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日


    安全着陆。


    图片:南城上空悬着的一轮红日。


    评论区


    Felix:。


    Wen(回复Felix):好冷漠


    通知栏提示Felix给他发送了一条信息。


    点进去看,是江予枫的语音。


    闻宴宁点击播放,语音条里传来江予枫清亮的中文:“不是说让你给我打电话吗?你发什么语音。”


    你管我打电话还是发语音呢。


    没克制住嘴角的笑,给江予枫拨去电话。


    “我现在在去公司的路上。”


    “先别说这个,闻宴宁,我这儿水管爆了,没钱修,你——”


    “我转你。”


    “……不用。或者你报销我租车的费用?”


    “好。”


    江予枫看了眼安然无恙的水管,垂着眼睫毛,啃他买的特价苹果。闻晏宁那块手表压根没拿,而闻晏宁并非是丢三落四的个性。


    江予枫不愿意自我欺瞒,他自认没那么爱闻晏宁,说到底不过是受了一时的蛊惑,闻晏宁享受玩弄人的感情的过程,分手了还能若无其事地搂住他,亲吻他,好像只要他低头,分手的事就能顺利翻篇。


    凭什么呢?世界的法则由闻晏宁定吗?


    【作者有话说】


    闻晏宁只懂三两个常见的法语单词,为了说好整句,他点开翻译机,一遍遍默记,不肯跟读(有损形象)。


    第23章 贪色之徒


    该送闻宴宁什么分手礼物,江予枫想了很久。


    最后用他那张日常消费的信用卡里全部的钱,给闻宴宁买了块表,销售问他是自己带还是送人,江予枫说,送给男朋友。销售服务周到地问好了礼物的邮寄地址,跟他说,欢迎下次光临。


    穷光蛋江予枫带着他清零的信用卡和几套昂贵的西装,远赴法国。


    送闻宴宁奢侈品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呢,江予枫不知道。或许那块表只能被放在某个角落,最终得到被遗忘的结局。但没办法,如闻宴宁所说,他给他送了那么多东西,而他什么也没给过闻宴宁。


    那块表是江予枫唯一负担得起的能配得上闻宴宁的东西,仅此而已。江予枫等着闻宴宁提起它,但闻宴宁完全没想起这块下落不明的腕表。哪怕是这样的身价,闻宴宁也可以像遗弃一张巧克力包装纸一样将它抛下,何况他呢。


    二十八岁这一年,江予枫终于拥有了一段恋爱经历,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会不愿意谈及自己的恋情,他的这段恋情的确让他难以启齿,倒不是因为对方是多烂的人,甚至相反,对方漂亮、慷慨、富有魅力。


    在确定自己对闻宴宁有好感后,他成功地将闻宴宁骗上了床,但从那时,江予枫就确定,闻宴宁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通往闻宴宁世界的唯二筹码是长相和身材。


    他向梁桢年咨询过,问的是,我有个朋友,他喜欢上了一个情场浪子,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接到这通电话的梁桢年反应了很长一段时间,问:“有人跟你表白了?”


    江予枫反应了更长时间,随后大喊冤枉:“你以为我是情场浪子?”


    梁桢年笑了好一会儿:“江助你在我心中一直很有人气啊,出门在外,你不是经常被搭讪?女孩男孩都有啊,你敢说你忘了?”


    “是对方!”江予枫强调,“我还没谈过呢。”


    “噢,你喜欢上了一个情场浪子,然后呢,他劈腿了?”


    江予枫犹豫着,说:“还没追。”


    “那你先追着再说,说不准你们一拍即合呢。”


    “问题人只想着跟我做床上那点事。”江予枫给自己灌了小半瓶啤酒,并没有起到任何消愁的作用,反而起到了口无遮拦的负面效果。


    “那你呢?很排斥这个?”


    “……”江予枫心里知道答案了,但直白地跟梁桢年继续谈论这些,多少还是有些露骨,他又抿了口啤酒,“不排斥,那就追?”


    “你无非担心人家让你受情伤,担心这担心那的,反而一点乐趣都体验不到。”梁桢年像是想到了什么,跟他确认,“更重要的是你得让人家给你看身体检查报告,知道吗?注意传染病什么的。”


    江予枫完全不担心这个,闻宴宁就职前是有提供体检报告的,总归是从梁桢年这里获得了些许勇气,他调侃:“多谢你,梁山好汉。”


    “滚。”梁桢年像是怕他完全没经验,忍不住提醒他,“要是人家只打算玩玩,你也得清醒点,小心陷进去。”


    “陷进去了怎么办?”


    “拔出来,砍了也行。”


    “啧,好狠,我对自己狠不下心的。”


    “行,那你就陷着,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


    江予枫有了主意,已经可以跟梁桢年开玩笑了,他说:“不至于,人家比我有钱,他骗走我底裤,我起码得给自己安排件高档浴袍。”


    出差青州,江予枫给自己里里外外好好拾掇了一番,衬衣是新买的,西装是翻箱倒柜借了邻居的熨斗认真烫过的,只是等他穿着那身衣服走到阳光下时,他忽然发现,那衣服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害他瞬间泄了气。


    原本是卯足了劲儿要追人的,奈何前段时间,他对闻宴宁这个浪子一直没有过好脸色,顺口就是顶撞的话,就连闻宴宁良心发现把盒饭给他吃,也没得他一句谢。


    心里谢了。还仔细想了想闻宴宁这会儿挑食,待会儿饿了看他怎么办,然后去买了巧克力,选了单价最贵的一款,抓了一把,放在口袋里,他才不管闻宴宁吃不吃,要是饿到不行,总归是能补充点能量。


    谁知道那巧克力化了呢。


    这他当然拿不出手了。


    回酒店的路上,路灯忽然灭掉,他拜托闻宴宁开下手机的灯,拯救他这个夜盲症患者,但闻宴宁显然是老板当久了,一点儿服务意识都没有,并不善良地让他自力更生。


    还问:“江予枫,你想吃巧克力吗?”


    合着闻宴宁以为他这会儿掏口袋是因为馋?


    江予枫无语至极,伸手却连自己的外套都摸不着影子了,下一秒就直接倾头倒在闻宴宁的肩膀上,他赶紧抬起头来,慢慢把身子挪回安全距离,随即听到闻宴宁问:“江予枫,你想吃巧克力吗?”


    想吃啊。想吃你嘴里的。


    江予枫看不清自己与闻宴宁之间究竟相隔多远,但隐约可以闻到来自闻宴宁口腔浓郁的巧克力香味。


    巧克力有很多种类,品质不同,价格各异,江予枫很小的时候就吃过巧克力,是家里长辈辛苦一年打工回乡的战利品,但因为数量稀少,他总是小口小口地吃,含很久等它融化,那是江予枫第一次读懂“品”这个词。


    最终也还是没有趁火打劫,他甚至怀疑自己一下可能吻不准,他轻轻笑了下,觉得自己本质上可能比闻宴宁还要放浪。


    等他好容易调开手机手电,看见闻宴宁正盯着他在看,害他眨眼频率下意识加快,没办法,只好强行撑开眼帘,不肯露怯,更不可能泄露方才那样的心思让闻宴宁知道,倘若让他知道了,他们恐怕就至多能拥有亲密接触,无法拥有亲密关系了,他要闻宴宁正视他的喜欢。


    危机发生的时刻总是无知无觉。


    他舒服地泡了个玫瑰浴热水澡,将总统套房的各类增值服务一一体验了个遍,准备挑部影片来看看的时候,公司那个新来的富二代给他发来了信息。


    他按下语音输入键,侃侃而谈,想要劝告受感情所困的薛小姐迷途知返,谁知,对方来了句:我是闻宴宁。


    他手机内存不大,无关紧要的信息通常是每周一删,他完全不记得“薛小姐”跟他聊过些什么了,只记得“薛小姐”有个喜欢的人,算出来的结果是感情不会顺利。


    江予枫还有点儿得意。


    心里想,感情不顺好啊,要是很顺,哪里还有我下手的机会。


    他挑拨离间似的回复闻宴宁:“闻总,对方恐怕真的是为了你的钱才接近你的,你还是认真考虑下吧。”


    闻宴宁这个恋爱脑把他气个半死:“考虑过了,非他不可。”


    江予枫嘎巴一下倒床上,滚了两圈,无可奈何回了个:OK。


    他还能怎么回?人家情根深种,他就是拔,就是砍,能有什么用呢,且不说他究竟要不要拔,他以什么立场拔呢。


    江予枫的道德水平自认还算高的。


    但是在碰到梁桢年,跟他在嘈杂的酒馆,将几杯名字稀奇古怪的烈酒灌下后,他终于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要把闻宴宁从那个人手里拯救出来。


    他扯着梁桢年把他们公司最近设计的那些个软件浏览了一遍,然后随手点了一签,问他跟闻宴宁的感情,看着弹出来的下下签,江予枫边眨眼睛边摇头,硬是把自己晃晕了,拿着倒了的手机,笑着说:“我就知道,上上签,是闻宴宁太衰了,才感情坎坷,遇见我就是上上签了。”


    坐在旁边的梁桢年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他确认:“闻宴宁?你刚刚说的是闻宴宁?你老板?不是同名同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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