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触碰到晏臻的脖颈，嘴唇微微张开一口咬在晏臻颈侧，晏臻另一只手虚虚环在舒钰腰间。
舒钰唇齿狠狠用力，跟咬宋逢一般无二，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肉，血珠溢出染红舒钰的唇。
血是腥的，有股铁锈味，尝起来味道不是很好，舒钰舔干净他颈上的血，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仿佛了结了一桩大事。
在舒钰松开手的同时，晏臻扣着舒钰的脑袋，手指插进金黄色的头发里，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舒钰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近距离下扩散成模糊的圆。
他立马后退一步，铃铛在脚踝上响了一声，他难以置信的抬手碰碰自己的唇又看看面前的人。
“你吻我了。”舒钰说。
“嗯。”
“为什么？”
晏臻睁开粉红色的桃花眼，里面全是泪水，泛着泪光，他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想吻。”
舒钰“哦”了一声，看着他那副伤心的样子舒钰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你为什么总是哭？”
“因为高兴。”
“高兴不是应该笑吗？为什么哭？”
“高兴也哭。”
舒钰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答案，他靠过去，把脸埋进晏臻的颈窝，在被咬破的伤口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晏臻的身体僵了一下，再缓缓放松下来，把手抬起环住舒钰的背。
“你想起我了吗？”晏臻问。
“我不认识你，但是你跟我的大熊好像，它身上有你的味道，我想跟大熊谈恋爱，但是它是假的，我不能跟它谈恋爱，我只能和他一起睡觉。”
“但是你是真的，所以我们……”
“舒钰——”T恤上兜着许多贝壳的小胖鞋子跑丢了，光着脚跑过来，看到两个人的状态两只手立刻举起来捂眼睛，兜着的贝壳全都掉在地上了。
“舒钰老师说过不能早恋的！你早恋就算了，还是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舒钰从晏臻怀里出来摇手，立马反驳他：“我没有早恋，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三个月前宋逢才给我过了生日，那个时候你也来了，你还吃了两块蛋糕，比我吃的都多……”
小胖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看舒钰和那个男人，之后又赶紧捂住眼睛：“那他也是陌生人！宋逢哥哥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让陌生人抱！”
舒钰皱了皱眉，手指摩挲着晏臻卫衣的袖口反驳小胖：“他不是陌生人，他是晏臻。”
“晏臻是谁？”
小胖放下手，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你昨天还说晏臻在洞里，今天又说他是晏臻，那他到底是洞里的还是这里的？”
舒钰愣住了，眼睛眨了眨，抬眼看看晏臻，又看看小胖，突然又看到远处小院里那个往这边走的高大身影。
“他是……”
舒钰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手指从晏臻的袖口滑下来，滑到他的手心，被他反手握紧，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晏臻看着小胖看着自己的怪异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
现在的他跟之前那个晏臻简直算是两个人了，之前的他阳光明媚，现在的他消瘦苍白。
糟糕的自己都快认不出来自己了。
况且现在颈侧还在流血，穿着不合身的卫衣，像真的像是从洞里爬出来蛆虫。
“我是问路的路人，问完路就走。”晏臻说声音发哑。
他觉得自己给舒钰丢人了，松开舒钰的手后退一步又一步。
舒钰低头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掌和越来越远的身影，无法被命名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身体比脑子先走一步，他拉着晏臻卫衣的衣角问他。
“你明天还来问路吗？”
“你想我来吗？”
“想，特别想。”
“那我就来……”
晏臻的肩膀放松了一下，又收紧，他脑袋里面特别痛，像钻了无数只小虫趴着啃食他的大脑。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逃避，现在的舒钰没有排斥自己他感受不到任何开心，他害怕舒钰真的发觉到他没死之后的状态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平静无波。
看到晏臻走后，小胖才安下心来蹲下去把掉落的贝壳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T恤兜子里，嘴里还絮絮叨叨嘟囔着：“宋逢哥哥来了我要告诉他，你早恋，还和陌生人抱抱，你想让他明天再来……”
舒钰站在原地没有听小胖说的这些话，他望向晏臻消失的方向，唇齿间还残留着晏臻的味道，眼眶里面痛痛的，好想再抱抱他。
舒钰转头往回跑，口袋里面塞着的贝壳都被颠出来了，一枚一枚落在沙滩上，脚踝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
原来没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枚贝壳海神也会帮他实现愿望的啊。
虽然晏臻骗了他，但他就是好开心，说不上来哪里开心，就是好开心啊。
舒钰从礁石群边跑到沙滩，宋逢黑着脸从那边走过来，脚步声伴随着海浪声，他的破洞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镜滑到鼻尖上。
“你怎么跑这么远？”宋逢焦急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舒钰转过头嘻嘻哈哈道：“我在捡贝壳啊，我早上跟你说啦的！没有乱跑。”
宋逢抬手捏住他的肩膀防止他乱动了，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注意到他唇上的一抹红。
“你的嘴唇怎么了？”宋逢声音很哑，他在压抑着什么。
舒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血的痕迹，隐隐约约还有被舔过、吻过的触觉。
“咬破了，吃贝壳的时候咬破的。”
“撒谎，说实话。”
宋逢很生气，抬手磨掉了舒钰唇角沾着的血，指腹在皮肤上擦过，留下一道发红的痕迹，他拉着舒钰的脖子，低头看着他。
舒钰盯着他那么凶的一张脸，突然就没了底气，肩膀缩起来吭吭哧哧地说：“咬了别人，血沾上了。”
“咬了谁？”
舒钰不愿意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向别处。
可宋逢就是咄咄逼人，手指收紧，掐的他有些上不来气。
后面捡完贝壳跟上来的小胖看到这一幕，以为宋逢是要把舒钰掐死，刚兜好的贝壳再次落了一地。
他扑上去拉宋逢的胳膊，圆滚滚的肚子顶在宋逢的腰上：“别欺负舒钰！舒钰是我的朋友……”
宋逢力气大，一下子把小胖推翻在地，小胖坐在沙地上愣了一下，之后哭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你好坏！你不仅欺负舒钰你还欺负我！”
宋逢顾不上理小胖的胡闹，他看着眼眶泛红的舒钰，声音越来越大：“你都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都忘记了他对你的伤害有多大……你都忘了！你都忘了！你都忘了！”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自己没有什么用，跟你提分手，跟别人联姻，为了逃脱控制假死，给心理本来就脆弱的你最后重重一击，让你疯，让你狂，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没死，他浪费你的感情，把你的痛苦弃之敝履，你的一切痛苦都不成立，你的一切等待都没有意义，你的一切执念都指向一个谎言。
这些话还是没能从宋逢嘴里说出来，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现在舒钰的状态就是最好的状态了，记不得任何伤害和痛苦，如稚子一般纯粹，不会追究晏臻带给他的痛苦，也不会追究自己曾经带给他的痛苦。
他不敢想象如果刺激到舒钰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了，舒钰什么样的疯他都见过了。
那种平静的发疯，坐在一个地方发呆好几个小时，或者哭几个小时，眼泪一直在流；还有癫狂的发疯，乱砸东西，抱着宋逢的手指咬，咬出血，咬到骨头发酸，恨不得在骨头上刻下牙齿的痕迹；或者隐忍的发疯，晚上一个人发病的时候咬自己扇自己，有时候从床上突然爬起来说要跳洞，洞里有晏臻在等他。
……
心理疾病太难控制了，宋逢已经见证过他的可怕了，夜晚白天，白天黑夜，宋逢也被他折磨的很痛苦。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他大手笼罩在舒钰发顶，什么也不想说了，手指插进金黄色的头发里轻轻揉捏他的头皮。
他紧紧抱着舒钰，感受着怀里的炙热。
“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离开，害怕你不记得我……。”
害怕你某一天突然就走了，毫无留恋。
是我离不开你，不是你离不开我。
舒钰看着宋逢红了的眼睛抬手去碰他的脸：“你别哭，宋逢你不要哭，我不会离开也不会不记得你。”
舒钰以为是自己咬了别人宋逢不高兴了，自己咬宋逢咬的太多太多了，宋逢多次警告自己不能乱咬人他还是没有改掉自己这个烂毛病。
“我不乱咬人了好不好？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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