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宴宁藏在口罩之下的嘴唇左右碾了下,他在考虑如果真的分手了,他会不会后悔现在拒绝他,最后也还是稍微张开了双臂,有些难为情道:“那你试吧。”


    江予枫笑了下,让闻宴宁揽住他的脖子,他一只手绕去闻宴宁后背,另一只手揽住闻宴宁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


    等江予枫用膝盖给车门关上,抱着闻宴宁往车库电梯走去时,却刚好碰到一个拎着零食的小姑娘在等电梯。


    血液流速陡增,耳尖脖颈和脸颊溃不成军。闻宴宁声音压低命令江予枫:“放我下来。”


    “你生病了。”江予枫没理会他。


    “放我下来。”闻宴宁拧着眉,不配合地将手从江予枫脖子上绕下来一只。


    “电梯来了。”江予枫也没表现得多吃力,闻宴宁在心里骂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终究还是将手重新揽回去,拧着脸,将脸转进江予枫身前。


    “小妹妹帮我按下电梯,27层。”江予枫空不出手,只好拜托电梯里除他们外的唯一乘客,“多谢。”


    “这个大哥哥生病了?”


    江予枫眼睛看向耳根已经红透的闻宴宁,答:“嗯,他生病了。”


    终于到达27层,江予枫空出单手,指纹开锁,将人在玄关椅上放下,殷勤地帮闻宴宁摘了皮鞋,起身将门带上。


    在江予枫脱鞋的短暂时间里,闻宴宁的脸红已然消退。


    “家里应该有菜?我们午饭就在家里吃吧。”


    闻宴宁喜欢江予枫把他家当他们家,也不再思考虚无缥缈的未来,坐在玄关椅上的身子微微前倾,拥住了江予枫的腰,将脸靠上去。


    “才分开几天,就好想你。”闻宴宁告白,心里并没有任何其他期待,他不想对江予枫有要求,他自认他将比江予枫的父母更爱他。


    “我也是。”一无所知的江予枫愚蠢地给他回应,像是告诉他,没关系,可以有要求。


    江予枫绕进厨房,打开冰箱,扫视一圈后,问闻宴宁是吃牛肉还是鱼肉,吃不吃清炒白菜,想不想喝汤。


    闻宴宁回答过一个个问题,扯了张毯子,躺在沙发上小憩,却不知怎么就昏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可以问到炖牛肉的香味,他不记得他家里有什么香料,但类似八角桂皮之类的香味已经在整个房子里弥散开来。


    他的口罩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了。


    江予枫坐在一旁玩手机,见他醒过来,便凑过来,蹲在沙发旁,伸手揉了他的头发,说:“还要炖个十分钟。”


    闻宴宁轻轻抿了下嘴唇。他还没开口说有点渴,江予枫就从身后的茶几上端过来水,叮嘱他:“坐起来,喝点儿水。”


    要命。江予枫是一直对他这么好吗?还是他们恋爱的时间又拉长了几日,江予枫对他的爱又浓了几分?


    距离除夕夜越来越近,闻宴宁的感冒也在江予枫悉心的照料下药到病除——准确来说,闻宴宁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差,即使江予枫不来,他也快好了。


    闻宴宁翻出一些原定年后处理的工作来做,为了给他,也给江予枫一个不带闻宴宁这个外人回平城的借口。只是他不说事情办完,江予枫也不提要回家过年的事。


    南城里异乡人不少,逢年过节,这座城市仿佛空了一半。闻宴宁的家却因为仅仅多了一个人变得满满当当。闻宴宁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像个明事理的伴侣一样,对江予枫说:“你回家过年去啊。”


    “我要带你一起回去。”


    幼稚如江予枫这样回答他,笃定得好像在宣誓。


    “明年呢?给你爸妈一点时间。”


    “有道理。”江予枫好像被说服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先是问了几句家里年夜饭准备得如何,然后话锋一转,说,“我今年不回来,我打定主意要在南城陪闻宴宁,他劝我回去,我不肯。”


    活像个执迷不悟的恋爱脑,闻宴宁想。


    执迷不悟的江予枫真的没有回平城,只是在除夕夜给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打了视频,像是什么家庭纠纷都没有发生似的,照旧跟亲戚们插科打诨。


    “予枫啊,你跟人谈朋友没?”


    “谈了,明年带给你们见,必须替我欢迎他。”


    “成,必须的,大姨我还要给她包个大红包。”


    “行。那大姨下次见到可别吓着。”


    视频电话那端是江予枫他大姨跟江母纳闷确认:“为啥说吓着,姑娘不好看?”


    “是个小伙子。”江予枫他妈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听天由命般介绍。


    “妈呀!”大姨着实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就知道你家江予枫与众不同!”


    大姨又压着声音叮嘱两句,说是别让人家欺负了,家里这边大姨给他顶住压力。


    江予枫被大姨的浮夸笑得不行,往闻宴宁大腿上拍了两下,挂断了电话,转过脸,只见闻宴宁脸上是警告的微笑。


    “你不觉得我大姨很逗吗?”江予枫侧过身去搂住闻宴宁,鼻子去蹭闻宴宁的耳朵,被他嫌痒躲开,江予枫于是只好把自己的下巴安分地隔在闻宴宁的肩膀上。


    “嗯。”


    “闻宴宁,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迷信的说法?”


    “知道是迷信还信?”


    江予枫拿手指轻轻捏了下闻宴宁的腰,不准他插嘴,继续说:“说是除夕夜在做什么,今年一年的主旋律就会是那件事。”


    “没听说过。”闻宴宁扯开唇角,瞥了江予枫一眼,哼笑了声,“你想干嘛?”


    江予枫凑过来,咬了下闻宴宁的紧身毛衣的领子,湿热的触感贴上闻宴宁的脖颈。


    他吮得用力,料定了闻宴宁这段时间不必应酬,出门也可以理所当然地穿高领。嘴唇是先锋队,手指紧随其后,江予枫的左手探进闻宴宁毛衣的下摆,准确无误地用虎口卡住他的腰部曲线,缓缓上移。


    金属的凉意蹭得闻宴宁抖了下。


    两个人很快坦诚相见。江予枫俯身吻他,哄着他说话:“闻宴宁,说你爱我啊。”


    “我…爱你,Felix,Je… t''''aime(我爱你)。”


    闻宴宁的声音,像让江予枫一下下撞出来的,脆弱又真挚,江予枫贪心地要他说第二遍。


    毫无悬念的,贪心的江予枫如愿以偿。


    零点的钟声敲响,疲累的两个人拥在一起,江予枫已经口干舌燥,还是要说玩笑话:“这一年的主旋律未免太不健康了。”


    闻宴宁反驳:“很健康。正常的生理需求。”


    “那请问男朋友,这些正常的生理需求,你原来都是怎么解决的?”


    闻宴宁白了他一眼:“要我给你展示?”


    江予枫吞了口唾沫,下床去喝了水,又给闻宴宁拿过来一小杯盐水,让闻宴宁就着杯口,他慢慢往闻宴宁嘴里送,有水沿着闻宴宁的嘴角淌下来,他就直接凑过去啵一口。


    “不要展示。再展示,我又要忍不住了。”


    “谁让你忍了。”闻宴宁像是有些不屑。


    江予枫盯着他看了会儿,解释:“我这叫延迟满足。”


    口口声声懂得延迟满足的江予枫只坚持到第二天早晨,毫无理由地为自己做了丰盛的早餐。


    【作者有话说】


    善良负责任的江予枫一定会把句号画圆,你不是知道吗,闻晏宁?


    第28章 吸管做错什么了


    在他的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江予枫几乎没有错过每一个与家人团聚的新年,他的新年从来就是在鞭炮声和嬉闹声里度过的。所以被闻宴宁带着回他家拜年,稍有拘谨地坐上餐桌一席,食不言时,江予枫多少有些难以适应。


    桌上坐着闻宴宁的外公,母亲和继父。


    原想讨喜地说两句顺口溜祝新年,江予枫觉得跟当下气氛不搭,没开口。


    闻辞安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身上是同色系的披肩,就餐过,闻辞安便邀请江予枫去露台坐坐。


    “我真是没想到。”闻辞安声音很亮,比江予枫预想的要热情,“我家宴宁原来是喜欢男孩的。”


    江予枫轻轻扯动嘴角。他今日打扮得过分讲究,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风衣西装也认真熨烫过,领带是从闻宴宁衣橱拿的,闻宴宁拉着他的手臂,让他转了个圈,然后笑着调侃他,像小王子。


    “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啊?”江予枫只想得到小王子那条黄颜色反重力围巾。


    闻宴宁笑着说不是,又给江予枫戴了一只腕表。江予枫蹙了下眉,支支吾吾道:“你知不知道你忘记什么了?”


    “嗯?”坐在椅子上的闻宴宁抬头看他。


    “我送你的表,你落在巴黎了。”江予枫说不在意是假,然而闻宴宁并没有表现出要遗弃他的任何迹象,他也就选择了遗忘。


    “那你得用别的名义把它重新送给我啊。”闻宴宁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也隐藏了某种从未宣之于口的介意。


    “哦。”江予枫走出房间,打开他那只行李箱,摸出一只硬质表盒,拆了气泡膜,又揭下一层软绒布,江予枫顺势擦了下表带,递给闻宴宁,“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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