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最终落在那张红桃Q的牌面上。刹那间,他突然想到什么——
纪宁用两根手指轻轻夹起桌上那张红桃Q,表情轻松,语气却啼笑皆非:“小庭,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情敌了吧?”
在牌意的隐喻里,黑桃花色代表和平,而红心则代表爱情。K代表国王,Q代表王后。
纪宁垂睫,遮住自己眸底的一片阴冷。纪庭那冰冷锐利的眼神里意思非常简单:虞迟是他纪庭的人!
如果纪宁非要抢走他,那么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走那张被自己放在牌堆里藏起来的红桃Q!
【作者有话说】
纪宁(绿色青蛙大叫):我要验牌!
第26章 原来你心底是这样看我
纪宁瞬间就知道纪庭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即便虽说是“误会”,但纪宁其实内心对此心知肚明,纪庭的“误会”反倒歪打正着,窥探到了一些他此刻远不应该知道的真相。
但纪庭还是要继续当那个糊涂鬼的。
“小庭,那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纪宁说道,“我对阿迟真没那个意思。再说,当年的事本就是我对不起你,现在这婚约是你和阿迟的,我怎么还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呢?”
纪庭只眯着眼看着他,那笑容很冷。
他手掌一翻,一枚小拇指大小的U盘赫然出现在他手中,他反手将那枚U盘摁在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却一点声息都没有。
纪宁神情一凛,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的喉咙地下意识紧了一紧,对于某种近在眼前又让他唾手可得的、那种对权力顶峰的欲望,让他情不自禁地注视着那枚小小的U盘。
即便他们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谁都没开口说话,但彼此都对那枚小小的u盘里面存放的内容心照不宣。
“你是怎么弄到的?”纪宁抬起眼睛,试探着开口,“我想她应该会处理得很干净。”
“车的事情她确实处理干净了。”纪庭说,“但实际上想要她从纪家滚蛋,不一定非要那辆车。”
纪宁嘴角含笑,心想纪庭果然有些本事。程曼心防得住自己,却不会提防自己不着调的弟弟。
看来这一次车祸真是没白挨,纪宁心里一边这样想着,手一边下意识地想去抓那枚小小的U盘。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纪庭观察之中,而对方的反应显然比他快,纪宁的手还没伸出去,纪庭就已经重新将那枚U盘拿回手中。
纪宁抬起头,对上纪庭冷若冰霜的眼睛,心里陡然一醒。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一种不悦油然袭上心头:纪庭在要挟他?不,或者说,他想和现在的自己做交易。
这个想法让纪宁颇感好笑,但他现在确实还需要这样的耐心。他轻轻地呼了口气,很快就调整回自己刚才的状态,装作十分无奈地开口:“小庭,你是真冤了我,我对阿迟是真没这种想法。要是我对他有意——”
怎么还轮得到你?
后半句话纪宁并没有说出口,他委婉地换了个话题,“要我说,小庭你该不会是哪里惹阿迟生气了吧?他这人惯是爱口是心非,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别看他那天说的话难听,其实心里是爱护你的。”
纪庭看他一眼,他心中已然动摇,但面上却平静无澜:“是吗?”
“当然。”纪宁心底叹息一声,面上却一点都没流露出来,“我可听说,你身边最近有个叫杨川的,可是很招摇啊。”
“……?”
“我还听说,他是你的助理?”纪宁挑了挑眉。
纪庭显然是没想到纪宁会谈起这个,整个人都有些愣了。
他皱起眉头:“你是说,虞迟他吃醋了?”
纪宁眨了眨眼:“那不然呢?”
他乐见其成,更是凑上去煽风点火,“不止吃醋,更是赌气呢。阿迟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舍近求远,跑去和一个小助理卿卿我我呢?”
纪庭怎么想都没想到最后纪宁给他的答案会是这个。
这是远比他预想中更美好的猜测,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证实了。
“我和那个杨川,根本就没事。”纪庭神情间显然还有疑虑,他看向纪宁,狐疑开口,“真是因为这个?”
“是啊。”纪宁说道,“那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纪庭愣住了。
原来虞迟说的那些只是气话。
他只是吃醋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一种被肯定、被选择的幸福几乎是立刻温暖地包裹住了他。
所有的失意沮丧好像在这一刻、在纪宁的肯定里,他得到了一种触手可及的幸福。那些痛苦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抚平了。
“小庭,你干什么去?等等我!”
但纪庭完全不等纪宁反应。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莽撞地起身,几乎是冲出门去。
他要去见虞迟。
那个念头是这样的鲜明又幸福。而他一秒钟也等不及。
*
而此时此刻的虞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一个人在一个非常平静的午后突然就发了疯。
夏杰满肚子疑惑地走过来,附耳在虞迟身旁说了两句,虞迟也露出讶然的神情。
“这是您授意这么做的吗?”夏杰显然也有些为难,“呃,实际上大公子那边……”
“估计是抽风了吧。”虞迟也疑惑地揉着太阳穴,但高强度的工作和黑咖啡让他已经十分疲惫,此时已经完全没有精力付诸给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算了,他想开谁就开谁,补偿顶格拟好,走正常流程。”
夏杰欲言又止:“但是大公子那边……”
两个人的对话还没说完,办公桌上的内线机此时又“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虞迟难掩疲容,刚接起电话,礼貌地“喂”了一声,就听到保安在电话另一头气喘吁吁地喊着:“虞总,不好了,有、有人来闹事!”
“那就赶出去。”虞迟冷漠地开口,“没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
“虞迟!你别挂电话!”那声音即便是隔着电话线,也清晰熟悉得让人一听就知道是谁,“是我!我是纪庭!”
夏杰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十分精彩的表情。
哦豁,又有瓜吃了?前脚刚传出来说要开掉杨川,后脚纪庭本人就大张旗鼓跑到虞迟楼下……疑似示爱?
“纪庭?”虞迟的眉头几乎是紧紧地锁起,“你怎么来了?”
十分钟后。
夏杰屏着呼吸,尽量拖慢脚步,才从这间热闹非凡的办公室里离开。
这确实是天大的热闹:
纪庭招摇地开着那辆虞迟送他的概念超跑,手捧一大束鲜红热烈的红玫瑰花束,像只求偶期刚到的孔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虞迟的办公室。
“……”虞迟看着那束花头硕大、鲜艳饱满的红玫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理智在告诉他,应当把这捧花束丢出去。他不该接受纪庭的示好,应该更加明确这场关系里的界限。他们不该是你情我愿,他们本来就该是两不相欠的契约婚姻。
然而他迟疑了。
他只是犹豫那么一会,那大朵大朵的玫瑰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将那馥郁的香气挤进他的身体。玫瑰的香气浓醇,即便纪庭和虞迟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近,但是虞迟也闻得十分清楚。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放在那一朵朵热烈鲜艳的花上,花瓣柔软得像是缎子,上面沾染的水珠还轻轻地吸着他的手指。
那是一束多么漂亮、多么自由的花啊。
“虞迟!”纪庭很轻松地这样叫他的名字,“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都可以解释的。”
他的眼睛比虞迟之前见过的很多次都要亮,虞迟不知道纪庭想通了什么,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
“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纪庭就那样一瞬不移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如果这件事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虞迟的手指蜷缩在一起,攥在手心里,痉挛似的带来锥心的痛。
他尝试放松呼吸,但那同样很困难,于是他习惯性地紧绷。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虞迟神情平静,“而且,我也并没有生气。”
纪庭的神情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眯着眼睛看着虞迟笑了起来:“真的没有生气?”
虞迟抿着唇,只是蹙着眉看他,并没有吭声。
“那这事就怪了。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那虞总现在又是闹什么脾气呢?”纪庭的怀里依然捧着那束巨大的玫瑰花,脸上的笑少年意气般地轻扬着,“还是说,你真觉得我花花肠子、顽劣不堪,不值得虞总为我托付终生?”
虞迟的手心缓慢地攥紧了。
他开始感受到更鲜明的疼痛,指甲似乎掐进了肉里,但奇怪的是,浑身上下,他却只感受到比疼痛更鲜明、近乎于酸涩的苦楚。
他想说些什么。
但话梗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震得胸口发疼,连带着眼眶都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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