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也无奈道：“我也猜不着啊！你好歹还知道女的，我知道的都打拳的。总不见是泰森吧？”
斜刘海脑海里出现泰森和钱不识的样子，忽然打了个寒颤：“卧槽，你这是……要弄死老钱啊！不过听说那种打药的健身男也不行，你懂的，那方面的。”
寸头立刻反驳：“我不懂！我可没上科技，你别瞎说！”
“我又没说你……”斜刘海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往他下身瞟去，“你也是幸好不搞基。”
寸头抬起眉毛看他一眼：“我就是搞基，也是全场最佳！”
斜刘海笑道：“你要是搞基，那小伙子可能一个礼拜都得趴着，哈哈哈哈哈。”
他们三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对方和对方家里都熟，自然知道对方的很多囧事。对于钱不识的事自然也是了然于心。钱不识出柜这件事他们当年是吃惊了一阵，但也并不太在意，觉得学艺术的到底跟他们这种凡人不一样。不过现在看起来就算是钱不识，在碰到让自己上头的人之后也同样会手足无措，这件事倒是给他平白添加了一些人气。
斜刘海叹了口气说：“其实也挺好的，他爸不就一直觉得他儿子活得都没有人气了，总担心上了社会以后要吃亏。”
寸头却不以为然：“怕什么，干就完了！”
斜刘海斜眼看他：“你也别横，到时候碰到个比你还厉害的，你不服软，小心别给人打死！”
寸头哼哼唧唧了一阵，又将话题拉回了钱不识身上：“你说他老爸怎么就一眼从画里能看出钱不识处对象了呢？我反正看不出来。他画的东西不都一直云里雾里的吗？”
“知子莫若父。他爹好歹也是搞艺术品买卖的，人馆长一发给他爹他就看出不一样来了。要真看不出来，那他爹还怎么做这么大的生意？”
寸头点点头：“也是。不然也不会派我们偷偷来给套话。”
话说到这里，钱不识的车子也终于追了上来。
这一路可把钱不识可累得半死。施人谷怎么也不愿意来见他的朋友，在车上苦苦求了他很久，钱不识都差点怀疑施人谷是自己路边绑架的了。不过无论施人谷怎么说钱不识都不松口：“我就是想告诉你，我钱不识错了，我喜欢你，我就觉得你拿得出手，我还非得今天就把你拿出手给他们看看！”
施人谷听了这些话越发慌乱：“你疯了吗？”
“对啊，等你们见完，我这个疯病就好了。”
施人谷摇摇头：“你别发疯了，我知道了，你喜欢我，但你不需要非得介绍我给你朋友认识。”
“我这两个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今天不见以后也要见的。”
以后？
施人谷微微愣住，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跟钱不识能说到以后。他大概以为钱不识的告白只是一时血液冲上了脑袋，就连拉自己上车见朋友也不过是一时冲动，哪里还来的什么以后不以后的事。
难不成……钱不识现在还想着……想着跟自己……
施人谷立刻打断了这种自我催眠式的说法，认真对钱不识说：“你说你喜欢我，我接受了，这就可以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没必要非得告诉你朋友。我真的不介意……”
“我介意！”钱不识却突然拍着方向盘大声道，“我介意！我非常非常非常介意！”
“你……你不是不想……”
“对！我承认，我一开始是不想的。你说的没错，我钱不识就是这么没骨气的东西！”他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车速也随之加快，“但我发誓！我发誓我就是、就是、就是一下子脑筋没转过来，我、我！我后悔了，真的很后悔，一百万，一千万的后悔。我不该让你藏在阁楼里……我、我……我是人渣，我……我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
施人谷吓了一跳：“怎么是我对你好，明明是你对我好。”
钱不识都快被自己气笑了：“我对你好……我对你好还做这么混账的事，我对你好……我他妈……他妈的……”
施人谷看着越来越快的车速忍住一只手抚上钱不识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你真的对我很好。让我吃饱饭，给我买零食，买新衣服。给我一个住的地方，还教我画画。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施人谷眼看着钱不识开始流泪，担心他情绪上头，开车危险，“你开太快了，我不太习惯坐车，有点害怕。你能开慢点吗？”
钱不识几乎是立刻就将车速降了下来。所幸他们地处偏远，身后也没有其他的车跟着。
施人谷见状才继续说：“我没有觉得你不让我见你的朋友有什么不好的……说实话就算见到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觉得我……我可能有些……有些站在你身边不好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钱不识听见施人谷这话又一次激动地拍打着方向盘大声起来：“你为什么要理解！你凭什么要理解！你就该生气，就该跟我发火！你当时就应该跑下来，一边扇我的脸一边自我介绍！”
施人谷连想象都想象不出自己一边扇钱不识巴掌一边自我介绍的样子，他忍不住又轻笑了一下。但看着又一次提起来的车速施人谷知道自己还没到笑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地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又一次伸手握住了钱不识的手臂：“你还是先别开了，我害怕。我们把事情讲完，讲清楚了，然后你再开车，可以吗？”
第51章 上辈子的福气
钱不识将车子停下。他看着眼前无人的车道慢慢冷静了下来。应该是说两人都冷静了一些。
施人谷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无比响亮。钱不识转过头来灼灼地看着他，这下变成了施人谷不敢接钱不识递过来的眼神。他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一大片寂静的蓝色湖水，随后才支支吾吾地问他：“你……怎么、怎么就突然喜欢我了呢？”
哪里是突然？钱不识努力回忆了一下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随后告诉他：“不是突然，也不是喜欢，就是这么爱上你了。”
可施人谷果然还是说不出爱这么深刻的字眼：“……你喜欢我给你做饭？”
“我喜欢你给我做的饭。我好像跟你说过很多次，不用太过纠结家务的事。就算你不会做饭我也爱你。”
这下施人谷可犯了难：“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我不明白。”
钱不识着急道：“爱就是爱啊！哪有这么问的，我、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反正样样都喜欢，怎么都爱。”
施人谷平静道：“可是你一开始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哪有……”
“如果不是因为你朋友撺掇你，你也可怜我快要冻死了，怎么会带我回家？”
“我……”钱不识哑口无言。的确，一开始他对施人谷的确是一种猎奇加同情的心态。他觉得施人谷跟自己以前交往的对象都不一样，简而言之就是俗气冲天，土味十足。这跟他当天被人拒绝给画作命名为月光的感受相似。就是因为他讨厌这副画被俗气地叫做羽毛，所以才没能卖出去。
既然他因为俗气拒绝别人而别人拒绝，那不如就试试看找个俗气的东西回来乐一乐，发泄一下情绪。这的确是钱不识和他那两个损友一开始的想法。
但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他发现施人谷的土，很好。很温暖，很不一样，很……反正就是好的。他给钱不识带来全新的视野，让他开始着手画自己以前不乐意，或者说是不太擅长描绘的事物和人物。钱不识想施人谷越来越多参与进自己的生活，不单单是吃饭收拾房间什么的，他甚至希望能在工作的时候也有施人谷的参与。而这些改变如果不是因为钱不识喜欢施人谷是不会发生的。
他本来就是个极度孤僻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身边的好友依旧是那两个从小认识的坏家伙。自从独立出来独自生活居住以后，钱不识也从未想过需要一个人长长久久地跟自己住在一起。这种陪伴对钱不识这样的人来说是不必要，不需要，甚至可以说是不想要的。
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钱不识也不想从头开始复盘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现在的他怒气上了头，当然是对自己的怒气。他伤害了自己爱的人，他对自己生气，因为他做错了事，所以他想要立刻改正。
钱不识对别人和对自己都是如此，做错了事，就要去弥补。
而他现在弥补的方式，就是正式将施人谷介绍给自己的朋友。钱不识发现经此一战，施人谷似乎又在自己的生活圈里踏入了一大步。这一次不单单是工作，就连他的交友圈都开始有了施人谷的痕迹。
施人谷抓住他这点漫长的沉默，原本亮起来的眼睛慢慢又黯了下去：“看吧，你也说不出。我原本就知道自己跟你不相配，所以总是希望做好自己的本分。说到底你也不知道到底喜欢我什么，还是算了吧。我们回去吧，我要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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