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宴宁将手腕递过去,江予枫便给他戴,边戴边告诫闻宴宁:“我非常生气,觉得你一点也不宝贝我送你的表。”


    “一直没等到它,我以为你把表卖了。”闻宴宁观察着江予枫的表情,试探道,“你有概率这么做吧,不算冤枉?我想着你要是卖了,手头也宽裕些呢。”


    “你想,你想,你不能说吗?”江予枫哄不好了,给他戴好表,将他手臂一推,自顾自去收拾东西去了。闻宴宁忍不住想到,明明江予枫自己也闷着没说呢,他走过去,在江予枫敞开的行李箱旁边蹲下,将脸凑到江予枫眼前。


    “那会儿我们还不稳定呢,现在应该有话好好说。予枫现在这么生气,不如说说看气的什么,怎么才能消气?”


    江予枫索性不收拾了,站起来,指了下几乎没怎么收拾的行李箱,发号施令:“你来给我收。”


    “予枫,你跟我家宴宁宝贝怎么认识的呀?”光看闻辞安的长相几乎猜不对年龄,她并拢两只手叠在脸侧,红色的指甲与无名指的戒指交相辉映。


    “他是我上司。”江予枫面不改色地回答着,心里被那句宴宁宝贝绊住。


    “办公室恋爱啊,很少见。”


    江予枫礼貌地笑了下,应和。


    “你们恋爱多久了?”


    江予枫不知道该怎么算,最终决定按他们的恋爱纪念日来说:“162天。”


    “哈哈,予枫你真可爱,我不是问具体的时间。”


    江予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闻宴宁妈妈怎么这么直白,难道闻宴宁的含蓄拘谨都是装的吗?难怪闻宴宁说什么爱你爱你的话张嘴就来。


    “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江予枫犹豫了片刻,觉得这类隐私还是不对外透露了,委婉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闻辞安像是有些失落,说:“他从来不喜欢跟我聊这些,我家宴宁宝贝可高冷了,他在你面前热不热?”


    “嗯——”江予枫眨了两下眼睛,娴熟的外语本领坏就坏在,他此刻听着闻辞安说带着些许译制腔的中文,自动将热翻译为“hot”,他喉结滚了下,说,“他在我面前挺放得开的。”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予枫,听说你现在在法国工作,有机会,你去我家里玩,宴宁告诉你没,我和他叶叔叔定居在巴黎。”


    “好,有机会一定。”


    江予枫这样答应着,闻宴宁却拿托盘端过来两杯果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闻宴宁给他们将果汁放在露台圆桌上,说:“不去,我和江予枫要过二人生活。”


    “那好吧。”闻辞安像是失落,又像是满意,江予枫搞不懂他们母子,只好坐着,端起果汁,咬了吸管来喝。


    很快,闻辞安离开了,换闻宴宁坐下。


    “她没吓着你吧。”闻宴宁顺手喝了那杯原给闻辞安端上来的果汁,望了眼他家别墅后院的花圃,转头跟江予枫确认。


    “没,阿姨好热情。”


    “她对谁都热情,一般都不是真心的。”


    “啊。”


    闻宴宁将江予枫的惊讶看在眼里,耐心道:“总之你也不是跟她恋爱,用不着管她真心假意。”


    江予枫点头,咬着吸管,垂着睫毛,若有所思,然后说:“我倒是觉得她挺开明挺包容的。”


    “你是觉得自己爸妈不开明不包容?像我母亲这样什么也不在乎就好了?凡事都有双面呢,江予枫。”


    江予枫转过来视线,盯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学的<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


    “就你那点心思,很难懂吗?”闻宴宁不屑一顾。


    江予枫又在咬吸管,闻宴宁看不过眼,抬手将江予枫嘴里叼着的吸管拨开,笑他:“吸管做错什么了,被你蹂躏成这样?”


    “你管我呢?”江予枫报复似的,又把那根吸管咬回来,一边吸着果汁,一边将吸管咬扁又压开,压开又咬扁。


    闻宴宁无可奈何地看了眼江予枫这小肚鸡肠的样儿,端起他那杯果汁,下意识将漂到嘴边的吸管推开些,但想了想,他将吸管叼住,喝着,后知后觉自己也将吸管给咬扁了。


    没人说咬吸管是传染病啊。


    果汁也没有度数,偏偏闻宴宁脸颊烫熟了。


    在闻宴宁家拢共待一天一夜,两个人分床睡的。


    江予枫的手机在半夜十二点传进闻宴宁的信息。


    Wen:睡了吗?


    Felix:没。


    Wen:你怎么还没偷溜过来?


    Felix:谁跟你承诺了?


    Wen:没有江助理哄睡,睡不着。


    Felix:你是小宝宝啊,还要哄睡?


    Wen:到底谁是宝宝,连一起睡都不敢?


    Felix:小孩四岁就得学会分床睡!


    Wen:干嘛跟我讨论育儿的事。


    Felix:……你能睡睡,不能睡醒着,我睡了。


    三分钟后。


    Felix:我太凶了?


    Felix:你怎么不回我了?


    Felix:你睡着了?


    Felix:我现在过去,你给我开门。


    Felix:闻宴宁,快开门。


    Felix:我这样太像贼了,能开门吗?


    房间门朝内打开,只露出一截窄窄的空间,堪堪可以看见闻宴宁似笑非笑的脸,江予枫视线很快落在闻宴宁敞开的领口,很快抬气视线,冲闻宴宁笑:“我来了。”


    闻宴宁肩膀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过江予枫,斜眼看他,语调严肃:“江助理你三更半夜来找我干嘛?献身啊?”


    江予枫便探身往前走,搂住闻宴宁的腰,要进去,却被闻宴宁拦着,进入无门,只好压着声音哄:“是啊,来献身的,闻总快准我进去吧。”


    “进哪里?”闻宴宁嘴唇轻轻扯动,不正经的话随意脱口,反手拉住江予枫的手,往下搭去他衣摆处,又轻声重复问,“哪里?”


    “这是在你家。”江予枫食指沿着闻宴宁睡衣衣摆戳戳点点,没有其余动作,一双眼睛只会扮可怜。


    闻宴宁扬眉点头,表示理解,给江予枫将左右手扯开,留下一句“晚安”,将门关上了。


    被关在门外的江予枫望了眼紧闭的门,舔了下嘴唇,试着转了下门把手,门就开了,在闻宴宁转头看过来的短暂时间里,江予枫钻进去,转身将门上锁。


    一张笑脸朝向闻宴宁,江予枫上了闻宴宁的床,只占了一条人的位置,把更多的空间留给了闻宴宁,给自己盖好被子,只露出脸看向闻宴宁,他笑而露齿,压在被子上的手拍了拍身侧空位:“老公,快上来。”


    闻宴宁嗤了声,他们之间还没互称过——呃,比予枫还要难叫得出口。关灯,上床,躺下,闻宴宁将身子转向江予枫,缓缓开口:“不抱我吗?”


    江予枫没有出声回应,只是很快,某个人蹭过来,右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去,这样拥了一会儿,江予枫带着愈加粗重的呼吸,缓缓松了手。


    闻宴宁已经快要入睡,被身上忽然空了重量的动静害醒,睁开眼去看江予枫,只见江予枫眼睛睁着,看见他醒过来又闭上了眼睛。


    “你睁着眼睛睡觉?”


    “……碰到了。”江予枫声音有点儿哑。


    “……其实我房间隔音也挺好的。”


    “明天还得飞回南城,你会不舒服的。”江予枫说着,将脸转向另一边。


    “原来想着我呢。”闻宴宁手环过去,身体贴近,凉凉的嘴唇在江予枫滚热的脖颈落去一个清淡的吻,“要真这么想,还来我房间?”江予枫真实又蠢又坏。


    “江予枫,不能诚实一点吗?”


    “怕你误会。”江予枫一动不动,语气诚恳。


    “我无所谓,你小心着别始乱终弃就行。”闻宴宁其实也不怕江予枫始乱终弃,如果江予枫真是这样的人,他们的感情破裂就破裂了,他总能走出来。


    “哦。那你跟我道歉吧。”江予枫忽然理直气壮起来,“我过来只是想陪你过夜而已,没想做什么。”


    “是吗?你先说服它呢。”


    “……”


    快乐因子有价无市,抱着正直信念进到闻宴宁房间的江予枫终究屈服,被迫一遍遍坦白歹念,他心里控诉,根本是闻宴宁诱惑他犯罪,偏偏只能将白说黑,将简单的拥抱亲吻演变为疼痛、羞耻和巨大的快感。


    “白天不是挺会咬吸管的吗?”闻宴宁懒懒地靠在枕头上,蔑着眼睛调侃他。


    “要像那样吗?我不会,宴宁教教我。”江予枫难以魇足地看着脸颊红透的闻宴宁,语气里满是生涩。


    每到兴头上,江予枫总习惯性将——我不会,教教我,这样对吗——说出口。尽管他知道闻宴宁其实也只是小白。闻宴宁越疲软,他越纠缠,像个严谨的科学家在闻宴宁身上一遍遍做着试验,而唯一的被试闻宴宁只能不断自陈,为他揭示人类的秘密。


    距离异地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闻宴宁嘴上不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不悦,血液像是倒置沙漏里的沙子,匀速地下坠,在心脏不断加码、堆积成塔,将氧气排空挤走,让人在缺氧的状态里无可自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