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仿玉_虞渊 > 第48页
    虞迟觉得也许自己还可以再送他更多的袖扣,以供不时之需。


    地点在纪家名下的一家酒店,算是纪老爷子分到纪庭手下叫他管理给他试手的产业。


    虞迟悄无声息地刷卡,电梯直达顶层,心里平静得几乎毫无波澜。


    他对眼前会出现的任何场景都做好了期待,冰冷的镜面墙壁上映出他苍白秀丽的脸庞,神情镇定,却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太冲动了。虞迟默默地点评自己。


    在这样暧昧的时间与暧昧的地点,纪庭也未告知,他这样过来,其实未免有些太不识趣了。


    然而当他再次悄无声息用权限刷开顶层豪华套房的门卡时,饶是做好充足心理准备的虞迟,也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意外。


    “虞迟?”被打断的纪庭神情讪讪地看向他,那是一个十分尴尬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戛然而止,它指令源于纪庭手上的黑色遥控器。巨大的豪华家庭影院式的幕布上正放着让人面红耳热的学习片,纪庭手里甚至拿着一本笔记,虞迟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纪庭理论与实操中的感悟。


    “……”虞迟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复杂难言地看了纪庭一眼,“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纪庭讪讪地把那本笔记赶紧合死放在茶几上,自己趿拉着拖鞋走到虞迟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着,“缺乏理论的实践是不科学的。”


    虞迟说:“你这样就很科学吗?”


    “总比闷头苦干强吧。”纪庭随意地靠在玄关的墙上,眯着眼睛看他,“不过比起说这个,我倒是要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虞迟既然敢来,就当然做好了滴水不漏的说辞:“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就只能自己来找你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就过来逛了逛。”


    纪庭似笑非笑:“知道我在酒店还过来,怎么,虞总是想抓奸,还是想自荐枕席啊?”


    虞迟眼尾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说完他便提着手里的保温桶往屋里走,穿过客厅,到套房里配备的私厨里,把东西放下就目不斜视地打算离开。


    “好香啊。”


    纪庭像是这才看见虞迟拿来那个的保温桶一样,嬉皮笑脸地凑上来,长臂一揽,把人从小厨房的隔断处拦腰抱到怀里来,“和你开玩笑的,真生气了?”


    纪庭温热的鼻息扑在虞迟的脸上,他感觉稍微有些痒,别开视线,垂着眼睛不说话。


    “知道你对我好。”纪庭凑过来,温热的舌头竟然在虞迟的脸上舔了舔,“我都知道。”


    虞迟斜睨他一眼,突然冷笑一声:“纪二少,请你自重。”


    纪庭“噗嗤”一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把虞迟放下,微微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虞迟看:“怎么,真和我装起不熟来了?”


    “和你熟过吗?”虞迟一边冷笑,一边走到流理台从洗碗机里找干净的碗,把保温桶里的补汤倒了出来,“少在那里得意,过来喝汤。”


    纪庭屁颠屁颠地过来,二话不说地把汤盛好了端到外面的桌子上去。


    这汤炖得是真好,火候和时间都相当不错:汤面乳白细腻,却不见油腥;鸽肉吸饱了虫草花的清甜,鲜嫩多汁,软烂脱骨,轻轻一抿便能骨肉分离,简直要化在口腔里。


    纪庭忍不住真情实感地夸赞:“你厨艺的进步是相当得大。”


    虞迟看着他,却并不说话,等纪庭连着喝下三四碗,肚子都撑起来的时候,他才悠悠地说道:“那当然——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纪庭有些懵了,“什么?”


    “这是老爷子的手艺。”虞迟面无表情地说,“他给你炖好,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纪庭手里的汤勺放了下来。


    他看向虞迟,神情很淡,目光也很平静:“你应该早说的。”


    虞迟看向纪庭:“对不起。”


    纪庭并没有说话。他身后巨大的幕布上还停留在待机页面,纪庭走过去关掉了它。


    虞迟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纪庭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还不走吗?”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还有其他要说的话,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说。”


    “我没有要说的。”虞迟说,“那只是一锅汤。”


    纪庭讥讽地回过头:“你觉得我小题大做是吗?”


    虞迟淡淡地说:“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能找到这里来。”纪庭说,“哦,我忘了,按照你的逻辑,纪宁就不会这样做,是吗?他会感恩戴德地把这锅汤一滴不剩地都喝下去,为老爷子歌功颂德——”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虞迟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老爷子也不会给他亲手煲汤,更不会教他怎么下厨。”


    纪庭顿时不说话了。


    虞迟知道这一点,纪庭的厨艺很大一部分得了纪老爷子的亲传。


    “他是爱着你的。”虞迟很冷静地说,“纪庭,我觉得你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爱着我?”纪庭讥笑着开口,那声音逐渐拔高,到最后近乎于咆哮,“虞迟,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真的觉得那个偏心偏到骨子里的老头子是爱着我的?他巴不得我不是纪家人,巴不得当年孩子根本就没换错!”


    他的双眼已经有些发红,眼白里甚至泛起淡淡的红血丝,声音嘶哑得近乎悲鸣,“你让我去给他解释,我解释了,可是结果呢?我的解释有用吗?我说的话他听吗?”


    虞迟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件事的问题并不只在于老爷子,如果不是纪铭下套……”


    “你不用再替他解释了。”纪庭眼里带着嘲讽,“如果那天晚上被诬陷的人是纪宁,或者是纪铭,你觉得老爷子会像对我那样,上来就不由分说地一顿打吗?”


    虞迟沉默地看着他,那神情里十分悲伤,纪庭却不愿意细看,似乎看一眼就会将他深深刺痛一样。


    纪庭低声地说:“因为我不是他们……我顽劣不堪,我不蒙教化,一切都只是我活该。”


    他喃喃自语着转过身,声音越来越低。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并不想暴露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即便内心有一个十分渴望的声音在喊叫:虞迟,你也跟他们所有人一样,这么看我吗?


    他这样慢慢拖着自己往前走,直到虞迟喊住他。


    “纪庭。”虞迟像是完全将他看穿,声音很平静,“其实你没必要为任何人,尤其是为我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第47章 是谁色欲熏心


    那声音将纪庭钉在地上,让他几乎完全动弹不得。


    但很快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十分轻佻,像是完全没当回事一样:“是吗。”


    虞迟蹙着眉看着他,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某种感觉让他觉得他此时此刻不应该说,但他还是刻意忽略了那种感觉,直接地说出了口:“我知道你最近在做的事,也知道你最近对于一些事情很有想法,但是——”


    “你想错了。”纪庭静静地看着他,忽而露出一个微笑,“我现在就在做我自己,我没有任何想法。”


    虞迟的身体此时此刻有些僵硬,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但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扫到了雷。


    他的内心也有些疲惫,但看着纪庭,他依然无法停止:“可是——”


    纪庭避重就轻地开口:“老爷子为什么让你给我来送鸽子汤?我觉得他一定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找我吧。”


    翻涌而上的话被纪庭这样轻而易举地堵回嘴中,虞迟看着眼前这个笑意轻佻举止浪荡的人,脸色也变得微微有些泛白。


    他很轻地开口:“纪庭,别告诉我,承认一件事对你来说会有这么难。”


    你明明有蓬勃的野心,为何甘愿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纪庭只是看着虞迟的眼睛,半晌后垂下眼睑,倏地笑了。


    他说:“我不能。”


    虞迟愕然地看向他,堵在喉咙中原本蠢蠢欲动的话语像是黎明前海岸上消失的雪沫,悄无声息地融化在喉咙中。


    蠢货。


    虞迟心里想,原来纪庭是这样一个良善的蠢货。不愿意做宰割他人的刀,只想用自己温热的还带着血的肉去反哺真正的刽子手。


    虞迟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让纪庭都忍不住侧目。


    “你的睚眦必报呢?”虞迟看着纪庭,几乎是讥笑出声,他笑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蠢货。”


    “那些事,都再说吧。”纪庭说,“我要娶你。其他的事,都先往后稍稍。”


    虞迟终于没忍住,他走上前,那神情是纪庭见过次数里都十分罕见的疾言厉色:“这些事情冲突吗?纪庭,你没疯吧?”


    纪庭就这么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领,他垂着眼睛看着虞迟,突然很短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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