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命运仁慈，你平安无事，我还能缓过来。可要是就此一瞬生离成了死别，而我见你的最后一面是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吵架，你觉得我该怎么劝自己心安理得地过完后半生？”
“我接受不了，易杭，我真的接受不了。”
易杭没见过这样的许昀朗。
他像是被巨大的悲伤压弯了脊背，额发遮住了那双以往总炯炯有神的眼睛，只留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心头的阵阵酸涩已经将易杭方才所有的气恼侵蚀干净，却也像是侵蚀了他的语言能力。
他只默默听着，说不出任何话足够表达感同身受。
“假如真有那一天，那时候我一定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强装大度劝自己放手，为什么非要等到万事俱备才敢坦白，为什么不能早点接受自己就是一个自私又贪心的人、看清我根本没办法接受没有你的事实。”
许昀朗靠在椅背上，像是说给身边的人，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易杭，我比我想象中的更不能离开你。”
“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从高中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改变。我不想接受没有你的人生，不想和你只有虚假的婚姻关系。我想成为你的合法伴侣，真真切切的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所以易杭，如果你对我也有哪怕那么一点意思，我可不可以请求你，哪怕一次也好，能不能试着相信我、接受我一次？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可以给你那种你想要的生活。”
“给我一个……可以爱你的权利。”
车厢归于沉默。
许昀朗始终没有勇气抬起头去看易杭的反应，因此遗憾错过了对方倾身拥住他之前，那个眼眶通红却盛满了欢欣的笑容。
“许昀朗，这是我做好事的好报吗？”
易杭埋在他肩头，声音也像梦一般轻：“我救了一个人，所以老天奖励我美梦成真，让喜欢的人也那么喜欢我。”
许昀朗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任由人抱着，却迟迟没有作出反应，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开口：“……你说什么？”
易杭笑出了声，眼眶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许昀朗的后背洇开一小片烟花似的水痕：“我说，我也喜欢你。”
“而且我确定，是那种见不得你和除了我以外的人亲密、见不到面就会忍不住想念、想要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第25章 纪念
接下来的时间里，易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心意全盘托出。
从在许昀朗转学后迟钝地发觉自己对他的感情，到重逢后因为私心与占有欲和他假结婚，又因为心虚和不安全感怎样口是心非、吃了多少飞醋……桩桩件件，都发自幼稚但热忱的真心。
而当他得知当初许昀朗的离开并不是对他心怀怨恨、反而是为了两个人更好的以后，同居的屋子就是为了给他实现梦想、没有其他主人，以及许昀朗对他的纵容也都是因为喜欢与爱……易杭后知后觉地开始遗憾，他们竟因为误解错过了本应属于彼此的那么多年。
“以前我们都以为对方在讨厌自己，结果反而把互相喜欢浪费成了自以为无望的单恋。”
易杭深深叹了口气，想了半天也没把自己调理好，就又叹了一口气。
许昀朗看着他这样反倒笑了，本想安慰一下，但因为突然想到某一件事，那笑容又有点僵住。
“怎么了？”易杭察觉到后问他。
许昀朗的眼神有点幽怨：“真的是一直互相喜欢吗？我怎么记得某人说过他喜欢过同性的大学同学。”
易杭一脸茫然地在脑子里搜寻相关的记忆，终于想起来后万分后悔当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大学同学，就是你……只是当时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又不敢承认是你，怕你一气之下要跟我解除合约，那不是完了。”
听到解除合约，虽然那份解除协议的由来刚才易杭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但许昀朗还是因为有点ptsd而脸色沉沉。
易杭见状，只好抓着他的手左晃右晃地哄道：“虽然因为当初的误解和我那时还一团乱的工作和生活，我有几段时间没有去想感情方面的事，自然比不上你长久以来的坚持。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其他人，只有你。”
他字字肺腑，况且许昀朗也并非真心要追究他的不是。
于是许昀朗很快就败下阵来，把易杭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放在手心握住：“手腕还疼吗？”
易杭下意识摇头，但看着许昀朗小心翼翼帮他揉手的样子，突然又觉得自己变得有些脆弱了：“有点疼。”
但更怕人太担心，易杭用另一只手勾住了许昀朗的脖子，轻轻在他耳边说：“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才刚找回你，舍不得把你落下。”
回去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许昀朗一边收拾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一边让易杭洗漱完早点休息。
易杭嘴上囫囵应了一声，身体却悄悄往许昀朗的位置挪了过去，在人耳边小声试探地问：“不是说有宵夜吗？”
许昀朗腾出一只手把易杭的脸推远了一些，“哦，我以为你没看到我的消息呢。”
今晚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要还的“债”也太多。易杭表面上是哀怨的，但心里还是很乐得看平时都把想法闷在心里的许昀朗因为在意自己而故意摆出要人哄的模样。
所以他腆着脸又靠过去，再三保证今后不会再赌气不回消息，才换回一个笑脸：“煎年糕吃不吃？”
“吃！”易杭几乎是秒答，“谢谢许医生啦。”
许昀朗对他的称呼不太满意，手抱胸靠在冰箱那看着他：“家里没有许医生，叫别的。”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呀？许昀朗是不是太生疏了，昀朗？朗哥？还是，”易杭背着手站在他跟前半步距离，“男朋友？”
这下轮到许昀朗表情不自然了，丢下一句“你喜欢就行”便背过身去开冰箱拿食材。
目的达成，易杭翘着并不存在的尾巴大摇大摆地走到餐厅拉了张椅子坐下，支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许昀朗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昀朗闻声回头，但对方只是望着他笑，没说话。
不知是不是刚刚才互通过心意的原因，许昀朗几乎立刻就读懂了此时易杭未说出口的意思。
但他却依然刻意装作不理解：“易小杭同学，我没有那么聪明，有些话你不直接告诉我，我可能不明白。”
易杭嘿嘿笑了，凑到他背后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诚实道：“喜欢你。”
许昀朗也跟着他笑，低头吻在易杭的鼻尖上：“嗯，这个我知道，但依然需要你的不时提醒。”
吃年糕的过程中易杭也不老实。原本许昀朗已经拿着筷子在他对面落座，他嫌太远，非要坐到许昀朗旁边去。
坐过去了之后也不满足，咬着年糕时咀嚼的动作放的很慢，眼神也跟软糯拉丝的年糕一般粘在许昀朗身上，黏黏糊糊的。
后来许昀朗实在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提醒：“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易杭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瞧着他，筷子却放下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点别的？”
对视了大概两秒，许昀朗先按耐不住，撑着易杭的椅背吻了下去。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热烈且没有章法，两个人从餐厅一路吻到卧室，砸到床上的时候连灯都没来得及开，便在黑暗中开启了下一轮唇齿的纠缠。
牙关被灵巧地撬开，舌尖缠绕带来的酥麻感让易杭舒服得哼出声，搭在许昀朗脖颈上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他有些长长了的发尾。
而许昀朗则在他腰侧轻掐了一下以示惩罚，一边止住他进一步往下的动作：“下次好吗，你手的伤还没好。”
“我不用手，碰不到的，”易杭小口地喘着气，“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扣住我的手，这样就动不了了。”
他屈起手臂把人搂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嘴唇贴住许昀朗的耳垂：“今天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一天，你不想留个纪念吗，哥哥？”
最后那个称呼就像一只蘸了蜜糖的鱼钩，刺穿了许昀朗最后那层克制，勾出他藏在心底的渴求，吸引来无数振翅的蝴蝶成群在心头降落。
他与他十指紧扣，进入更深处的幽境。
有了先前勘探过一次的经验，这次的前进要更加顺利。细长的竹节稍稍探了几回后，石缝中便渗出了涓涓细流。
易杭比较心急，催促着许昀朗更换专业的器械。但许昀朗只柔声劝他再耐心些，直到地面上也已然淌了泉水，才开始正式的破局。
炎热，震颤，反复的进退。漫长的奋战需要配合与鼓励。
许昀朗时不时称赞易杭卓越的表现，易杭很是受用，红着脸闷声跟随着他行动的节奏。
而随着敲击石壁的速度加快，易杭愈发高涨的情绪也同时激发了许昀朗的斗志。他们积极前进着，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突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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