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百里者半九十。临近最后的关头,体力所剩无几的易杭已经支撑不住,气若游丝地说着想要退出。
而许昀朗则将一个又一个安抚的轻吻落于他的眼睫、鼻梁、嘴唇与脸颊,诱哄着他坚持与自己走到终点。
终于,在几次连续的精准发力后,洞窟被破开了最后的壁垒,涌出一股又一股的甘泉。
早已大汗淋漓的两人并肩躺倒在一起。直到余韵过去,他们眼神勾着眼神,又克制不住吻到了一起。
就这么慵懒而缱绻地又亲了一会儿,易杭趴在许昀朗胸口处平复着呼吸,拒绝了许昀朗要抱他去浴室清理的提议:“我想再跟你贴着躺一会儿。”
许昀朗答应了,伸手拨开了易杭被汗湿的头发,又笑着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怎么像小猫一样,这么黏人。”
“没那么乖。”易杭反驳道,语气里却丝毫没有不满。
“嗯,性格确实比一般的要烈一点,但还是毛茸茸的,很可爱。”
易杭笑了,揽过许昀朗的脖子亲他:“许昀朗,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啊?”
许昀朗点头,眼底都是笑意与珍视:“是。特别喜欢你,特别爱你。”
第26章 新生
回想起他们争吵过后的那一天,易杭不可否认的是,情绪上头时他真的有过一瞬间冲动、想要去找杜伟华直接对质的念头。
可毕竟不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做事应有的理智与分寸仍然把控着行为。
冷静下来之后,易杭还是认为想要确认杜伟华是否是参与者,还得要从黄智那边入手。
之后果然不出所料,许昀朗将收集到的材料提交到检察院并收到立案通知后不久,调查小组通过调取核心证据与询问侦查等方式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黄智,揭穿了其受愈辉某高层指使将问题设备回收后替换次品零件以次充好出售给附中,并栽赃陷害给许宁裕的罪行。
而黄智在受审过程中为了让自己能将功补过减轻刑罚,他作为污点证人主动揭发了当年与他合谋、负责在附中接收设备后提供设备库访问权限与掩盖替换痕迹并分得部分赃款的杜伟华。杜伟华对此供认不讳,也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司法程序重启后,法院启动了再审程序,撤销原判,正式宣告许宁裕无罪。
这场长达十余年的追责,终于以冤屈被洗雪的结局告终。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第一个晴日,许昀朗带着一罐上好的大红袍去看望了他的父亲。
这次他带来了两个喜讯,除了沉冤得雪以外,则是蓝田种玉。
“本来易杭今天就想和我一起过来,但他还要去学校办手续,我就让他先过去了。等下次找个机会,我们会和妈妈一起来看您。”
许昀朗站起身来,朝墓碑照片上微笑着的男人鞠了一躬,“我们都很好,请您放心。以后的日子,还希望您保佑我们幸福常在。”
从墓园出来,许昀朗坐上车后没急着发动,而是先给易杭发了条信息。
二院急诊许昀朗:手续都办完了吗?
易杭回得很快:办完啦,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呢。
二院急诊许昀朗:好,那二十分钟后见。
易杭回了一个小猫托爱心的表情包过去,一抬头便被孟忻然扁着嘴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怎么一转眼你就要离职了呀……不是说好要跟我比谁先带出高考英语状元的吗?”
易杭微笑着抽了张纸巾给她:“那你不是更应该开心吗,这下你肯定要赢过我了。”
“你知道我不是想说这个,”孟忻然低着头擦眼泪,“易杭,你真的是我在附中最喜欢的一个朋友了。”
作为同一批进附中的年轻老师,他们从刚进学校起就是最能对彼此处境感同身受的人,因此情谊比旁人才更深更真。
易杭明白,他与孟忻然有同样的不舍,只是他不认为这会是他们友情的终点。
所以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这一点是不会因为我离职而做出改变的。”
“而且,”易杭把转椅挪得离她更近了一些,“就像你是因为想做老师才来到这里,我也是为了想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才要离开。现在我也算梦想成真了,小孟老师,你应该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对吧?”
听他这么一说,孟忻然总算破涕为笑,认真地对他点头。
等到悲伤的情绪得到平复,她吸了吸鼻子,又开始半眯着眼睛打量起易杭:“如实招来,刚才是在笑着给谁发消息呢?”
这次易杭可以大方承认:“男朋友,他说一会儿过来接我。”
孟忻然的嘴巴惊讶地张成了一个圆形,先是替他紧张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本人并没有对男朋友这个身份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说:“你看起来很幸福,那就很好了。”
易杭冲她笑了笑:“嗯,也祝你的未来有幸福常伴。”
易杭到停车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许昀朗的车停在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他兴冲冲地跑过去开门上车,边找安全带边问:“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一会。”
许昀朗把易杭手里的安全带拉了过来,亲自给他系上,然后颊边意料之中地被对方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被偷袭的人挑了挑眉,笑着伸手在易杭耳朵上揉了一下:“恭喜,马上要开启新生活了。想采访你一下此刻的心情如何?”
“心情非常好,就是有点饿了。”
易杭朝许昀朗的方向侧了侧身:“一会儿是你第一次跟我姐一起吃饭哎,你紧张吗?”
许昀朗把某只在他大腿上乱动的爪子拿了下去:“只要等会你不像现在这样故意干扰我,我应该不会太紧张。”
易杭哼哼笑了两声:“那只能说明你的定力不足。”
饭桌上易杭还是很给面子地没有再考验许昀朗的定力,反而在他被易晞连环拷问时多次解救他于水火:“好啦好啦,查户口都没你问的多,能不能给人留点隐私。”
“我这不是好奇吗,我家铁树单了这么多年突然开花了还不准我多问问怎么种的?”易晞飞了一记眼刀过去,“而且人家昀朗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呀。”
许昀朗只是垂眼笑着给两人都满上了茶:“易杭应该是怕我太紧张,不过易小姐开朗健谈且善解人意,问问题也是关心而已。”
易晞一见有了帮手,吐槽都有了底气:“你看,还是昀朗明事理。不像你,你姐专门来给你庆祝还得被你嫌烦。”
今天易晞赶过来过来不仅是要给他庆祝辞职成功,还是因为过几天易杭生日那天她在剧组赶不过来,所以今晚请吃饭也当是提前给弟弟庆生了。
走之前被问到生日当天准备怎么过,易杭想了想,也有些没主意:“没想好呢,我都有点懒得计划了。”
许昀朗闻言转过头来跟他对视:“那我来准备,行吗?”
“啊,哦,好、好啊。”
易杭有点意外,但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因为姐姐还在,没好意思表露得太过明显。
易晞见状了然一笑,觉得还是要给小情侣留些私密的浪漫,也就不再多问了。
许昀朗准备的安排隐秘性十足,直到生日的前一个晚上易杭也没拿到一点线索,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被从床上薅起来时都没想起来这回事:“什么事啊?”
看着面前眼睛都没睁开的人,许昀朗无声地笑了笑,把他的脸从毛衣领口里捧出来:“带你去过生日。”
易杭完全没有想到过生日的场地竟然是他大学的乒乓球馆。
溪宁大学的乒乓球馆在暑假期间也是对外开放的,不过需要预约且收费。
易杭还在那里读书的时候都是用学生身份刷脸免费进的,于是这天刷预约码过闸机的时候他的操作甚至还不如许昀朗熟练,这让他十分感慨。
“天啊,原来我都这么久没来过这里了。”
以前因为有社团活动,易杭和社员们至少每周都会来这里打一次球,平时没课的时候也总会来。
后来毕业了,大家都忙着工作和维持生计,很难有时间再聚到一块儿,就更别说回学校打球了。
上个月初是毕业季,易杭刷到朋友圈里好多人都在追忆自己的大学时光,他一时也被触动,就和许昀朗提了一嘴自己有点想回学校看看的事。
没想到当时他的顺口一提,也被许昀朗记在了心里。
不过易杭很快就发现了惊喜不仅如此。因为一踏进球馆大门,他就发现了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横幅,上面红底黄字写着“溪宁大学乒乓球社第6周社团活动赛”。
还没等易杭想明白为什么是第6周,他就被一声呼唤引走了注意力。
“杭哥!”
易杭顺着声音望去,意外发现了对方竟然是他大学时同样在乒乓球社的学弟:“小陶?好巧,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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