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钱不识恰好就坐在副驾驶上。


    二老看了看视频本身,发现中间的花坛隔离带已经将车子大部分的滑行阻挡住了,只是最后边的车尾没有被已经撞偏的隔离带拖住,所以才最终发生了碰撞。


    但整个现场的视频看上去仍是触目惊心,二老的额头和手心都渗出了不少冷汗。


    警员在告知过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便离开了,显然他还有泥罐车司机那边的情况要问。


    施人谷加上警员的号码后便也长舒了一口气,瘫倒在了长椅上。钱父钱母这才意识到施人谷身上也缠着不少绷带,立刻开口询问:“你呢?你怎么样?”


    “哦,我……”施人谷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会儿,“我没事,大多都是四肢被挤压。医生说片子上看有些轻微的骨裂,不用打石膏,最近养一养就好了。”说着,他还从鼻子里拿出两个带血的棉花球。


    “这是?”钱母问道。


    “哦,这个。这个是安全气囊撞的,不打紧。”说着他又转过头告诉两人,“不识他也是,其实是主要是安全气囊撞得有些脑震荡了,一时间有些迷糊。”


    两人闻言又是长舒一口气。


    施人谷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开车……我没想到……”


    钱父几乎是立刻抬起手阻止:“不是你的事。我们都看了视频。对面车子都穿过隔离带侧翻了,你也没法预料到。”


    虽说如此,但如果当时他没有跟钱不识吵架的话……说不定……


    不,其实也不一定能躲开。整件事发生的速度太快了,从泥罐车留下的刹车印来看速度应该也不低,这种反应速度如果不是F1选手还当真有些困难。


    施人谷叹了口气,不过,人没事就好。


    当然还是有些事的。


    施人谷说:“他虽然身体没有大问题,但听说右腿还是要打石膏的。”


    “三个月?”


    “嗯。”


    “用不用打钢钉?”


    “不用。”


    “那就好。”


    三人对钱不识的病情探究暂时告一段落,在短暂的沉默后,钱母又说:“那你们两个要不要搬回来住?或者我到你们那里去,也方便照顾。”


    这么说来也是。


    眼下他们两人都负伤了,让两个伤员单独住在一起也不是个办法。家里最好还是有个人照顾。当然,现在钱不识的整体情况还没出来,到底要不要再住院一段时间他们也不清楚。


    钱父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找起人来:“要是要住院我这里倒是认识几个人,这家医院太乱了,也没有单人病房,不太方便照顾。”


    他们很快就讨论起后续的方案,显然住在有高端医疗康复的私人病房才是最佳选择。家人也可以方便陪护,不会额外增加负担。


    几人就这么讨论来讨论去,但在负责钱不识情况的医生出门的一瞬间三人立刻停下了嘴里的絮絮叨叨,豁然站起身,三双眼睛几乎将来人的白大褂盯出火星子来。


    医生显然也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倒也没多吃惊,只是淡定地告诉他们:“人,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腿上要打石膏。”三人整整齐齐地点点头,又医生说道,“但……他的脑袋……”


    三人一愣,随后,病房才从里面被缓缓打开。


    第85章 番外三(4)


    施人谷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要陪着男朋友玩什么失忆梗。


    简直是恶俗!


    护士在推开病房门后便让三人进去探望已经醒来的钱不识。此刻的钱不识一条腿被悬空挂了起来,手上挂着点滴,头顶也被绷带绕了几圈。不过最为显眼的,还是他脖子上那个高高的项圈。


    施人谷知道这是因为他脑震荡的缘故。


    看样子的确如钱父钱母所说,他们两个最好还是在单独病房呆一段时间为好。


    随着三人的进入,钱不识开始缓缓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终于在缓慢的动作后看清来人。他的右眼的眼皮还有些肿,估计这几天看东西都还很模糊。


    医生已经开始跟他们阐述钱不识的病情,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钱不识的病床旁移动。钱不识等几人走到自己床边的时候轻轻叫了声:“爸,妈。”随后又偏过脑袋,看了眼一旁同样负伤的施人谷。


    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陌生,施人谷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医生听见钱不识叫人便笑着点点头:“看样子忘记的东西不多,刚才问他车祸的事他不记得,但还叫得出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钱父钱母跟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可另一边,施人谷的心情可没这么轻松。他一边上下打量着钱不识,一边走到离他更近的位置灼灼地盯着他。


    钱不识被这个男人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他恶狠狠地看回去,但显然,脖子上的支架和红肿的眼皮阻碍了他的“恶意”,却阻止不了他的嘴巴。被盯得狠了的钱不识突然对着施人谷咬牙切齿道:“你被解雇了!”


    闻言,病房里的人一时间都停止了对话。医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没剩几根毛的脑袋,问:“你不是不记得车祸了吗?”


    钱不识傲娇地“哼”了一声:“我是不记得了,但你刚刚说我的助理也被送过来了。他身上带着伤,显然就是当时给我开车的助理。”


    几人面面相觑,只有施人谷的眼神半点没从钱不识身上“松开”。他看着钱不识,眼神里一开始是不可思议,但这种吃惊只坚持了没多久,就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有些担心,也像是有些无奈,甚至有些好笑。


    病房沉默了几秒,施人谷突然开口,语气里倒是没有刚刚才被老板开除的悲伤:“你要解雇我?”


    “对!”钱不识回答得斩钉截铁的。


    “现在就要?”


    “对!现在,马上,立刻!”


    施人谷听见他中气十足,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骄傲的口气,知道这人其实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现在脑子还不清楚,才在这里犯着浑,趾高气昂地跟自己说话。


    钱父钱母一开始不敢开口,他们不清楚现在的施人谷是什么样的感觉或是心情,自然不敢贸然说话,直到他们听见施人谷带着笑意对钱不识说:“老板,这个车祸不是我的责任,这属于违法解除,你得给我N+1的补偿。”


    钱不识咬紧牙关看着他:“我都伤成这样了!你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此刻钱父才跟着开口:“他的确没有责任。刚刚交警已经给我们看了事故现场的监控,是对面车道的泥罐车刹车失控,侧翻了才撞到你们的。按理说你这个助理朋友还算是工伤,不跟你申请工伤保险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呢?”


    钱不识却赌气道:“我不管!”


    “你不管什么不管,我告诉你别瞎闹脾气啊!”


    随着两人开口互怼,施人谷的神色却明显放松了下来,嘴角都带上了一些笑意。钱不识见状立刻抬起那只破破烂烂还挂着点滴的手对着他:“你还笑!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还笑!爸!我要解雇他!现在就解雇他!”


    没想到钱父充耳不闻,倒是回头跟自己妻子说了句:“我看精神还不错,到时候观察期过了直接转院吧。”


    钱母也点头附和道:“是,我看他没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我再去跟老家算命的要几碗符水来,估计喝了脑子也好了。”


    闻言,医生立刻阻止这种封建迷信行为:“不用不用,大多数这种撞击都是暂时性的,从核磁上来看就是脑震荡,没有这么严重,过几个礼拜就好了,最多一个月。符水这个……没科学根据的,最好还是别……”


    钱母立刻接话:“医生,你怎么这么说呢!这玩意儿可有用了!当年我们老家有个女的,老怀不上孩子……”


    钱父似乎是知道这两人对话发展对在座各位恢复的不利因素,立刻出声阻止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看看转院的事,转院的事好吧!”说着他便掏出了手机,拉着医生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说话去了。


    场上只剩下钱不识,钱母,还有施人谷三人。


    钱不识还是看上去那么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个突然被打了一拳的河豚,整个人都肿肿的。


    施人谷看他那样子又是心疼,又有些想笑,温暖的笑意就这么从看着钱不识的眼睛里亮亮地流出来,钱不识不知怎的,心脏的深处对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助理突然疼了一下。但他搞不清楚这种突如其来感情的缘由,就像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钱母坐到他的病床上,看着儿子受伤的样子,眼里也满是心疼:“我的宝贝,还疼不疼啊?”


    钱不识顺理成章道:“疼啊!当然疼,我快疼死了!”


    施人谷下意识接话:“你哪里疼?”


    钱不识瞥了他一眼,显然不想跟他说话:“妈,我们俩个说话,他凭什么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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