了。”


    “在这里下就行。”付燕亭付过车费,下了车,花园外的雕花双开门就像有感应般,缓缓打开。


    花甫中央处站了一个妇人。


    “莲姨。”


    叫莲姨的妇人见到付燕亭便笑逐颜开,她是付宅的老佣人,一路看着付燕亭长大。她叫了声少爷,接着便带点着紧地说:“老爷最近不太高兴,你待会还是注意些,免得触了他霉头。”


    付燕亭了然,问:“他哪天是高兴的?”


    莲姨嗐了声,跟着付燕亭慢步走入大宅,眼看就到宅门,情急下还是多嘴讲了句:“今日中秋,虽然没办家宴,但难得的一聚还是和气些好...”


    付燕亭越过玄关会客区,远处饭厅坐了几个人,坐在家主位的就是付谨文。


    付燕亭叫了声爸,走过去的时候付谨文没应话,反倒是坐一旁的女人说话了:


    “燕亭回来了,让莲姐上菜吧,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这么聚过了,宇阳,叫人。”


    杨芊是付谨文后来娶进门的,年轻时当过影星,也算是当红一时,现在保养得也不错,能依稀看出当年的风华绝代。


    付宇阳坐在杨芊旁边,乖巧地叫了声哥就没再说话了。


    饭桌上死寂一片,连筷子碰撞声也不曾有,付谨文更是当他死了一样,从头到尾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也是杨芊率先打破的沉默,她轻声细语的:“听说燕亭搬到三板街了?那边离海大不更远吗?是从前的公寓住得不称心吗?”


    付燕亭声音不急不缓:“是的,住不好就搬了。”


    杨芊又笑,关心道:“三板街是个旧区,你哪住得惯,你若是住不好,在学校附近再挑个合适的房子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付谨文就重重地搁下筷子,撂下一句胃不舒服,就直接起身上了楼。


    付谨文演了半天的哑巴演不下去,那付燕亭也不演了,他抹了抹手就打算起身离开,好结束这场滑稽的,兄友弟恭的戏。


    但杨芊入戏太深,见付谨文离座,又殷勤地追过去,问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一桌四人,三人离座,弄得付宇阳走也不是,吃也不是。


    付燕亭看了眼时间,两点正,从坪江打车到海城最快一个半小时,回到三板街也才三点多些,时间还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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