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个来势汹汹,瓶子里还有一半的酒,砸在林隅手臂的瞬间,酒瓶也应声而裂,可想而知下手不轻。
林隅来不及撤手,顺势拉过递酒的往傻大个那边一推,反应过来时整个被砸到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
他强忍着剧痛甩给傻大个一拳,落在对方脸上。
徐杭声木讷的眼神里传递给林隅的信息,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之前的种种表现跟现在比简直判若两人。林隅甚至能感觉到,徐杭声那种冷漠是源自于害怕,越是暴力血腥,他反而越是无法反抗。
这时候林隅才逐渐能理解了谷颂说的话,徐杭声的情况,可能比预料之中更加复杂。
几人扭打起来,对方人多势众,林隅不占优势,就拉徐杭声开溜。
“徐杭声,发什么愣呢?等着挨打吗你?”
林隅不等徐杭声反应,准备朝闹市区跑,边跑还准备打电话报警,结果一看手机,谷颂电话还没挂。
“林隅,卧槽,真的是服了,能听见吗?喂?”
“有屁快放,老子逃命呢。”
“我已经报警了,往人多的地方跑,共享位置别关,我在你们那条路上了,还有啊,徐杭声可能会有应激反应,这种时候还找不到原因,你小心点儿。”
“艹他大爷的,用你说,赶紧的。”林隅瞟了一眼徐杭声。
再次被围住,完全是因为林隅被打的手臂后知后觉的疼痛,甚至可以感觉到有血在沿着手臂往下滴,好死不死这次又只穿了个T裇,伤情可能比想象的还严重。
那伙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抄了根木棍子,上来就是一个家伙,还搞偷袭,林隅一时不察,狠狠地捱了一下子,视线就开始模糊。
感觉会折在这儿,那可不就是客死异乡了?
不成,太丢脸了。
纵使林隅有些身手,也顶不住一群社会混混的攻击,更何况对方还有武器。
此时此刻,林隅从头到脚只能感觉到疼,疼到快麻木了。
“操你大爷的。”
林隅硬扛,对准傻大个儿的头又一拳头招呼上去,瞬间就能看见鼻血直流。
面对这群人,林隅不敢留后手,忍着浑身的剧痛,一下又一下地招呼,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这群小混混哪儿见过这场面,只有被打得哭爹喊娘求救的,没见过不要命拼死反抗的啊,这要是闹出人命了,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没多久,谷颂和警察就前后脚赶到现场。
那群混混听见警笛声,本能地放下武器就跑,好在没成功,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抓住。
这时候再注意看,可以发现傻大个儿手里的木棍子应该是从哪个垃圾堆顺手抄的,被机器推得四四方方,上面还残留着几只生锈的铁钉。
见此情形,林隅才松了一口气,瘫倒在一旁,现在是一整个不想动的状态。
谷颂上前,看了呆滞的徐杭声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去看林隅的伤势,朝着受伤的手臂摸过去,还没实打实上手,就听见林隅一阵龇牙咧嘴——
“疼疼疼,你这是要废了我吗?”
“啧,盲猜你这不是骨折就是骨裂,要不就是有神经性损伤。”谷颂把林隅从地上扶起。
“我谢谢你谷医生。”
逮住那群小混混后,带队过来的警察上前询问林隅的状况。
他先亮了下警察证——
“你们好,市局特案组的,迟疏。你们谁报的案?”
“我。”谷颂回答。
“这位情况怎么样?能跟我回局里做笔录吗?”迟疏见林隅浑身是血,一边问还一边招呼那边的警员。
“先上车吧,我叫人给你看下伤势,情况不好就先送医院。”
迟疏看了一眼站在林隅身后的徐杭声,没有说话。
一位便衣女警见迟疏招呼,走了过来——
“sir.”
“跟他们一起,看看受伤情况。”
雒子芃扫了一眼:“估计会有骨裂症状。”
“能处理吗?”
“我没问题,回局里简单拍个片子看看,严重的话还是要去医院。”雒子芃忍不住调侃,“要不要这么严厉啊sir,人家还是个小孩儿。”
迟疏没什么反应,扫了一眼林隅,这时候警车已经发动了,在朝市局的方向行驶。
“那个,我不用去医院,先做笔录吧,我弟弟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林隅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弟弟?”迟疏认真打量了二人好几遍,否定了林隅这个说法,但是并没有点破。
徐杭声并没有从刚才的状态里走出来,现在反而干脆蜷缩在警车的一角,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雒子芃跟迟疏对视一眼,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两人都不再多说什么。迟疏倒也还算人性化,到市局之后就安排下去给林隅处理伤口,好在情况并不严重,雒子芃用市局法医室的医用药物做了处理,看手臂的情况也没有预想的严重,只是轻微骨裂,被碎片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短期内这只手可能无法正常使用。
法医给林隅局部麻醉之后,清理好就缝了针,手法很娴熟,还做好了包扎,嘱咐待会儿去市医院打消炎针。
只是被经常解剖尸体的法医缝针,有种莫名的怪异感,也奇怪怎么一个警局,设备这么齐全。
在林隅处理伤口的这段时间,徐杭声一直跟着他,也不凑近,就远远的自己待着,坐在检验科法医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没什么动静。
林隅被谷颂扶着带出检验科,看见徐杭声这副样子,走到跟前,准备上手摸摸他的头,安慰一下,没想到被徐杭声下意识后缩——
好嘛,好不容易缓和了他神经质的躲避反应,这下一举回到解放前。
第23章 徐术白
半夜的市局依旧忙碌,进进出出的警察们基本都是技术员,抱着一大摞资料,也有刚出外勤回来的便衣。
迟疏把几人带到会议室,能明显感觉到徐杭声很排斥。
“他这情况维持多久了?”没想到迟疏开口不是先问今晚被那群流氓围追堵截的事儿,而是先问徐杭声。
这么问的话,徐杭声似乎是从误入那片街区开始,就十分警惕,也许是害怕。
“那片街区一直是警方的重点整治对象,时不时就有流氓混混出没,不过影响不大我们也不可能天天守着。那伙人也不是第一次被逮住了,为首的说认识你们的人,是谁?”
说的应该就是徐杭声了,林隅老实回答。
“徐杭声?”
听到这个名字,迟疏眉头一皱,跟记录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名儿警方可太熟了,更何况特案组的备份数据库里全都是些离奇的案件,迟疏一个领头的,不可能不清楚,他没有继续追问,起身打了个电话,似乎是让人调什么档案。
“徐杭声是吧”迟疏再一次确认,随后招呼雒子芃把徐杭声带出会议室。
“怎么了?”林隅不明所以,有些着急。
“徐杭声跟我们十四年前接到的一起案子有关,我们希望你们联系到他的家人。”
案子?家人?
“方便告知具体情况吗?”林隅反应倒还算快,能看出来这位叫迟疏的警察很有威望。
“我刚刚有注意到徐杭声的反应,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迟疏没有回答,凭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不是问句。
既然如此,那导致徐杭声产生应激反应的点在哪儿?
是那片街区?还是幽暗的环境?还是那帮人?
如果是因为街区,那证明徐杭声不是不熟悉,很难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应激成那样。
“徐杭声平时在生活中有没有比较反常的举动?”
真要说反常,就是那近乎神经质的躲避反应,一般人反感肢体接触会反感到会下意识开启攻击模式吗?
说起来好像不止这一点,还有近乎病态的洁癖?说是洁癖稍微有些勉强,只能说是强迫症,到目前为止林隅还没有摸清徐杭声强迫症的范围。
“比如厌恶人多的环境或厌恶幽暗的环境?”
前者林隅到是没有注意,但后者,如果说撞到过几次徐杭声留小夜灯睡觉也算的话。
“是这样,我们其实有对徐杭声做过心理测试,但种种情况表明,他后天不能说话的根本原因还是来自家庭。”谷颂补充。
“不能说话?”迟疏抓住重点。
他看着刚刚调过来的档案,涉案人员名单里赫然写着徐杭声的名字,备注是嫌疑犯的儿子,那时候徐杭声才三周岁。
十多年前的老案子了,那些年信息闭塞,办案基本都靠人力,效率低的要命,很多案子都不了了之。
但是徐杭声父亲徐术白这个案件有点儿奇怪——奇怪的点在于徐术白一直不肯落网,却在逃了两个多月后被发现死在了一间很旧的出租屋,还是自杀,而这位涉案人员里最小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以至于徐术白死后警方这边也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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