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不过对那血缘亲情并不向往,林祎和林北相把能给的都给了。
“什么情况?”林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些。
“他有案底,出来没几年,但这几年都在找你。”
不过林隅被捡到的时候,没上户,也没有人认领,没有身份信息,也不知道家到底在哪儿。
即便是陈仲樵真是他亲生爹,法律上也没办法证明。
只能做亲子鉴定。
这种变相也算是把林隅抛弃了。
否则怎么连孩子户口也不上,还让他到了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
“爸,想办法打发了吧,我这日子过得挺舒坦的,被老爹捡到之前我都没有身份,他怎么确定我就是他儿子?”
林隅不很在意。
他不能判断那男人到底是好是坏,可现在自己又不是一个人,有俩爸,还多了个徐杭声。
生活倒也算宁静,没必要再牵扯些别的。
“听你的,你也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
林祎话是这么说,但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他和林北相都觉得林隅还是可以回归一下血亲关系的。
可本来没有的东西突然有了,人心里也很难平衡。
林隅重心不在这件事上,一阵子没说话的功夫,就琢磨别的了。
比如最近天气不太好,是不是可以等暖和一点的时候带徐杭声出门走走。
或者趁早回蓉城,给俩爹留点私人空间?
嗷对,答应带徐杭声去冰湖的,林隅想起来,掏出手机看门票。
带徐杭声见见世面!
不过等徐杭声真的到现场,还掩饰不住兴奋左顾右盼时,林隅才真意识到这家伙对雪到底有多向往。
冰湖景区顾名思义,冬天湖面全部结冰,有很多冰面游玩项目。
考虑到徐杭声都没怎么接触过,林隅打算带他从简单项目玩起,到最后再去看看滑冰。
真拉着徐杭声上冰的时候,徐杭声拒绝了。
拒绝一切游玩项目。
他眼里的憧憬林隅看得见。
“不好意思啊?”
见徐杭声坚持,林隅没有一定要求他做什么,调侃一句。
徐杭声摇头:“看看就好。”
眼里明明就不是看看就好。
林隅靠近徐杭声,还刻意往他那个方向放低重心。
徐杭声可以感觉到林隅身体在向自己倾斜。
“难不成是看到这一片都是小孩子在玩儿?”
徐杭声赶紧否认,耳根又开始泛红。
他看向林隅,反应过来是林隅带他来玩儿,一直这样拒绝会不会让他不开心。
但林隅的目光始终在他身上。
似乎这些冰上项目对他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那我这门票也不能白买啊,不然逛逛景区?”
林隅知道自己耍个小心眼儿徐杭声就一定会去尝试,但是他并不着急。
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会让徐杭声敞开心扉,泰然自若地去接受任何新奇的事物。
正值春节假期,景区人不少。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就趁机往对方那边靠近一点。
走到卖棉花糖的小摊上,徐杭声就走不动路了。
林隅差点就忘了他还有这爱好。
棉花糖属于是撞在徐杭声喜好上了。
林隅下血本买了两支。
徐杭声咬完一口就皱眉。
嘿,这小崽子。
“不甜。”
徐杭声评价。
“不可能,这一片就属我棉花糖甜。”老板努力证明。
徐杭声看了老板一眼,拽着林隅走出好远才说:“不甜还不让说。”
此时林隅才觉得徐杭声又慢慢变得鲜活。
他也尝了口棉花糖,不出意料,甜得发腻。
兜了一大圈,徐杭声手里不是糖葫芦,就是小糖人。
就路过文创摊的时候,买了几只国画风景的书签,说是要带回蓉城给谷颂和付言臻。
林隅没好气,却也没办法。
正当两人的注意力被冰面上摔了个大马趴的小孩儿分散时,徐杭声先反应过来向身后看去。
“怎么了?”林隅问。
徐杭声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正在买冰棍的男人身上。
林隅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人他见过,正是那天来家里的陈仲樵。
看样子男人好好梳洗了一番,换了个稍微干净点儿的衣服,虽然旧,但看上去精神不少。
徐杭声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那男人向林隅走过来。
“阿、阿隅,喏。”男人将一只冰棍塞林隅手里,又准备将另一根给徐杭声。
不等他手伸向徐杭声,林隅下意识把徐杭声护在身后。
男人有些尴尬,还是将另一根也塞到林隅手里。
“刚好碰到,也没什么准备,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景区冰棍不便宜。
“我不是小孩儿了。”林隅语气平淡,“不过,谢谢。”
连说谢谢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反倒是徐杭声一直死死盯着陈仲樵。
“好,那你们玩。”
男人好像是真的偶然碰到,然后上前打个招呼。
林隅看了眼手里的冰棍,丢也不是,吃也不是。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偶尔顺几颗徐杭声的糖也不过是逗他玩儿,已经是极限。
今天手里拿的甜食也都是给徐杭声的,只有单份。
只有吃徐杭声的糖,才会觉得有那么些意思。
男人的心思用错了地方。
他不仅不是小孩儿,也不喜欢吃甜的。
“我见过他。”
等男人走远,徐杭声才缓缓说出口。
林隅疑惑,“你在哪儿见过?”
“前几天出门,回来的时候他就跟在我们身后。”
不怪徐杭声这么说,因为陈仲樵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观察林隅一家。
上次林北相回家说的陌生人大概率也是他。
大过年的一个人无所事事徘徊在街上,打眼一看还是很可疑的。
至于林隅为什么没发现,那大概率他眼里只有徐杭声,没别的了。
第43章 想怎样都可以
这个年过得不算踏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称之为热闹。
如果没有陈仲樵找上门可能还好些,不过从冰湖那次碰到之后也没什么消息。眼看元宵到了,林隅被编辑催稿,工作也需要提上日程。
考虑到徐杭声情况大好,也不打算在家里久待,还要赶着时间正经给徐杭声过生日。
于是两人元宵刚过就回了蓉城。
明明蓉城没下雪,但好像冷空气更刺骨一些,回来没几天,徐杭声手上的冻疮就有了隐隐发作的趋势,连着手腕上的伤口一起阵阵发痒。
疤痕是一样的丑陋。
徐杭声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没注意手里毛笔墨汁蘸得太饱晕在宣纸上。
为什么手一直在动,也没感觉很冷,却还是会生冻疮?
毛笔顺势滑下去,歪歪扭扭的一条线,与整行字的风格格格不入。
两人没安静几天,谷颂听说他们回了蓉城,为贯彻林隅最佳损友的标签,硬是要挤进他们的二人世界。
顾名思义——付言臻回家过年还没回来,谷大少爷见不得这俩甜甜蜜蜜。
当然也是喜获林大爷“神经”提名。
“不是我说,怎么感觉你这小室友更不爱说话了?”谷颂很贴心地给林隅带了咖啡,给徐杭声带了果茶。
“反正我看见你确实高兴不起来。”林隅头都没抬,盘腿坐在沙发上码字,喝了口咖啡觉得姿势实在不舒服,于是干脆坐地上趴茶几继续。
“你这么说话我是真不爱听,亏我还给你送续命快乐水。”
谁家好人管咖啡叫续命快乐水啊?
徐杭声注意力没在他俩这边,在阳台的小桌上埋头干什么,谷颂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在刻石头。
应该是一枚小章。
看小篆线条的走向,居然是“谷颂”?
“这是?”
“你可知足吧,徐老师现在一枚姓名章价格也不低。”林隅还是没抬头。
听这话意思,徐杭声是在给谷颂刻姓名章。
徐杭声这时候才注意到谷颂走近,“谢谢学长照顾。”
最近徐杭声好像确实不怎么说话。
林隅反应过来。
回蓉城后林隅重心就在稿件上了,徐杭声要么在自己屋子里待着,无非就是写写字、画点画啥的。
闲着没事就盯着窗外发呆。
两人最多的交流就在饭桌上,一日三餐吃什么、怎么吃。
想到这林隅放下电脑,往阳台走过去,随意把手往谷颂肩上一搭。
“付言臻那小子也有份,这点事徐老师惦记好几天了,正巧你今天来都带走。”
徐杭声看了眼林隅,心里不太爽快,但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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