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仿玉_虞渊 > 第26页
    纪宁停顿了一下,对着虞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杨川说,纪庭还没碰过他。”


    虞迟没有说话,他神情怔忪,发呆地盯着虚空里的一点。


    “他倒是肯为你守身如玉呢。”纪宁带着轻佻的笑意开口,语气里十分玩味,“我这弟弟听说也是个玩咖,这么反常,他该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第25章 “虞迟是我的人”


    霎时间虞迟只觉得内间里气氛安静得堪称压抑。


    纪宁的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滑过,像是深谙此道的行家正对一件釉色莹润完美无瑕的瓷器研玩估价,反复在那光滑的肌肤上流连。


    不知过了多久,虞迟听到纪宁的一声轻叹:“不过你长得这样好,他心动倒也理所当然。”


    虞迟不知道纪宁壶里在唱哪一出,实际上,纪宁能看上杨川这件事就已经完全在虞迟的意料之外。


    杨川是怎么爬上的纪宁的床?纪宁又怎么会真的收下他?


    电光火石之间虞迟意识到些什么,但那些东西让他实在太过不寒而栗,以至于他无法继续细想下去。


    “那我呢。”虞迟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在颤抖,但他依然这样缓慢地将手移向自己衬衫领口最上面的那几个扣子。他闭着眼,乌黑的睫毛颤动着,几乎是一狠心,那一排扣子就硬是被他这样拽开,露出一小片光洁白皙的肌肤。他微微仰起头,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那是一个近似献祭般的姿势,然后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那我呢?”


    纪宁似乎是愣住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唇角似乎还带着些玩味。他的手碰了虞迟一下,但很快就浅尝辄止。虞迟略带些茫然地睁开眼,却只看见纪宁含着笑的眼神。


    纪宁伸手替虞迟拢好领子,戏谑地开口:“总不能既要你的心,又要强占你的身体吧?也该徐徐图之才对。”


    虞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你好好盯紧纪庭吧。”纪宁露出难得温柔的笑意,“想个办法,哄好他。”


    虞迟从里间走出来,他穿过短暂的走廊,连接着外间的门此时虚掩着,依稀能看清里面的情景。


    杨川还坐在那张榻榻米上,低垂着头,白皙的一截脖颈上印着吻痕,衬衫敞着口,他正慢慢地系着上面的扣子。


    这时候的他看上去很安静,既不怯弱,也不蠢笨,听见虞迟走过来的动静也只是微微侧头,露出个很浅淡的笑容。


    “你……”虞迟想说些什么,但最终看着眼前的人还是欲言又止,并没能说出来。


    他看着杨川,传达了纪宁的意思,“他在忙,让你自己回去。”


    杨川倒是没说什么,虞迟也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仓促间要折返,却听见杨川在他身后,声音很慢很低地开口:“虞总,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


    虞迟顿住脚步。他没有回头,喉间全是苦涩。


    他知道杨川在羡慕什么,但他觉得,那其实没什么可羡慕的。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爬到多高,这世间的天依然高远地遥不可及。每一层阶梯都有着不同样式的囚笼,每一只鸟儿困在其中,却都不可控制无法自拔地看向天空。


    而此时的他,也不过只是比杨川走得更远一点罢了。


    但虞迟又怎么忍心告诉他,再往前走,走得再远一点,这天地间依然是痛苦的束缚呢?


    “那就再往前走远一点吧。”虞迟说道。


    纪宁这时候还懒洋洋地倚在美人靠上。他啜饮了一口手边的冰水,透着一扇小窗看着虞迟和杨川先后离开,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


    虽说他刚才嘴上说是让虞迟去哄纪庭,但也深知虞迟的秉性。


    纪宁喜欢拱火,但有许多事又不得不让自己那个傻蛋弟弟去做,想了又想,把人约去了台球厅。


    “好球!”


    纪宁走进去的时候纪庭已经到了,还没进去听到的却是旁边围观群众的喝彩。


    他饶有趣味地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只看见纪庭一身灰色马甲,正俯身在球台上,他手里的象牙球杆刚刚收起,在台球厅的吊灯柔和的琥珀色光芒下,各色球被母球撞飞的滚动轨迹在绿绒桌面上还依稀可见。


    纪宁看得出来纪庭是其中好手,这场表演与其随意不如说对方是专门打给自己看的。纪宁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人群之中,目送着最后一颗黑八入袋。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纪宁边抚掌边朝着纪庭的方向走过去,毫不吝啬地大加夸赞:“一杆清台,厉害呀。”


    纪庭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这种赞美于他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淡淡地收起球杆,朝着纪宁的方向微微抬起下巴,出声道:“虞迟没跟你一起来?”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纪宁装作讶异,“他不是你未婚妻吗?”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呢。”纪庭低头拿巧粉擦着皮头,话语里没什么情绪波澜,“毕竟上次,你也没说虞迟也在。”


    纪宁瞬间便知道纪庭刚才那精彩的一杆球是打给谁的了。


    可惜孔雀想开屏,想求偶的人却不在。


    “这不是巧了吗。”纪宁笑眯眯地搂住纪庭的肩膀,“看来小庭不清楚其中内情呐。当时是我说你要来找我吃饭,阿迟才来的。不然你以为我请得动他?”


    纪庭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动摇,但看向纪宁的眼神里仍带着一丝狐疑:“真的?”


    “我还能骗你?”纪宁搂着他,那姿势十分亲密无间地带着他去旁边的休息室里,“走,咱们过来说。”


    贵宾休息室早就被清了场,纪宁点了些吃的喝的让人送过来,但纪庭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吃喝的心情,只用一种非常渴望却依然非常警惕的眼神看着纪宁。


    纪宁却不急着说,他反倒优哉游哉地捻了块点心开始吃了起来,又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沓扑克牌,洗牌切牌,在手指间玩得行云流水,令人叹服。


    纪庭眯着眼,盯着纪宁看了一会,突然伸手从他拉牌里抽出来一张。他动作非常快,纪宁都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扑克牌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纪庭这样抽走了一张!


    “怎么。”纪宁似笑非笑,“玩一把?”


    “那多没意思。”纪庭淡淡地说道,纪宁这时候看到他食指并拢,其中夹着一张牌,正是刚才被抽走的那张!


    纪宁淡淡地看着他手间的那张牌,唇角上勾:“怎么,你要和我玩猜牌?”


    “你不敢?”纪庭眯着眼睛看着纪宁笑,“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纪宁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岂止是不难,简直是易如反掌。这副牌是从自己手中洗牌切牌出来的,每一张牌在什么位置他摸上一把就能了如指掌。


    纪宁没说话,只是飞在两手中间的牌像是被丝线牵引着一般,他手腕微微一动,那一沓牌就“哗”地一下回到手中。他摁住手里的牌,看向纪庭,脸上的笑意此时半分不减:“那我猜,你手里的那张牌是黑桃K。”


    纪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脸上只是淡笑,看着纪宁又重复了一遍:“你确定吗?不打开你手中的牌看看?”


    那话里似乎另有所指,但纪宁对自己的牌已经达到了一种绝对自信的态势,竟然干脆把手翻过来,把那副牌倒扣在桌上,只微笑着说:“不用。”


    纪庭盯着他,那笑容明明是很淡的,但却带给纪宁一种被丛林间危险的野兽盯上的直觉。


    纪宁下意识地攥紧手中剩下的牌,再次算了一遍,确定自己得出的答案是准确无误的,心里的石头刚放下,抬起头,却对上纪庭气定神闲的笑容。


    ——等等!


    纪宁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攫住了他——这种直觉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都少得屈指可数,但此时此刻,对面这个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纪庭,却让他感到惊疑不定!


    “你要换牌吗?”纪庭似乎是看出了纪宁的疑虑,笑着开口。


    纪宁看向纪庭,心里那点困惑像是正在降雨的云,虽然疑虑潮湿浓重,但他依然坚信云里仍然有不容小觑的水分:纪庭在偷鸡,他不能改!


    “还是不换了吧。”纪宁笑起来,“我这人还是输得起的。”


    纪庭对纪宁这句话不置可否,他手指间夹着的那张牌缓慢地翻动,花色和数字暴露在明亮的白炽灯下,那赫然是一张红心Q!


    “不可能!”饶是纪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事实,他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出老千!”


    “不过玩玩猜牌,哪还用得着出千?”纪庭慢悠悠地将那张牌放在桌上,双指并拢将其轻轻推到纪宁面前,“都问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你的牌堆了,很可惜,是你自己不要的。”


    纪宁皱起眉头,拿起手边的牌随手翻了一下,只是这么一下,他便浑身僵硬,一下就顿住了:不对,哪里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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