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诧异地意识到,难道他已经能做到这份儿上了吗?就因为对方是闻宴宁?这个仅仅与他认识了三个月不到,就跟他接吻上床要他做他的情人的贪色之徒?


    江予枫无法忍受自己的感情被闻宴宁当做廉价易得的一次性用品,但他还是将自己的身体押去天平之上,他决定再陪闻宴宁一回。以男友的身份,尽管那大概率会是最后一次。


    可闻宴宁却哭了。没开灯的房间里,闻宴宁的喉咙轻轻滚出一个音,一条透明的光带从他的眼角淌下来,眼泪也许途径了闻宴宁会长出梨涡的脸颊,也许没有。


    江予枫很多时候愿意相信自己的降生对很多人来说存在意义。他依靠他的乐天派给父母带去正面的情绪,他因为合群友善用心帮很多同学讲过题,他考了个市状元,给学校争光,他交了很多朋友,常能为朋友排忧解难。


    而在闻宴宁那里,他只值得一个情人的位置。所以闻宴宁凭什么流泪呢。闻宴宁凭什么觉得他不该拉黑他。闻宴宁凭什么认定他听到闻宴宁要结婚的消息就会失去理智,将闻宴宁对他的轻蔑全数忽略不计,凭什么觉得只要他需要一个拥抱,江予枫这个廉价用品就会为他提供呢。


    巴黎的下午五点,是南城的晚上十一点。


    闻宴宁的电话准时打来。


    江予枫边往家走,边接通了电话。


    “固定这个时间联络,怎样?”


    闻宴宁轻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江予枫猜得到他洗过澡柔顺头发自然垂落的样子,望着被落日铺黄的大道,江予枫没回应这个要求,只是问:“每天都要电话吗?”


    “异地情侣都是这个频率。”闻宴宁刻板得像是在做工作安排。


    “忙也要电话吗?”


    “江予枫,你今天很累?”


    “……”扮演男朋友的游戏,江予枫只打算维持一周,他劝说自己耐心些,对那端的闻宴宁说,“Je suis crevé, besoin d''''un (是挺累的,想要一个拥抱)。”


    闻宴宁在那端叹了口气,吐槽他:“非要逼我学法语?我调出翻译器了,你再说一遍。”


    “Envie de faire l‘amour avec vous(想跟你做)。”


    “那你只能想想了,Felix。”闻宴宁声音变得轻柔疲倦,摇篮曲一样,“江予枫,你到家了?”


    江予枫将钥匙放去桌面,赞叹闻宴宁的耳力。


    “嗯。”他答,然后听到闻宴宁说,让他喊他的名字。


    “闻宴宁。”江予枫照做了,又被闻宴宁提出了新的要求。


    闻宴宁要求他:“再喊几声。”


    “闻宴宁。”江予枫又喊了一声,他自认为没带多少情意,“闻宴宁?”


    直到闻宴宁的喘息声从听筒传来……


    电流似的,酥麻的感觉从江予枫手指攀到手臂,再延伸至全身的皮肤。闻宴宁怎么这么骚!他走到洗手池,想洗手,在将手机放下的片刻,点开了免提。


    【作者有话说】


    咳咳,本pie接下来将在这里安心耕田种菜啦!虽然寂寞写也有寂寞的快乐,但我还是很喜欢热闹!


    欢迎大家留言评论!


    海星…海星有的话…缓缓伸出手…


    总而言之,本pie会好好写的!


    5.20开始


    稳定周一周四中午12点更新,随榜加更,全文12w字,喜欢的话请多多支持哟!


    第24章 0060秒


    WhenStudio法国分部的主要业务是平面设计,反而与国内对接国际的业务有所不同,法国分部主要以传统文化创意为亮点。


    江予枫为了成功调岗,拿下了DALF C1证书,也对分公司业务进行了相当详尽的调研,以至于邀请信是法国分部的老板收到江予枫的自荐邮件后亲自手写的。算是不升不降,调来做发展战略部的主管。


    等飞机落地,他住进公司给他配备的公寓,他忽然想到,他忘记了自己还得还房贷。


    托邻居帮忙,江予枫将他那间房子顺利出租,刚刚好可以覆盖房子的月供,这并非是江予枫深思熟虑的结果。他预备赴法时,考虑过要不要出租,但想到自己不算空瘪的钱包,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没必要。


    他不觉得自己送闻宴宁那块表意味着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句号,彻底将他和闻宴宁隔绝开,将他和那些只有童话里才会发生的幻想隔绝开来。


    成人世界只有各取所需,职场通常有且只有血淋淋难产的爱情。江予枫吃到了教训。


    公司为他准备的住所步行到公司只需十五分钟,是栋带院子的小洋楼,房东是个喜欢穿吊带碎花裙的卷发老太太。


    他拎着随身带的那只行李箱,绕上三层楼的木板楼梯。每一级都过分狭窄,害他只能小心再小心,热情的朱迪操着一口并不流畅的英文给他介绍整栋房子一共五层,每层一户。


    江予枫回身对朱迪笑,解释自己会说法语。


    朱迪很惊喜,试着用最简单地法国与他进行了一番对话,发现江予枫果然流利后拍拍胸脯,说:“真好!这样就用不着等我女儿回来再跟你详细介绍了!”


    朱迪哗啦哗啦用一大串钥匙的其中一把,将门打开。放眼望去,房间布置得很有艺术氛围,不少家具上都被用心铺了蕾丝花布。客厅有个黑色的塑料架,摆了不少颜色鲜艳的时尚杂志,江予枫环顾四周,还看到了窗边方桌上放的一只黑胶唱片机。


    “房间真漂亮!您布置的吗?很有品味!”江予枫不吝夸赞,将行李箱放下,朱迪又带他参观了厨房和卫生间,讲了些注意事项,再次对他的到来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等着朱迪哒哒下楼的声音被一扇门关在外头,江予枫下意识叹了口气,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安置,又将自己还缺的日用品列了个清单。备忘录的上一条还是闻宴宁的行程安排。


    从三月到八月,短短半年的时间,江予枫对闻宴宁从想要到得到,再跋涉至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尽管是一个与WhenStudio原本无关的人留在了那里,一个与WhenStudio绑定了很多年的他离开了。


    工作量显而易见地减轻了,江予枫不得不拥有更多独处时间。独处不是件好事,沿着那条佐着金黄余晖的落日大道,沉默地往前走回家的十五分钟里,他很轻易地会想到闻宴宁。


    江予枫从没发现自己是这么个忧郁的人,他习惯了在情绪产生之前把事情解决,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抽一签,寻点心理安慰。只是感情这件事无从解决,唯一能止渴的是闻宴宁毒药一样的爱。逃跑不是唯一的选择,但在九千公里以外,他终于喘过气来。


    是闻宴宁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能怪他玩弄闻宴宁的感情吗?闻宴宁为他订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送到公司,还附赠了一小捧玫瑰,江予枫去前台签收时,法国同事调侃问他:“Felix,是追求者还是恋人?”


    江予枫签了字,说:“不知道。”


    “这是中文吗?”前台克洛伊小姐从快递里找到一张卡片,上面印着手写的中文。


    江予枫接过卡片,看到上面的确是闻宴宁的字迹。


    “少了追求的步骤,现在补上。”闻宴宁写行楷,像是特别练过,连笔写得规范又流畅。


    “Felix,是你在中国的追求者吗?”


    江予枫还是摇头,想将卡片折了扔掉。用手将卡片的侧边弯起,终究没有将其对折。最终还是把卡片放进了口袋。


    拎了餐盒和玫瑰,进到他的办公室,拍照给闻宴宁。


    将玫瑰随手插进会客茶几上摆着的那只放假花的玻璃瓶里,往里加了水。将办公椅换了向,直接在办公桌上拆开餐盒包装。餐盒里满满当当是南城菜,江予枫猜应该不是有外送服务的店,因为店名江予枫闻所未闻。


    他安静地夹菜吃菜,听到了手机的滴声。


    Wen:味道怎么样?


    江予枫按下语音键:好吃。


    Wen:明天我坐直飞的航班来,劳驾男朋友来接我。


    Felix:好的,男朋友。


    Wen:我们在一起的事什么时候让身边的朋友知道?


    Felix:现在吧。


    闻宴宁正在给他为自己买的那束玫瑰修剪枝干,高低错落地插进花泥里,看见江予枫说“现在”,忽然真切地体感到什么叫心花怒放。


    没多久,江予枫的朋友圈更新了。


    9月8日


    已脱单@Wen


    图片:十余只玫瑰挤挤挨挨地凑在玻璃瓶的瓶口,看上去有被很好地打理过。


    评论区比闻宴宁想象中热闹,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微信原来加了这么多的员工。满屏都是祝福,偏偏只有跟江予枫关系最近的谢思靓没有消息。


    闻宴宁没有管太多,将江予枫那条很俗的朋友圈文案复制粘贴,附的图片是他们在落日大道散步时他拍的一张影子合照,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亲密非常。


    因为近期人事调动告一段落,闻宴宁请谢思靓稍微加个班,晚上七点跟他简单汇报下被录用的新员工的表现,谢思靓在18:55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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