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闻总。”谢思靓走进来,将整理好的可视化图表递给他,只用了三分钟概述了总体情况和个别特殊情况,闻宴宁了解了情况,告知谢思靓给人事部的奖金这两天就会下拨,谢思靓只说了声谢,就预备离开了,闻宴宁叫住她。


    “谢主管。”


    谢思靓停下脚步,望向闻宴宁:“闻总还有事吗?”


    “我跟江予枫在一起了。”闻宴宁告诉她,然后礼貌地问,“谢主管今天开车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顺路送你。”


    谢思靓思索片刻,直白道:“闻总,我丑话说前头,江予枫跟我认识很多年了,他感情经历少,如果闻总只是想玩玩而已,拜托不要打扰他,他已经因为你从南城跑到巴黎了,如果还有下次,又要去哪里?”


    闻宴宁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外的名声怎么可以差成这副样子。他郑重地点头,认真跟谢思靓承诺说自己会对江予枫好的。


    谢思靓点头,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惯常嘻嘻哈哈的谢思靓对江予枫的事还是挺认真的,他想。


    抵达戴高乐机场,江予枫来接他,这回闻宴宁是轻装上阵,空出了两只手臂紧紧地拥抱住江予枫。


    他幼稚地跟江予枫确认:“有想我吗?”


    江予枫将脸别开,像是有些难为情,说出来的话却怪让人满意的:“很想你。”


    闻宴宁罕见地露齿在笑,从那个有些夸张的拥抱里撤出来,江予枫回抱的手让他的撤退受了些许阻力,他收拢的嘴唇又扬起弧度,跟着江予枫坐上他租的小轿车,往预定的餐厅去。


    江予枫从反光镜里瞄闻宴宁,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闻宴宁如此放松地坐在他的副驾,闻宴宁将车窗降下,任风将他额前的三两根碎发吹动,他舒服地将脑袋安放在头枕上,望着外头的建筑物和延伸的街道。


    余晖打在闻宴宁的脸上,将闻宴宁黑色的瞳孔染做琥珀色。


    “我有这么好看?”闻宴宁笑着转过脸来,嗔怪道,“江助理能不能好好开车?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可不想出什么交通事故。”


    江予枫将视线回正,嘴角回拢些,未作回答。


    江予枫选了一家西餐厅,他之前因为应酬来过,味道还算不错,不出意外,会是闻宴宁及格线以上的食物。侍应生将他们领到提前预约的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各拿了一份菜单。


    菜单上注了英文,闻宴宁简单扫过,熟练地从前菜点到主食,基本确定后,抬头望向江予枫,问:“可以吗?”


    江予枫点头。他本来也不挑。


    “再来一份焦糖布蕾。”闻宴宁管谢思靓问到了江予枫的口味,跟他了解的也差不太多。特意地点了一份甜品,闻宴宁抬起头邀功请赏,却发现江予枫没什么反应,他于是不动神色地暗自失落。


    餐厅氛围还不错,小提琴手的技艺也相当娴熟,称得上是一次完美的约会。闻宴宁点了一瓶红酒,他喝了一些,江予枫却固执地提出他要开那辆租来的车回去,不肯陪他喝酒,闻宴宁不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入口。


    他勤俭持家的男朋友走在前面,左手拎着那瓶由闻宴宁喝去小半瓶的红酒,三步两步迈下台阶,闻宴宁跟着,他已经有些头晕,心里想最后那一杯还是不该喝,耽误事呢。


    江予枫在中间台阶站定,回过头来看他,等他走下来,闻宴宁伸手握住江予枫的空着的右手,先握住,再十指相扣。江予枫似是动作僵了下,有挣开的动作,闻宴宁没肯放手,腼腆的江予枫为他妥协。


    亲睨地肩挨肩走下去,走到停车位,闻宴宁总算恋恋不舍松开江予枫温热的手掌,自助开了门,坐进去。


    江予枫绕过车头,在驾驶座坐下,望了眼闻宴宁。闻宴宁不过喝了三四杯,就醉了,脸颊晕了一圈粉色,解了两颗扣子坦露出来的锁骨也晕出不寻常的颜色,他盯着闻宴宁看了一会儿,却见闻宴宁又给自己解了一颗扣子。


    “好看?”闻宴宁摆过脸,面向他。嘴唇比吃饭前更红,音调绕着圈儿似的,用法语跟他说,“江予枫,现在可以法式舌吻。”


    江予枫闻言,将脸凑过去,张唇,用舌尖一点点品味晚餐时没有尝到的红酒,无可救药地迷醉在湿润的触碰之中,很浪漫,很不可思议,口腔的唾液比他料想得要多,他要吞,却被闻宴宁率先含去。闻宴宁难道如他所说地那么爱他吗,江予枫只觉得可惜。


    可惜他已经决定在三天后分手,在闻宴宁离开巴黎,抵达南城,他就跟他提分手。


    江予枫不觉得自己对闻宴宁是爱,爱会导向成全,但他不肯成全闻宴宁,他只要闻宴宁记住他,记得有一个叫江予枫的人欺骗过他的感情。他绝不做那块被闻宴宁遗弃的可有可无的手表。


    两个人在绝对的浪漫之中失衡。


    闻宴宁几次要撤出,他知道舌吻大概要持续1分钟以表达爱意,但等他在心里默数到0060,要撤出,江予枫的唇追来一寸,想要继续,他只好再数一个0060。在第二分钟结束后,江予枫依然不肯罢休,闻宴宁只好凑近一些,跟江予枫像寻常那样真刀实枪地咬着唇吻了一回,江予枫才像是总算得到了满足。


    “看来你想我也快想坏了。”闻宴宁调侃他,又说,“我下周试试看远程办公吧。”


    江予枫像是不信,视线从他的嘴唇抬起,深深跟他对视一眼。


    闻宴宁于是说:“不是哄你呢,我说真的,我周一试试,要是可行,我就能跟你多见很多面——不然一年的时间,还挺难熬的。”


    江予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瞳孔微微颤动,易碎的水晶球一样。


    “感动了?”闻宴宁从口袋掏出一只红丝绒盒子,跟闻辞安的婚戒一家法国品牌,有为同性伴侣专门设计的对戒,他舔了下嘴唇,将戒指盒缓缓打开,递到江予枫眼前。


    “江予枫,我们——”闻宴宁眼眶里口腔中都在分泌湿润,“未来的日子我们一起走吧。”


    “我不是——不是个多好的人,也不怎么会爱人。我挑剔、不温和、自以为是,为了适应我,辛苦你了,之后磨合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做好吗?”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闻宴宁六千字的行业分享的演讲稿能一字不差,已经构思过的正式告白却没办法如常说出,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有些颤抖,也许是酒精催生了脆弱感性的灵魂也说不定。


    江予枫抬手给闻宴宁将眼角的眼泪擦掉。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拿戒指给自己戴上?”江予枫问他。


    闻宴宁愣了下,笑了,将两只戒指从盒子里摘出,一只握在手心里,一只捏在手指间,情绪稳定些,再次问:“江予枫,你愿意吗?”


    江予枫比他冷静得多,将左手递给他,闻宴宁犹豫着究竟将戒指送进哪根手指,江予枫提示他:“中指吧。”


    江予枫的手指很长,他将戒指推进去,从指尖滑到底,闻宴宁心乱如麻了几秒钟,然后手里的另一枚戒指和自己的右手递过去。


    如果江予枫戴左手,他戴右手,两个人握手的时候戒指就能刚好碰在一起,闻宴宁喜欢这种感觉。


    江予枫埋着脑袋,低眉给他戴好戒指。


    闻宴宁这时说:“谢思靓说你喜欢看公路片,我找了一部,晚上看?”


    江予枫搭在他手指上的右手停了动作,保持着相握的动作,江予枫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埋着的脑袋,将他有些颤抖的嘴唇遮挡得彻底。


    第25章 批准


    巴黎是个多雨的城市。


    闻宴宁离开的当天,江予枫没有去送,原因是,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的两小时会下暴雨,闻宴宁不准他送。


    昨夜也下了场雨,即便他公寓的隔音性很强,打在阳台敲在玻璃窗上的雨声仍然激烈,江予枫一直没能成功入睡,房间里留的一盏小灯将身边闻宴宁安睡面庞的轮廓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他。


    江予枫凑近,紧紧地搂住闻宴宁的腰,他将下巴抵在闻宴宁的脑袋上,他说:“我一点儿也不爱你,都是骗你,难道我爱你吗?其实我只是想睡你而已,闻宴宁你那么聪明,居然看不出来,闻宴宁你好蠢啊。”


    闻宴宁眼皮之下微微隆起的眼球稍有移动,像极了因为听到他的话,做了相应的噩梦。


    江予枫隔着闻宴宁的头发在他左额落了个吻,又说:“真有那么喜欢我吗?这样短的时间就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吗?”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拿指尖拨弄闻宴宁的头发,闻宴宁的头发跟他的触感不太一样,他的比较粗比较硬,闻宴宁的比较软富有光泽。


    戒指圈的银光攫取了他的注意力。江予枫试着将自己的手掌撑到闻宴宁的下巴上,稍微调整了角度,将戒指正正好抵到闻宴宁嘴唇的位置,干燥的嘴唇除了带给他柔软温热的触感外,没有其他。


    指缝里绕进闻宴宁的平稳温热的呼吸,江予枫脑子里消散不去的是他撩拨人时闻宴宁难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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