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隅一直是这样,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总能被他察觉,一时间不知道是他足够敏锐,还是徐杭声的情绪掩藏得不那么好。
只有林隅自己知道,徐杭声是那种习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的小孩儿。
之前他从未这样在意过一个人的情绪,自然也不知道能这么清晰地察觉、甚至预判对方会在意什么。
生活中没有谁能让林隅这么全心全意。
真是栽这小崽子手里了。 。
蓉大这段时间举办春季球类运动会,会停课两天全校筹备。
倒是轮不着徐杭声和林隅参与进去,两个搞文艺的,也不是缺少运动细胞,只是这样的场合确实很少参与。
部门的工作,林隅也全都安排下去。
趁没课,校内又因为举办运动会热闹非常,两人要么一起待实训室,要么就随便走走。
这几天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就算是上课,林隅也会掐着点到徐杭声上课的教学楼下等他。
林隅没课的时候也会陪徐杭声上早八,自己则是在图书馆泡着。
散步到篮球场时,正在打第一轮的小组赛,几个球场都围满了学生。
最近的球场刚有得分,哨声格外震耳。
定睛一看,刚才得了分的可不就是谷颂。
又给这小子装到了,他们医学院的篮球赛谷颂都没缺席过。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是谷学长?要不要给他送点水或者饮料什么的?”徐杭声真诚发问。
要不说这小崽子单纯呢。
就谷颂那样的,缺他们这一瓶水吗?
“你问我?放心吧,少不了你这一个。”
给谷颂送水的学弟学妹一箩筐,排队都轮不着他俩。
再说,还有付言臻。
想到这儿林隅就有些不痛快,早知道徐杭声这么惦记,他也去报名参赛了。
“虽然他不缺,但我缺啊,要不你给我送?”林隅看向徐杭声。
徐杭声发现林隅越发没脸没皮了,听到这话只是摇头。
“林隅学长也不会缺的。”甚至补刀。
看林隅相关话题在蓉大的讨论度,那也不会逊色于谷颂的。
“你这小崽子怪会编排我啊。”林隅当徐杭声记仇,嘴上不认输。
谈笑间,一场比赛正好结束,结局当然是以谷颂所在球队的失败告终。
没错,就是这样,连小组赛都无法突围,但谷颂就是很坚持。
刚结束比赛,谷颂就朝这边走过来,估计是刚才就远远看见了。
林隅调侃道:“今年成绩还是相当稳定啊,谷大医生。”
谷颂不吃压力,一边擦汗一边回:“毕竟是搞学术的,你也不看看对手是谁,能打个有来有回就比去年好多了。”
两人说话间,徐杭声往谷颂身后看去,并没有什么人跟过来。
“别看了,付言臻不在。”谷颂不耐烦地擦擦头发。
“怎么事儿?你俩还没和好?”林隅也疑惑。
“也不算吧,偶尔见了面还是会打招呼的,就是不太主动找我,我主动约他也不出来。”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谷颂的预料,一时半会儿也拿付言臻没办法。
但林隅是了解付言臻的,这家伙虽然看着乐天派,原则上的问题是不会让步的,指定是有什么事。
“所以你那段时间为什么失联?”林隅问出关键。
“跟家里抗争呢,你知道的,我家里不让我学医,一直希望我去学金融相关的东西,送我出国深造,完了继承家业。”
好一个小说富二代标配发展路径,学不好就得回家继承家产。
“我不肯,家里也觉得即便是学医也得出国好好深造,见识一下最高的医疗水平,跟我爹吵了一架,给我关家里了。”
谷颂此刻脸上看不出明显情绪,不过以他的性子估计不会轻易让步,不会是他家拿他跟付言臻的事要挟了吧。
那还真是完全符合富二代发展路径了。
人家里确实有堪比皇位的东西需要继承,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闹心,除非完全脱离家庭掌控。
不过,目前的谷颂肯定是没这个本事。
“行了别琢磨了,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言说过了,他不阻止我出国,他生气的是我什么都没告诉他。”谷颂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林隅也是心虚地看了眼徐杭声。
“好了不说我了,你们最近挺腻歪啊,徐小同学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好,谢谢。”徐杭声礼貌回应。
对林隅的朋友,徐杭声就算再熟都是这样的态度,边界感拉得满满的,客气又疏离。
只有偶尔看见他在为他们准备什么小东西时,那股认真劲儿才会让林隅觉得他也是有在好好交朋友的。
“那就好,别担心我们了,回头我找他再商量商量,先走一步,慢慢玩。”
谷颂来去匆匆,也算是打过招呼,徐杭声松一口气。
虽然林隅私心希望徐杭声可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他也不能真把徐杭声当个挂件一样绑在自己身边。
他现在已经没有说不出话的小毛病了,还可以走得更远。
“徐老师,你想过出国深造吗?”林隅突然问。
这些问题对于还在大一的徐杭声来说算久远了。
他一开始到蓉大只是想着好好学好这个专业,几年后的问题没有仔细思索过。
况且现在还有林隅这个变量......
他实在不希望林隅为他牺牲什么,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让自己在一个地方打转。
就比如,现在林隅就在备考,他要去读研究生,等徐杭声大二的时候,林隅就毕业了,林隅会去哪里,读研的学校会离蓉城很远吗?
两人会分开一阵子吗?
可是林隅是走在前面的,他可以想尽办法追上。
“如果有机会、有条件也并非不可以,如果你在前面走着,觉得孤独,我也会尽快追上你,或者偶尔你也可以回头看看,我就在这里。”
林隅笑。
他哪里需要徐杭声奋力追赶,徐杭声那样的人,追上他轻飘飘。
甚至不用他刻意放慢脚步。
短暂的差距只是时间形成的罢了,顶峰相见才是最好的归宿。
林隅从未担心过,他一直知道徐杭声是个有主意的。
那些持久被压抑着的东西,对于徐杭声来讲只需要一个挣脱的契机。
林隅就是这样的幸运,成为帮助徐杭声挣脱的那个人。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默契十足。
没人想过退缩。
只是林隅没那么坦率。 。
距离接到迟疏电话已经过去了小一周,对于徐术白并没死的消息,林隅只有震惊。
根本不敢想徐术白出现在徐杭声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林隅并没有见过徐术白,看到的照片也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现在是什么样林隅根本无法确定。
所以这段时间林隅一直很小心,担心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中就有徐术白。
拒迟疏所说,警方也是调查到徐术白这段时间一直活跃在蓉城。
一个杳无音信十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到底有什么原因,迟疏并没有给林隅透露太多。
凭林隅直觉,只能感知到这个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实在是太危险了。
尽管迟疏说会派人蹲点,毕竟是守株待兔的招数。
但林隅还是害怕,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最好是不要有任何风险让徐杭声承担。
现在林隅想想就后怕,那些徐杭声所经历的......
他无法想象到底会因为徐术白的出现又牵扯出多少尘封的记忆。 。
回家的路上,周边的小摊饭已经开始卖起了冰粉。
徐杭声一向对甜滋滋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冰粉还是可以吃的,林隅批准。
色素勾兑的小糖果确实可以戒一阵子。
林隅心里想着,徐杭声就去小料区狠狠挖了一大勺五彩缤纷的软糖。
能看出来是真喜欢了。
林隅都有些后悔跟他在这儿停下来。
不过老板挺大方的,说什么小料随便加。
这种话在徐杭声那儿跟许可证似的,眼看他又准备挖一勺,林隅赶忙按住。
连哄带骗换了些切好的水果丁,林隅才松了口气。
在吃上,徐杭声是真不好对付。
“其实。”徐杭声见林隅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喜欢糖,还因为是你出现后我才真正吃上了糖,喜欢糖就跟喜欢你一样。”
情话脱口而出?那这样还怎么叫他戒掉?林隅没招。
那叫他戒掉跟和自己分手有什么区别?
林隅自己也在心里偷换概念,被徐杭声几句话牵着鼻子走。
两人分享着一大份冰粉,林隅不动声色地吃掉徐杭声挖的超额软糖,刚到小区门口,被保安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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