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晚上看着舒钰侧脸，他多么希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样舒钰就会更加依赖他一点，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更加靠近一点。
为什么晏臻出现一切事情都朝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舒钰才跟他见了几面就能够接吻拥抱了。
凭什么？
一个伤害者凭什么能够那么理所应当的站在受害者面前？
第49章 掌控欲
舒钰拉着宋逢玩拼图，舒钰拼一块，宋逢拼一块，舒钰闹腾时很厉害，好得也倒也快。
情绪崩溃也就是一小会儿的事情，刚刚还对宋逢哭，现在因为完成了拼图抱着盒子傻笑：“拼好了，我们都好棒啊。”
宋逢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翘起的嘴角上：“你最棒了，没有你，这张拼图我永远拼不完。”
舒钰又说他饿了，要吃饭，不仅要吃鱼肉还要吃牛肉，宋逢样样都照顾得周到。
布菜、盛汤、挑鱼刺，舒钰只管张嘴等着。
在离开前他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舒钰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圈在怀里，低头询问舒钰：“你希望我们永远这个样子吗？”
舒钰自然而然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不生气，陪我玩我就很开心了，永远这个样子很好很好。”
宋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从前的戒备、恐惧、疏离，只有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他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千万不要后悔……”
舒钰最近很少清醒过来。
宋逢少给他吃了一类药。
舒钰不知道，宋逢自然也不说。
舒钰永远这个样子对宋逢来说最好不过，会对着自己哭，对着自己闹，向自己展现所有的情绪和小脾气。
需要照顾，离不开自己，依赖自己，一旦没有了自己他就不能活。
宋逢想着，自己没有舒钰就活不了，那凭什么舒钰能够离开他，没有他就能活了呢？
他们才是共生体，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根系绞着根系，血肉连着血肉，谁也别想分开。
晏臻早点死了吧，别再来打扰他们。
晚上舒钰吃饭的时候，宋逢非要喂他。
舒钰不愿意，自己拿着勺子，倔强地往嘴里送饭。
但宋逢又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或许是因为舒钰拿勺子的动作太熟练，太独立，太不像一个需要他的人。
他把勺子从舒钰手中夺过来舀了满满一勺饭，强制性地递到舒钰嘴边。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外面沙滩上站着的晏臻，那个人正朝这边望着。
有那么一瞬间，宋逢希望舒钰手脚全都断掉。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的脑海，带着血腥的甜味。
这样无论如何舒钰必须依赖自己，自己生他就生，自己死他就死，命运绑在一起，多么美妙啊。
内心滋生出的阴暗想法一遍又一遍缠绕着他，像藤蔓勒紧心脏，他乐呵呵地给舒钰喂米饭，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他喂得急了，脑子里还在想着别的事，一勺接着一勺往舒钰嘴里送。
舒钰来不及咽，呛到，剧烈地咳嗽一声，把米粒喷得到处都是，桌上、碗里、宋逢的袖口上。
舒钰生气地站起来往后退两步，指着宋逢指责他的失职：“你都不会喂饭！你都弄成这个样子了！”
宋逢低头看了看袖口上的米粒，慢慢放下勺子，眯着眼睛说抱歉。
舒钰傲娇地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转身去看窗外的海，不理宋逢了。
宋逢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覆盖下来，舒钰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他不希望这个时候让舒钰看到外面的晏臻。
舒钰抬手去掰他的手，指尖挠着他的手背：“你干什么啊宋逢？”
“你在看谁？”宋逢把唇贴在他耳朵边阴恻恻道，“洞里是那个晏臻吗？”
舒钰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不见宋逢的表情，但那只捂着眼睛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明天会来找我的。”舒钰老老实实地说，“现在应该不在。”
宋逢的手僵了一瞬。
“你自愿让他找到你的吗？”
“我愿意和他一起玩。”舒钰想当然地回答，又开始掰他的手，“你松开，我看不见了。”
“接吻不叫玩。”
舒钰的手停住了，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进海里，宋逢的呼吸打在舒钰耳侧，又轻又缓。
“那我就是想要跟他接吻。”舒钰直白道。
“那为什么不能跟我接吻呢？你不爱我吗？”
“爱你。但是不一样。你是我的哥哥，哥哥只能是哥哥。”
哥哥只能是哥哥。
宋逢笑了。
他把手从舒钰眼睛上移开放在他肩膀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啊，哥哥只能是哥哥。那弟弟也只能是弟弟。哥哥和弟弟，就应该绑在一起啊。”
舒钰终于能看见东西了，他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聚焦，窗外那片沙滩是空了，他转过头，对上宋逢的眼睛。
“为什么只有爱人才能绑在一起呢？为什么不能两个有病的人在一起呢？以你的命作为我的命，以我的命作为你的命。好多爱情都不能达到这个地步吧，舒钰？”
舒钰听不懂，他听不懂什么绑在一起，什么以命换命。
他只觉得宋逢今天话好多，叽里咕噜绕来绕去的，听不明白，抬手就要掰开宋逢扣在他肩膀上的手。
宋逢没让他掰开，他按着舒钰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宋逢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舒钰，一眨不眨。
“不准见他。”
“明天不许出门。”
舒钰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
舒钰的脾气上来了，他挣开宋逢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下巴微微扬起：“你管不着我，我想见谁就见谁。”
宋逢松开舒钰的肩膀，两只手就以投降的姿势举了起来。
宋逢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缓缓勾唇，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好，我管不着。”
他转过身往餐桌走去，弯腰开始收拾那些碗筷。
舒钰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肩膀还是那个肩膀，脊背还是那个脊背。但舒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胸口有一小块地方莫名紧了一下。
“宋逢？”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宋逢没回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你……”
“我在生自己的气。”宋逢打断他，“你去房间玩吧，玩够了洗洗睡觉。”
宋逢看起来神色正常，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他把碗筷端起来往厨房走，路过舒钰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补充道：“冰箱里有牛奶，你记得喝。”
“我真的不生气，”他说，“你想见谁就见谁。你有你的朋友，我无权干涉。”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厨房的灯亮起来，过了一会儿传来水龙头的声音，他在洗碗。
舒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就是有点害怕宋逢生气，宋逢生起气来特别可怕，特别凶，声音也大，把他吵得耳鸣。
但现在宋逢没生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点点头，去冰箱里拿牛奶。他抱着牛奶盒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够，嘴角沾了一圈白印子，用袖子擦了擦嘴，一个人溜达回房间，坐在桌前写了一会儿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他自己看着都觉得丑，写完就扔到一边不管了。
然后他乖乖洗漱，挤牙膏的时候挤多了，泡沫糊了一嘴，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用水冲干净。
洗完脸刷完牙，他爬到床上，抱起那只大熊，把脸埋进熊软软的肚子里。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宋逢洗完碗，把碗碟一一放进消毒柜，擦干手，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配备的键盘坏掉了，他只能用电脑自带的键盘。
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他敲了很久，写了很多字，最后点击了发布按钮。
凌晨一点，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他合上电脑，关了书房的灯，轻轻推开舒钰的房门。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温柔的区域，大熊歪倒在地上，舒钰抱着被子一角，睡得很沉。
宋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盯着舒钰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落在舒钰的侧脸上，指腹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滑过，从眉骨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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