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好,人都见过了,之后也要一起共事,不着急现在拉关系。”陆松庭瞄了眼那块没啃两口的司康,轻声道,“我们先走,你缓一下,晚点我带你去吃别的,好不好?”


    兴许这块司康真的很难吃,又或许陆松庭的提议听起来非常诱人。张及峰没再多想,将那块司康丢进垃圾桶,拍拍手上碎屑,示意陆松庭快走。


    陆松庭笑着揽过他的肩,二人谁也没说,一路避开熟人攀谈,悄默声地离开了。


    “你看吧。”一直关注着他们俩的孙冉朝着杜仲尧道,“我之前就说过,你这个姓陆的学生是个很恐怖的alpha。”


    杜仲尧:“您这又是什么话……”


    “寻常alpha想要什么都直接写在脸上,聪明些的会算计。小陆不一样的,小陆是那种极度克己的alpha,他不会去争抢。他会试探性靠近,选择性表达,直到想要的主动跳进自己的掌心。”孙冉摇摇头,“这样的alpha,被盯上可是很难脱身的。对了,回头给他俩测定一下契合度。”


    “……已经研发出来了吗?”杜仲尧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只好问了一嘴ao与b之间信息素契合度测定仪器的事。


    孙冉得意:“那当然,研发出来我就立刻组了这个局,你老师我的速度你还不知道吗?”


    这老东西,杜仲尧腹诽。


    第13章 夜游


    张及峰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杜仲尧给他发了一个记录表,叫他有空去打印一下。


    杜:你俩偷偷跑哪里去了?


    看看医嘱:有点不舒服,出来透透气。


    “老师在问?”陆松庭侧目。


    “问我们去哪儿了。”


    张及峰一边回答他,一边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摁得飞快。只是没等他打完字发出去,杜仲尧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杜:「发送位置」


    杜:这家好吃,去吃吧,吃完早点回来。


    看看医嘱:……好的


    张及峰看着地图,伸手拽住陆松庭的袖子:“老师发了个地址,说这家好吃,我们现在去吗?”


    被拽住的陆松庭凑过来,看着那家店名道:“确实好吃,离这儿不远。我们走吧。”


    平京医科大附近是老城区,巷子里的路灯也还是那种老式的,亮着昏黄色的光。晚上天气还不错,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人也不少。


    张及峰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松庭身边,他跟得紧,好几次陆松庭停下看车况时都撞在他肩膀上。撞到第三次时,陆松庭很是无奈地笑了一声,展开手臂将人揽过来一道走。


    “从前怎么没觉得你走路喜欢挤人?”陆松庭调侃道。


    张及峰还没弄明白他为什么要揽着自己走,听他这么一说到好像自己黏人得要命。他嘴硬道:“我哪有挤你,别乱说。”


    其实从前也没有一起走路过,那四年里,他们只会在固定的时间见面,面对面坐下,进行固定时常的督导工作。除了见面的问好跟离开的告别之外,他们没有更多交集了。


    没有一起走过路,没有一起吃过饭,不知道彼此的喜恶。可他们又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他们了解彼此的人格底色构成、行为动机、潜意识的创伤。


    张及峰被他揽着,不用看路,想着想着便有些失神。他似乎……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抗拒陆松庭的掌控欲。他们都了解彼此,非要分个高下的话,陆松庭对他的掌握更多。再加上他是alpha,想对张及峰做些什么精神干扰,那是轻而易举的。


    但他没有,从重逢开始的每一步,陆松庭都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压迫。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搭在肩头的手突然转过来搔了搔张及峰的耳朵,“前面路口转弯就到了。”


    所幸店里人不多,二人进去随便找了个角落并肩坐在一起。各自点了单,沉默着吃饭。


    张及峰刚放下筷子,就听他师兄说:“晚上的药还没吃吧?”


    “回去吃就好。”他说完,才想起来自己作为空白对照组,是该停药进行每日记录的。看来得找个时间避开陆松庭,去学校复印室打印一下记录表。


    回程依旧是被陆松庭揽着走,张及峰跟别人很少有这样的肢体接触,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很亲近似的。


    这样很不好,张及峰隐约感觉到自己有点开始发热的趋势。如果不能吃药,除了香水之外,恐怕只有更加靠近陆松庭才能避免进入假性发情。


    想到这,他掏出手机给老师发了一则消息。


    看看医嘱: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发热的情况,我可以使用香水吗?


    杜:最好不要,你是空白对照组,什么干扰都不要做。


    看看医嘱:那真的假性发情了怎么办?


    杜:正好需要记录数据,发情了记得告诉我。


    这说的什么话!?张及峰差点没给手机屏幕捏碎。不过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他老师一句为老不尊,张及峰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


    陆松庭适时开口:“学校关门还有些时间,去湖边散散步?”


    “观音湖?”张及峰想起来这个平京市著名景点,“这个点是不是适合观鸟?”


    “是哦,会有很多夜鹭。”陆松庭应他。


    观察小动物是张及峰的爱好之一,不过他只爱看,很少拍照。


    小时候放假,张以流会将他带在身边,作为摄影师的张以流有着相当多优秀的作品。爸爸不在的时候,张及峰会反复去看他的作品,去猜想爸爸的工作状态、工作环境。观察是他最爱的消遣,但记录只会带给他空虚的印象。


    观音湖不设围栏,任何方向都能行至湖边。湖边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张长椅一盏路灯,二人穿过大广场的人群,沿着观音湖往平京医科大的方向走,最终找了一片荷叶繁茂的水域,一同坐到长椅上。


    张及峰坐得靠前,小臂架在自己膝盖上,试图观察一下站在荷叶间一动不动的夜鹭。


    只是没两个呼吸,陆松庭就开口给他报点:“左边有一只,中间三只,右边三只里有两只离岸边近。”


    “这么黑你怎么看到的?”张及峰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了眼陆松庭,“我眼睛都还没聚焦。”


    陆松庭笑吟吟的:“当然是因为夜鹭的线条跟荷叶差别很大了。”


    夜鹭们一动不动站在荷叶间,雕塑一样。张及峰找到右边那只,一动不动看了五分钟,忍不住坐回去靠近陆松庭道:“怎么真的一动不动啊?”


    “夜鹭捕食向来很有耐心的。”陆松庭也凑近他,二人几乎是面贴面地小声说话。


    话音刚落,那只夜鹭忽得一头扎进水里,叼出一条小鱼飞到另一片更大的荷叶上开始用餐。


    看了会儿小动物的张及峰突然有些想念医嘱,他掏出手机给谢春信发了个消息。


    看看医嘱:看看医嘱


    圣塔维尼:?


    五分钟后,谢春信发来视频。医嘱睡得迷迷糊糊,被谢春信拉开爬箱一把薅起来,直挺挺挂在她手指上。


    张及峰看着视频笑得不行,陆松庭从前也很少见到他笑成这样,还没等开口问,张及峰已经转过手机屏幕递给他看医嘱。


    “这是医嘱?”陆松庭看着那条黑王蛇,“从前只听你提过名字,没想到是黑蛇。”


    张及峰道:“纯黑色很漂亮的,鳞片在特定光线下会有点彩,而且医嘱是脾气很好的王蛇。”


    “嗯,你把它养得很好啊。”陆松庭道。


    他说完这句,张及峰抬眼看过来,很明显的他眼神里带上些高兴。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蜜糖似的颜色,看得陆松庭心里发软。


    张及峰心电感应似的撇开目光,有些不敢再直视陆松庭。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看出他不自在的陆松庭站起身,拍拍张及峰肩膀,“我们下次傍晚来观鸟,观音湖的鸟种类很多,大都在傍晚时期活动。”


    站起身的张及峰深吸一口气,感觉到逐渐无法压制下去的躁意。或许这次不会爆发式呈现呢?毕竟他前段时间还在吃药,陆松庭也在他身边,应该不会像上次发病那么急。


    张及峰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回去的路上买了瓶冰水。陆松庭倒是没过问,两人并着肩,不近不远地走回宿舍。


    到了宿舍,张及峰就将陆松庭抛之脑后,他坐到电脑前问老师记录从什么时候开始写。


    杜:就今天开始吧,你回头打印了纸质表,再誊写到纸上,每周一交给我就行


    看看医嘱:我中午吃过一次药来着


    杜:没事,一起记进去


    看看医嘱:说实话我觉得以师兄的敏锐程度,这个表给他看到,应该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杜:你要听实话吗?


    杜:松庭应该早就知道了。


    张及峰呼吸一滞,过电感从头麻到脚。脑子里忽得一团乱麻,有些不敢去想这个情况的后果。


    杜:我觉得吧,你俩迟早是要摊开谈的,你不如想想怎么跟你师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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