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指控:“是,早就疯了。”
虞迟的嘴唇颤抖着,他盯着眼前的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冲着纪庭的脸,直接抬起了一个巴掌!
纪庭完全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在虞迟面前几乎毫无防备,就这么直接地被虞迟扇得侧过身去。
但这一掌对于纪庭来说好像完全不疼,因为虞迟清楚地看见纪庭甚至还伸出手,摸着微烫的脸颊,表情似乎非常回味。
虞迟盯着他,脸色十分难看。
纪庭一边摸着自己被扇的脸颊,一边吊儿郎当地看着虞迟:“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
虞迟的脸色泛白,他看样子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但那份怒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团红晕,衬着他秀丽的脸,看上去简直是惊心动魄。
纪庭以为虞迟又要劝他,但没想到虞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扔下一句话:“纪庭,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着他像一阵风一样疾步离开,走到套房里的主卧,“嘭”地一声关紧了门。
纪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走到那碗没喝光的鸽子汤旁边。
他仔仔细细嗅了一遍,大概能捋得清楚虞迟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里面掺杂的水分。
配方是纪老爷子的不假,但这碗汤,确实是出自纪老爷子之手:谁做的汤,他一喝就喝得出来。
他端起汤,意犹未尽地又尝了一口,虽然凉了些,但喝起来味道清香滋甜。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喝完,主卧里就传来虞迟恼羞成怒的声音:“纪庭!你给我滚进来!”
纪庭笑着放下碗,屁颠屁颠地冲了过去,走到门前的时候又放慢脚步,潇洒不羁地靠着门框,十分绅士地敲了敲门:“亲爱的,有何吩咐?”
虞迟猛地开开门,那眼眸简直含了一汪水一般,怒冲冲地盯着纪庭,却抿着唇一言不发。
干了坏事的纪庭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是跟在虞迟身后,慢悠悠地开口:“可别冤枉我,我来的时候这<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房和夫人房里面就准备了那些东西,我看是一次性的,拆开了倒是很浪费,你要不穿一下试试?”
纪庭话还没说完,他口中那些“害怕浪费”的东西便被虞迟卷成团,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色欲熏心。”虞迟冷冰冰地开口,“色胆滔天。”
“你穿上一定好看。”纪庭把那团薄薄的衣料攥在手心里,厚着脸皮说,“真的。”
虞迟斜睨他一眼:“我看你穿上也一定好看,你怎么不穿?”
纪庭刚想拌嘴,没想到虞迟这时候却又勾了勾手指,主动把那东西给要了过去。
这下轮到纪庭大惊失色,但他还是乖乖给了,没说什么。
“穿倒是可以穿。”虞迟沉吟开口,“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色欲熏心色胆包天的昏君纪庭,十分昏聩地开口:“爱卿请讲。”
虞迟说:“老爷子给了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的机会。”纪庭十分讽刺地重复着这个字眼。
但虞迟不为所动:“他决定把这次翡翠湾的事情,交给你来全权处理。”
纪庭脸上的轻慢渐渐地消失了。
他的呼吸声很明显地一滞,神情也跟着变得狐疑。他重复着虞迟的话:“翡翠湾港?”
“别告诉我你会拒绝。”虞迟说,“那你将不只是疯子,还是傻子。”
纪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先别管我是不是疯子还是傻子,我想知道老爷子能做出这个决定,他是不是突然疯了或者傻了?”
这是纪家重点在跟进的一个项目。翡翠湾港是绝对条件优越的深水港,它位于东南亚海运咽喉,是亚洲-欧洲航线必经之地,全球约30%的集装箱贸易依赖此航线。从接到缇珞政府有意要兜售翡翠湾港的股权风声起,多方势力的蠢蠢欲动,就算纪庭再眼盲耳聋,也对此略知一二。
纪庭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绝非儿戏:“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事,我不能揽。”
“程曼心眼馋这事已经很久了。”虞迟提醒他,“再说,目前大部分的准备工作是我接手,此事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你来不过是忝个纪家继承人年轻有为的名头。”
纪庭冷笑:“你真当我傻吗?”
虞迟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以虞迟办事妥帖和他的御下有方,纪庭相信他确实可以说到做到。
但一旦自己插手,这事能不能成,就又两说了:成了没人会觉得是纪庭的功劳,但败了,过错是肯定全在自己的身上。
虞迟冷眼看他,手里掂量着那团薄薄的布料,眯着眼睛看他:“真要我打扮成兔女郎,跪俯在你的腿边求你?”
“那倒是也未尝不可。”昏君纪庭如是说道,对此如数家珍,“我不光要看兔女郎,我还要看圣诞小驯鹿、还有夜店小猫咪。”
虞迟轻微地磨牙:“你搁这报上菜谱了?”
纪庭一派无辜:“你答应不答应?答应我们就成交。”
“……”虞迟冷笑,“你想得美。”
纪庭十分不情愿:“你自己心里清楚老爷子这个甜枣给得是有多居心叵测,他要拿我钓鱼,我当一回鱼饵,你还不能满足我一下?”
虞迟看着这张十分英俊却又十分欠揍的脸,隐忍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
纪庭餍足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拽着虞迟湿漉漉的小兔尾巴。
虞迟脸上潮红未褪,此时被纪庭烦得有些恼羞成怒,一掌拍开了纪庭的手。
纪庭无辜地眨着眼睛:“怎么了?我又惹你生气了。”
虞迟对于他这种明知故问的行为十分愠怒,但那怒火在他脸上,反倒为他平添了一种令人无法移开眼睛的艳丽,纪庭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虞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张让人失神的脸。
“……我在和你说正事。”虞迟冷冷地开口,“装疯扮傻,对我来说没有用。”
纪庭腹诽,那当然,你向来最吃撒娇卖萌那一套。
但明面上还是知道收敛了一点,凑到虞迟身边,懒洋洋地拥着他那一截细腰,装得十分耐心地听他讲话。
虞迟在和他聊翡翠湾港的事。在此之前纪庭是十分有眼色地从未涉足过,反正程曼心愿意让纪铭蹦跶,那就让他蹦跶去呗,跨境收购这方面还要牵扯到二房三房那边,纪庭只知道些大概,如今听虞迟和他分析,他心里倒是逐渐亮堂如明镜般了。
“我是传话的人,但这件事,你必须自己到场给个明确的态度。”虞迟很严肃地说道,“时不我待,你收拾收拾,立刻就去。”
纪庭“嗯嗯”了两声,看着那抖来抖去毛绒绒的尾巴,还是没忍住,手贱地弹了两把。
虞迟怒目而视。
纪庭立刻高举双手表示投降:“好,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虞迟巧设连环计,纪庭趁乱报菜名(?
第48章 肯买佳人一笑
纪庭和纪老爷子之间这种不尴不尬的情景是常态,祖慈孙孝的情景是例外。
这一趟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差不多各种事态虞迟给他讲过一遍,他便记得差不多,基本上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但意料之外的是,在老宅暂住这一晚上,他的屋门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开了。
“小庭。”纪宁言笑晏晏地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他,“方便我进去坐坐吗?”
纪庭眯着眼睛打量他一会儿,微微颔首:“可以啊,不过我这屋里可没有什么能招待大哥的好茶。”
纪宁微微一笑:“这倒没什么。”
纪庭当然也不打算把自己屋里都放得快发霉的茶拿出来给纪宁应付,他倒了杯温水放到纪宁面前,便直接开门见山了:“大哥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纪宁倒也不迂回,便有话直说了。
纪庭仔细一听,话里话外句句不提U盘,但句句都在点。
“这事急不得。”纪庭慢悠悠地开口,自顾自端起那杯没滋没味的白水砸吧着喝了一口,“大哥很急吗?”
纪宁假笑道:“你都被老爷子打成这样了你都不急,我怎么好意思替你急。”
纪庭点点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纪宁的脸色难看了一瞬,很快就变回正常,“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小庭小时候也一定是一个喜欢孔融让梨的好孩子。”
纪庭戏谑地一笑:“难道大哥不喜欢孔融让梨吗?”
纪宁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纪庭,我这是为你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纪庭笑了一笑,又继续喝他那杯没滋没味的白水,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我说了给你就一定会给你,大哥为什么不能多等一些时间?”
纪宁意识到失态,轻轻咳嗽了一声,勉强维持了自己温和的笑脸:“我只是……实在看不过眼。”
“那这倒没什么。”纪庭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挨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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