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对伤害过你的人回头。晏臻不行，我也不行。”
舒钰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宋逢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落下去轻轻搭在他肩头。
“没有哪个坏人会真的变好一辈子。”他说，“那些坏心思只是被压住了。明明可以被压得更久的——”
“但是不行了。”
“舒钰，都是你逼我的。我只想跟你好好的，好好的成为共生体。”
“我不要爱，我不要命，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就是不能没有你……好奇怪啊，明明我就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了，但为什么觉得非你不可呢？”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舒钰的后脑勺上，舒钰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就像是一个乞讨的乞丐。
企图舒钰再分给他一点在意，分给他一点依赖，爱也罢恨也罢，他要的仅仅只是离不开和绑定。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双星系统吗？所以我做什么，你千万不要怪我。”
“是你愿意一直这样的，是你说不后悔的，所以你跟我是共犯。”
“我们两个从始至终都绑在一起。”
舒钰不舒服的动了动，脚踝上的铃铛又响了。
【作者有话说】
当爱无法被确认，当离开成为可能，控制欲就滋生。
第50章 你痛苦吗？
姜钰禾看到晏家大少爷没死的新闻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佣人帮她盘着头发，手机搁在手边。屏幕亮起来一刻，她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新闻标题很大——【独家】晏氏集团长子晏臻坠崖身亡疑云：系假死脱身？知情人士爆料其仍健在！
这些字在他脑袋里面落了地后，姜钰禾冷笑一声，佣人的手顿了一下，不敢抬头，缩着脖子继续帮她盘头发。
“备车。”她说。
佣人应了一声，匆匆退出去。
姜钰禾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新闻。
发文的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小号，内容却很详细，时间、地点、假死的动机分析，甚至连晏臻可能藏身的海边出租屋都隐约点了出来。
匿名账号？她眯了眯眼睛。
这种手法，怎么看着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不管是谁放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带回来。
她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手机响了，她派出去的人来消息了。
“姜小姐，海边那边已经有人先到了。好像是……晏霄的人。”
姜钰禾握着手机慢慢笑了，晏霄，动作倒快。
晏霄怎么会容忍自己现在的地位受到一星半点威胁。
看到新闻的第一秒，甚至没看完那篇报道，就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往外跑，司机正在院子里擦车，被他突然拉开车门的动作吓了一跳。
“去海边。”晏霄说，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司机不敢多问，发动车子，驶出晏家大门。
新闻是早上七点零八分看到的，七点十五分，晏霄的车已经上了高速。他坐在后座，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真皮座椅，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真假，他都要亲眼见到。
如果是假的，那就让这条新闻永远消失。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个好大哥，就只能再死一次了。
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李醒早上醒来后习惯性看手机新闻。
他昨晚和晏臻一起喝了点酒，睡得沉，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操。”
李醒光着脚跳下床冲出卧室，穿过客厅一把推开客房的门。
晏臻正站在窗边穿衣服，显然是又要去海边看舒钰。
“你又要去啊大哥，人家都不理你……”
“他理我了，昨天说想要我今天还去，我是去赴约的。”
“赴约？！”李醒几步冲过去，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看这个！你还赴什么约！”
晏臻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假死”“晏氏集团”“坠崖身亡”“惊爆内幕”这些字眼拼凑在一起，拼成一条刺眼的新闻。
李醒急得原地转圈：“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你冒险假死不就是为了躲开他们吗？现在倒好，他们都知道了！你做这一切有意义吗？！”
“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李醒的声音高了，指着他的脸，“把舒钰弄成这个样子！把你们之间弄成这个样子！有意义吗？！”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去自作自受！”李醒一把夺回手机，气得胸口起伏，“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晏臻抬起头看着李醒，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情绪。
晏臻心里觉得好烦。
他开始恨自己的身份，恨自己为什么出生在豪门，恨自己为什么姓晏，恨自己因为一个无心之过就注定要面对这些东西。
他宁愿是一个普通人，宁愿每天挤地铁上班、为房贷发愁、为柴米油盐吵架。
至少普通人不用假死，普通人也不用让心爱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只是当年的一个无心之过，我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李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晏臻伸手，把李醒手里的手机拿过来直接点开拨号界面，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按下了拨打键。
对面接起来的那一刻，晏臻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小禾。我没死。我们见一面吧，把话都说清楚。”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小禾，我没有退路了，你揍我一顿解气也好，羞辱我也罢。我有再大的罪，都该清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姜钰禾握着手机，坐在已经备好的车里，她没想到晏臻会打过来。
如果他没死的话，他应该恨自己的。
恨自己那么极端，逼迫他跟自己联姻，拿舒钰说事，一直到后来舒钰发疯。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应该恨自己的。
而她同样也恨他，恨死他了。
恨他让她经受那些不堪回忆的事情，恨他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恨他明明可以乖乖娶她偏要弄成这副局面。
两个人就应该恨着打滚。
她对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慢慢弯起唇角。
“好啊，表哥，你等着，我马上到，到时候我们好好谈谈啊。”
—
电话挂断后，李醒冲上去压着晏臻问他是不是疯掉了。
“你疯了？！你真要去见她？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吗？之前她逼迫你，你以为她现在就会收敛吗？绝对不可能！！你现在去见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不会杀我。”晏臻说。
“她不会杀你，但她会让你生不如死！”李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看看舒钰，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还要再一次把自己也搭进去吗？蠢猪！你还是不是我大学时期认识的那个晏臻了？！怎么比猪还猪啊！”
晏臻低下头，黑下去的手机上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物是人非了，变了太多了，不过他已经在阎王殿走过一次了，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了。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李醒，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没什么可怕的。”
晏臻下楼，楼下停放了好几辆黑色的车，其中一辆上靠着一位少年。
晏臻没见过他，但是他猜得七七八八了，晏存巷的私生子，那个接手晏家的私生子晏霄。
晏霄靠在车窗上头顶顶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朝晏臻招了招手，反问式的叫了声哥。
晏臻错过去上了他身后的那辆车，晏霄脸色微变，摆了一下手：“拿下。”
后面立即围聚了一群人，挡在晏臻面前形成保护态：“我家小姐要见。”
晏臻没再理晏霄低头进了车子。
姜钰禾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晏臻进门的时候，她正拿着茶杯喝茶，微风轻拂，吹散了她额前的几缕头发。
瘦得脱了形的晏臻被保镖带到她面前时，她微微一愣，伸手捂住嘴，“呀”了一声。
随即继续喝茶。
晏臻也不坐，直愣愣站在她面前。
姜钰禾挥了挥手，旁边站着的服务员立刻往另一个杯子里倒茶，倒完后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迅速出了包间。
“坐啊，不尝尝这茶吗？”
“我找你是想跟你谈谈的。”
“坐下才能好好谈。你不坐，我也就不谈，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表哥，我有的是时间。”姜钰禾又抿了一口茶说道。
晏臻在她面前坐下。
“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没想到死没死成，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姜钰禾看着晏臻瘦削的脸，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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