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人谷只是觉得……他只是……只是……
只是他喜欢自己做的饭,喜欢陪自己看电影,喜欢教自己画画,他这么喜欢自己,他这么喜欢我……施人谷想,但他还是觉得我丢人。
可能真的是我太丢人了吧!
所以无论多么喜欢,都是拿不出手的那种喜欢。
施人谷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又想明白了钱不识的感情,最后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哦……”钱不识惊愕于施人谷的平静。刚才他说从窗户看见两人离开了,这也就意味着施人谷见到了自己的那两个朋友。施人谷难道没有认出来他们就是当时坐在车后的两人吗?或是他认出来了,却也觉得没有必要为此闹脾气?
钱不识突然有些生气。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而且施人谷不跟他闹脾气,他又什么非得生气不可?
难不成……他在气施人谷不跟自己闹脾气?
这也太……
太可笑了。
可笑吗?
可是他这么喜欢施人谷,他居然没有察觉到吗?
比如……他喜欢拖着施人谷看电影,他喜欢陪着施人谷做家务,他喜欢抱着施人谷睡觉,就连他的画室,施人谷都能不敲门进来,让钱不识这样的大画家来“屈尊”指导。
难道他钱不识对施人谷的喜欢,都不值得他为此闹一下脾气吗?
眼看施人谷就要绕开自己下楼去,钱不识立刻一只手堵上了门:“你……你不生气吗?”
这句话无疑是在捅破窗户纸,将两人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突然打破了。施人谷抬头看着钱不识,钱不识也这么低头看着施人谷。就算是这个时候,钱不识这个不争气的身体仍然想着要抱住施人谷。
施人谷依旧神色平静:“没什么好生气的。”
“你……不认识他们?”
“我认识。他们是那天晚上……坐在你车后面的人。我跟他们坐在一起的。”怎么会认不出呢?
“那你……那你……”
“我真的没事。你不方便介绍我,我能理解的。”
钱不识却突然自己闹起了脾气:“那你!那你还这样!”
“我?我怎么了?”
“你!你!你怎么!”
“我怎么不生气?”施人谷的脸上都没多出什么表情,“因为我知道你觉得我丢人。”
心里最大的肮脏被戳破,钱不识像是一个大夏天放了湿垃圾的袋子,在闷热的环境下已经鼓鼓囊囊地装满了黑臭的脏水,猛然被一根牙签戳破了,什么脏的烂的臭的一股脑地都流了出来,渗进他们的橡胶拖鞋里,一片泥泞腐臭的肮脏。
钱不识涨红了脸站在门口,他连呼吸都一并停止了,像个死人一样不说话不喘气地瞪着施人谷。施人谷想要往外走,但钱不识的手还是牢牢地扒着那个不值钱的门框,指尖都泛白了。
施人谷此刻才开始皱起了眉头:“让开!”
钱不识还是没有说话,也不让开。
施人谷怒道:“让开!我要去做饭了!”
做饭?钱不识心想,做尼玛的饭还做饭!做出来我们谁能吃得下?!
但施人谷难道说错他钱不识了吗?没有,他从来没有说错过。
钱不识的确是因为觉得跟施人谷在一起有些丢人,所以才将他藏在阁楼里,不许他下去的。
可施人谷丢人吗?
他只不过是没有一个好的出生,没有一个精致的皮囊,所以活该被人扔在阁楼里吗?
拿不出手的从来不是施人谷,拿不出手的是钱不识的感情。
钱不识此时此刻终于认识到他对施人谷的感情是如此地肤浅。他才是丢人的那个家伙。大胆承认自己喜欢上施人谷又怎么了?大胆将他介绍给自己那些不值钱的朋友又怎么了?喜欢上一个土土的,傻傻的,可爱得要命,也对自己好得要命的人是什么丢脸的事吗?难道这能比自己这种不要脸的想法还来得丢脸吗?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当真是梁静茹给的,钱不识突然对施人谷大叫起来:“我喜欢你!”
施人谷被吓了一跳。他看过的电影里只有死刑犯在被枪毙前是这么尖叫着跟女主表白的,现在钱不识突然来这么一糟,搞得像是他明天就要被枪毙似的。
施人谷“啊?”了一声,换来的事钱不识更加大声的:“我说!我喜欢你!不对!施人谷!我爱你!”
施人谷赶忙去捂他的嘴:“你别嚷嚷,你别嚷嚷,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知道自己在……”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爱你!”
看样子嘴巴也没能完全捂严实。
原本钱不识跟自己表白这件事也可以稍微看着浪漫一点,但没成想这人说话的语气和时机都不对,搞得像……说句不好听的,在施人谷老家村子里能这么叫唤的要么是喝醉了的老汉,要么就是快要被抹了脖子的年猪。
施人谷半点没了被告白的感动,只是一个劲儿地想要逃走:“好好好,我要做饭去了!我要做饭去了!”
钱不识一把扯开施人谷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怎么又要做饭啊!你知道不知道我跟你说了什么啊!”
其实施人谷脑子里也跟乱麻似的,他不是不知道钱不识跟自己说了爱,只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个劲儿地坚持:“我要去做饭!做饭!”
钱不识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爆炸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施人谷听见自己的告白依旧老想着要做饭,只能当作他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于是心一横,就这么突然将施人谷一把拉了出去。
第50章 讲清楚
施人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知道钱不识在生气,但也同时也知道钱不识不会伤害自己。施人谷只是有些慌张,不清楚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钱不识将他带到门口,给他扔了一件外套,也没来得及给自己拿一件,就立刻拖着施人谷上了他门口那辆SUV。施人谷着急道:“这么冷的天,你外套……”
钱不识都没接他的话,只是坐上驾驶座开始开车。施人谷又说:“安全带!安全带没拉!”
钱不识还是不接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将手机插到车上,然后让SIRI给一个名字打电话。
施人谷不知道他给谁打,毕竟他不知道任何一个钱不识的朋友的名字。他问钱不识:“你要带我去哪里?”
施人谷觉得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钱不识真的跟自己生气,然后把自己丢了。但他扔外套给自己的样子又不像是真的要把自己扔出家门。施人谷还没等到答案,就听见电话另一边被接了起来。施人谷立刻懂事地闭上嘴不说话。
对面“喂”了一声,问他:“怎么了?我们落东西了?”
施人谷没能听出来电话里的人是谁,但钱不识的回答很快就给了他答案:“不是。你们到哪儿了,等我一下,刚刚我家里有个人忘了介绍给你们。”
电话的另一头一愣,不,别说电话的另一头了,就连车里的施人谷也一下子愣住了,大气不敢出的。这下他终于知道钱不识这么着急忙慌把自己塞进车里到底是为什么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钱不识,但……但施人谷不敢说话。钱不识的手机还开着免提,到时候免不得被对面听见声音。
对方愣了好几秒,才犹犹豫豫地回应道:“哦……哦、哦。哦……”
钱不识笑着说:“怎么,你要下蛋啊?”
施人谷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只不过声音很轻,对面应该没有听见。但是钱不识听见了。他就这么措不及防听见施人谷纯粹的笑声,莫名其妙地觉得幸福起来。
可惜施人谷刚笑完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钱不识见状皱了皱眉说:“我们开车出来了,你给我发个定位,我们来找你。”
施人谷听见他这么说立刻想要挂断他的电话,钱不识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捂着自己的手机对施人谷说:“你可小心,我没绑安全带。现在跟我发生争执,出了事你得给我主持葬礼。”
电话另一边听见钱不识的话八成猜到了这个金屋里藏着的“娇”肯定是不乐意见他们,怪不得钱不识这么藏着掖着的。但……现在这又突然要抓着人来见他们两个……车里的两位损友开始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
斜刘海开着车,不方便看手机。寸头就用自己的手机给钱不识发了个定位:“发过去了。我们考边停着,就湖边那块。”
说完,斜刘海就把车停了。电话也瞬间挂断。
两个人此时多少都有些不安。斜刘海问寸头:“你猜得到是哪个不?”
“不清楚……”寸头看着窗外萧瑟的湖景色说,“我估计多少得是个小明星,我们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所以才不方便跟我们公开身份。”
“哦……”斜刘海抓耳挠腮地想了很久,“我想不起来,我都看女的,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刚出名的男明星。你猜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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