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爽朗一笑:“其实不巧,杭哥,我们都是专门来找你一起打球的呀。”
“你们?”
易杭疑惑地看向四周,才后知后觉,场馆中的十几号人几乎都是他熟悉的面孔——他那一届的乒乓球社员们。
“你们怎么……”易杭又惊又喜,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昀朗,“是你找的他们吗?”
许昀朗点头,语气含笑且轻松:“嗯,为了让你参加这场社团活动赛。”
听他这么一说,易杭才明白许昀朗并不只是为他复刻了当年的场地和召集社员,而是切切实实地要为他办一场乒乓球赛。
因为太久没有跟当年社团里的大家好好打场比赛了,易杭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怎么办,我没带球拍啊。”
“没关系,我给你带了。”许昀朗说得云淡风轻,把一副球拍递了过去。
易杭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副球拍不是易杭自己一直惯用的那个,也不是临时购买的普通成品拍,而是全新的定制拍。
底板和胶皮都是蝴蝶的,vis横拍配涩性反胶。不仅贴合他一直以来的打法习惯,而且是适合他现阶段水平使用的顶配。
别人都说,给乒乓球爱好者送礼物尽量不要送拍,因为万一选的材质类型不贴使用者的手感和习惯,再贵的拍也不见得好用。
所以易杭才更加意外,对乒乓球并不感冒且从未看过他打球的许昀朗,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他的习惯和喜好了解得这么清楚,并且送上了一份如此称心的礼物。
易杭握着球拍看向许昀朗,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但被许昀朗微笑着打断了:“正式比赛之前有一场热身赛,不如先试试新球拍好不好用?”
热身赛是随意选搭档打一轮三局两胜制,正式比赛就和当年他们社团常办的模式一样,五局三胜的11分制循环赛加淘汰赛。
许昀朗乒乓球打得一般,跟他们玩了下热身赛后就去当裁判了。
易杭虽然因为之前手腕伤复发被许昀朗监督着休养,快半年没打过球,已经有些手生。但还是酣畅淋漓地打到了四强才下来,被小陶评价为“宝刀未老”。
易杭下桌的时候原本想先找找许昀朗去哪了,结果一个女社员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张表:“社长,这是今天的签到表!”
“还有签到表呢,这也太还原了吧。”易杭笑了。以前每次社团活动也都会设置签到环节,没想到今天连这个也复刻了。
易杭翻了翻名单,突然想到以前都是小陶负责签到表,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是小陶来送名单。
女社员掩着嘴笑:“不知道,这是刚才有个挺高挺帅的男生让我转交给你的,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易杭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护腕。
“这是……”
易杭盯着这个护腕看了一会儿,突然惊觉从听到女社员那番话起就出现的某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易杭读大一那年的某次社团活动,他也是像今天这样收到了由一个女生递来的签到表,然后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得到同样的回复,还收到了一模一样的护腕。
那时易杭的大学同学都还不知道他手腕有伤,于是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高中时,某个人因为偶然撞见他在自习时揉手腕,第二天就跑去为他买了有针对性疗效的药膏。
怀着某个陡然升起的猜想,易杭犹豫着,还是问了女生那个人在哪。
当时女生先是回头指了观众席的某个位置,然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就在那……哎,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呢,难道这么快就走了吗?”
十九岁的易杭望着那片空座椅,只是对自己心里那个荒谬的想法摇了摇头。
可当如今二十八岁的易杭再次往观众席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宽阔的球场与他原以为是独行的岁月,大步走到了他身边。
尽管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易杭还是忍不住哽咽,轻声问道:“那个时候,是你吗?”
许昀朗牵起易杭的手,将护腕带到了他手上,回答说:“是我。”
“大学时的每个周末,我都会从瀛阳坐车来这里看你参加社团活动,一次都没有错过。所以我才会熟悉外来人员进场的方式、认识你的社员、了解你打球时的习惯和喜好,并有机会在你拿下第一次冠军的第6周活动赛后借着帮小陶转交签到表的名义托人送上这样一个小礼物。”
“只不过因为我总躲在角落的位置,所以你没有发现过我。”
许昀朗拉着易杭的手走到一个可以挡住其他所有人视线的柱子后面,右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今天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为了向你邀功,而是想跟你说:杭仔,无论是高中、大学还是工作,我们都没有在任何一个阶段完全错过,所以不要为了过去感到遗憾。”
“至于现在和未来,只要是从今往后的每分每秒,我们也都不会再错过了。”
“生日快乐。这就是我想给你的礼物。”
许昀朗与易杭鼻尖贴着鼻尖,在吻上去前最后说道:“以后的每个生日,我们都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比较短,今天加一章~正文到28章完结
第27章 机遇
“易小杭,我好像长尾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又是一个休息日,许昀朗一边把阳台上晒好的书一批一批地搬回卧室,一边对在自己身后跟进跟出的易杭问道。
易杭假装听不懂,伸手要去拿他手上的书:“重不重?我来搬一点吧。”
许昀朗侧过身避开了,“没关系,不重。这边交给我就好,你先去收拾行李吧。”
没听到回答,许昀朗把书放到桌上回头去看,发现易杭正拽着他的衣服下摆,跟他说:“尾巴没法单独行动。”
许昀朗摇头笑了,把抓着他衣服的那只手握进手心,将搬书的工作暂时放到一边:“知道了,我陪你去收。”
行李箱其实一早就摊开在地上摆着了,易杭要带的东西不多,真要好好收的话十来分钟就行。
只是易杭迟迟不想开始,找了各种理由一拖再拖,直到现在。
许昀朗没问他原因,由着他黏了自己一整天。不过航班定的是明天早上的,到现在再不收拾可能真的要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许昀朗只能帮着易杭收拾,以易杭说要什么他就放什么的声控模式。
并且由于过程中还要应对突如其来的亲吻和上下其手,关上行李箱的时候已经到了应该洗漱睡觉的时间。
许昀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易杭还穿着睡衣坐在床边。
他两手撑在身旁,直勾勾地望着许昀朗从门口走到他身边径直躺下,十分疑惑,眨巴着眼睛问:“今天不做么?”
许昀朗伸手把人捞到自己身边躺好,在他发顶吻了吻:“你明天要赶飞机,怕你累着。”
“可是后面我们可能大半个月都见不到面哎,真的不吗?”
易杭没松口,右手划过面前人的腰胯:“你不想我吗?”
许昀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最后还是点了头。
这晚全程许昀朗都只让易杭乖乖躺好享受,自己把准备工作做得不能更充分,到正题后也只用巧劲儿,足够温柔也足够到位,可以说把易杭照顾得特别舒适。
虽然许昀朗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是凶狠的那一类,但这晚易杭还是明显感觉到了对方不同以往的小心翼翼。
至于其中原因,易杭也能想到,所以更觉得眼眶发热、心口酸涩。
等到许昀朗吻上他额头、轻声说出那句“别害怕”,易杭的眼泪就瞬间决堤了。
其实许昀朗早就看出来了。
刚离职的时候易杭的确是松了一口气,觉得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这下终于能心无顾虑地休息。
但随着时间推移,从忙碌到彻底闲下来的无所适从和迷茫逐渐笼罩了心头。
易杭不知道离开原来的生活后未来应该做什么,甚至开始怀疑当初做的决定,不由自主地想没有工作的这段日子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想换个环境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一下这些问题,因此提出要出远门旅行。
过去的日子里易杭因为想攒钱买房从家里搬出来,假期都没怎么舍得去玩,去过的城市、看过的风景屈指可数。
现在他已经和许昀朗一起买了房同居,辞职后时间充裕,不论从哪个方面看,这时去旅游其实都很合适。
但易杭还是不能确定,出门散心究竟能不能帮助他想明白未来的打算,如果不能,是否又算是一种浪费。
纠结强化了易杭的不安,这种不安让他下意识更加依赖总能在各种时候托住他的许昀朗。
所以这段时间他总会以各种方式缠着许昀朗去寻求安全感,逃避旅行的准备,却始终不愿把心事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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