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熟人,但徐杭声好像并没有要跟店长叙旧的意思,店长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把那枚切割、抛光都很完美的石料,放在小盒子里给徐杭声带走了。
店长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这块石料比较软,你可以回去用里面的边角料试试刀感,或者也可以现在就试。”
店长对徐杭声说。
徐杭声选择了后者,自己到里厅工作间试刀了。
林隅跟店长面对面站着,面色不太友善。
“先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店长倒也不生气。
“没有,你俩倒是挺熟。”
“徐同学是我这里的常客。”
常客?喜欢古玩?
“书法专业的同学会买石头刻章。”
篆刻么?
“书法的联考里有篆刻?”
“我们这边是没有的,外省一些地方会纳入校考科目里。”
徐杭声没有参加联考,蓉大的校考里也是没有篆刻的,课程安排里是大二才学,也就是说,他已经学过篆刻了。
林隅反应过来,所以之前那一次并不是篆刻作业?
“我这里也有些徐同学的作品,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不等林隅反应,店长就把他往另一边的展示柜引。
复古的玻璃展示柜里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印章,铜的、石头的……形状各异,大小不同。
右上角的标签栏写着一个名字——观一半月
观一半月?
“是徐同学的圈名。”
这名儿,林隅很熟悉。
他记得他有本书的封面作者,就叫观一半月。
这名儿并不常见,当时的刻章落款就是“观半月印”。
“这里所有的章都是徐同学设计的,这还是仅供展览的部分。”
难怪,这一边望出头,鸟虫篆、秦汉印、隋唐印……按<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排开,还有九叠篆,这基本是属于把篆刻玩儿明白了。
林隅点开之前小说的连载平台,封面是水墨风格,右下角一枚小印章,篆字写着观半月印,他在简介里还鸣谢了这位大佬。
看这个印章风格,简直和徐杭声如出一辙。
“老板,你看看这方印,是不是他的。”
林隅拿不准,把手机给店长递过去。
“看风格是他的,这个篆字的用笔习惯也跟徐同学很像。”
敢情,林隅跟徐杭声,早就认识了。
“老板,刚刚那块石料,能同时做平安扣和如意吗?”
“从大小上看,是完全可以的。”
“那就做两样。”
“如意稍微慢些,需要雕形状花纹。”店长慢悠悠地说。
“不急,平安扣做好后先寄就行。”林隅思索了一会儿,在店长耳边耳语了几句。
徐杭声试完石头,从工作间出来,看到林隅一脸懵中带着几分惊喜,有些纳闷。
他不动声色,跟店长点头,然后拿着那个小木匣子跟林隅一起走出店。
看成色,徐杭声的印不会便宜,难怪,开学就不住学校,一转就结了近一年的房租。
有意思。
林隅了解蓉大的保送标准,就徐杭声情况来看,待在蓉城绝对是属于屈才了。虽然也不是不能发展,但相对于东部一带来说,内陆地区地域优势不太明显。
敢情这家伙一直在将就。
之前各种意味不明,也都是在将就。
【作者有话说】
是玉如意吊坠那种如意
第22章 应激
回去的路上,林隅含着笑,有意无意打量一眼徐杭声,他似乎觉得自己更了解了他几分,有些浅浅的得意。
夜深了,一些幽深的小巷子掩藏在黑暗里,透着几分诡谲,那些城市里的不安,全都笼罩在这之下。
这条路是徐杭声从初中开始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的,只是去了蓉城几个月,好像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留下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凭着印象,带林隅七拐八拐的,竟然绕进了一片不太熟悉的街区。
林隅没想到出来挺快,回去差点儿把人走吐,还跟之前走的路不太一样。
“徐老师,开个导航吧。”
估计是徐杭声路痴属性犯了,倒也没有太上心,索性也就自己开导航走。
这下变成他带着徐杭声绕出这片不熟悉的街区。
哪成想,崇城是个山城,跟在大平原上的蓉城完全不一样。按照导航的路走,感觉离那个目标红点越来越远不说,这路口转过去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路口,这叫人怎么导航?
绕了几圈,导航直接罢工。
好家伙,林隅懵圈了,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了。
找路人问吧,三言两句,更懵圈,重点是看地图明明没几步路,现在愣是连打车都打不着,走也走不出去。
两人蹲在路口思考着怎么办,谷颂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林隅,你干嘛呢?十点了还不回。”
“迷路了。” ??迷路?有够好笑的。
谷颂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番之后让林隅发了定位,打算打个车去找他们。
真是有够操蛋的。
这片街区这个点儿人很少,估计还在开发状态,没有多繁华,乌漆嘛黑一片。
“没事儿别瞎捉摸啊徐老师,这你要是一个人走丢到这地方,看你妈那样儿,我估计发现你都凉半截了。”
徐杭声听完没什么动静,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片街区,他不是完全不熟。
这一片出名的是夜消费,有三家大型club,设施齐全,进出的都是些有钱人。再往下就是各种中小型酒吧、迪厅等等,一般都是些社会混子、学生。
再隔几条街应该有一个非常热闹的夜市,一边的人间烟火,一边的灯红酒绿,明明就挨着,却也还是天差地别。
中间还有没有别的些见不得人的业务,徐杭声也无从得知。
两人心思各异,正想着,就听到巷子尽头的动静——
好像有一大群人在往这边走,闹闹嚷嚷的,应该是喝醉了酒,为首的把他们往大路上带,那么这个路口就是必经之地。
林隅倏地站起,还顺手捞了一把徐杭声,这会儿人少,听声音基本是一群男人,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林隅不好判断,要是碰上一群喝了二两酒装三斤的,那估计得闹一阵子。
他给谷颂打了个电话——
“到哪儿了,快点儿。”
“刚出发,这个司机师傅说他抄个近道十分钟左右。真有你的,你俩散个步散到五公里开外啊。”
“尽快,我怕你到了地儿都见不着我了。”
林隅一边打电话一边死死盯着路灯照不到的那片黑暗处,思索着,拽着徐杭声准备开溜。
“哟,这不小哑巴嘛……怎么还能在这儿碰到,真巧。”
听声音醉意不大。
“毛狗,你瞎了吧,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高中毕业就念不下去书了?这个时间怎么可能看见他。”
不知是谁调侃了几句,换得一阵哄堂大笑。
“老子怎么会看错,你们看噻。”
顺着“毛狗”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不就是徐杭声和林隅?
确认了之后的一群人笑得更肆无忌惮,完全不顾林隅的存在,趁着二两酒的酒劲儿就开始挖苦嘲讽。
林隅皱眉,低声问:“这帮人你认识?”
徐杭声想了想,点头,比划了几下——同学。
林隅大概懂了,原来就是一帮子不好好接受义务教育的社会流氓。
“小哑巴,来来来,喝完这瓶酒,就放你跟你朋友走。”
其中一个牛高马大的青年起哄。
“哥,这就放过他啊,你忘了当年被他害得还蹲了几天局子啊。”
“哦,害,你不提我还没记起这茬呢,那要不然……让兄弟们报复回来吧。”
目中无人、目无王法、欺人太甚……
林隅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四字“箴言”。
那傻大个给了个眼神,身后几个小流氓就散开,把徐杭声和林隅围住。
“哎哎哎,兄弟,你这说不太过去吧,我们素不相识,我这弟弟之前要是有什么你看不顺眼,也可以好好跟我说嘛。”林隅扬起嘴角,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弟弟?我可不记得这小哑巴有什么兄弟。”
“诶?哥,现在这世道,小白脸可不得傍个有种的爷嘛?”
不知谁附和了一句,随即又是一阵讥笑。
而且这回能明显感觉到徐杭声的冷漠,冷漠到毫无波澜。
是因为跟他自己有关?
“来,喝吧。”
有人顺势就递出去一瓶酒,如果只是喝酒还好,但这瓶已经开过了,谁知道还干不干净。
林隅抬手挡住,一旁的傻大个抡起酒瓶子就打过去。
好在林隅反应快,向后退了半步,用另一只手挡住,那酒瓶子正好落在手臂,迟点儿恐怕就直接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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