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陆宸帮忙收拾碗筷，庄萩言没事可做，晃悠到了浴室里。
昨晚汗湿了头发，此刻他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就想要简单冲洗一下。结果一开龙头，才发现水管里没办法出水了，还传出异常的响声。
陆宸也被声音吸引过来：“怎么？”
“我想洗头，可是好像没水了。”
“不会，我刚在厨房用是正常的。我看看。”
庄萩言变让开一个身位给他。
陆宸检查了一下，说：“好像是浴室这边水压出了问题，我——”
他原打算帮忙修水泵，但忽然顿了下，再开口就变了话锋。
“——我帮你洗头。我去烧水。”
像是怕庄萩言反应过来似的，陆宸迅速转身出去了。
庄萩言愣愣地站了会儿，一会儿的功夫，陆宸又拿来了板凳和脸盆，陆宸煞有介事地挽起袖子来。
庄萩言犹豫着说：“算了，我可以明天再洗的。”
“水很快就开了，你坐下来吧。”
陆宸说着就又去看烧水壶。
庄萩言只好听话地坐下来，等陆宸拿来热水。心里的感觉很奇妙，心脏热的快要融化。
在陆宸回来时，忽然有人敲门。
陆宸拎着热水壶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小何，他下意识看了眼总指挥官撸起的袖子和手上的电热水壶，愣了下。
陆宸面无表情地问：“找我？”
“啊，是！”小何顿时严肃，飞快地汇报道，“关于那份糖的检测报告出来了，确实有问题。”
陆宸动作一滞，随即转身朝里走去。
他说：“进来说，我们一起听。”
第25章 新的进展
“进来说。”
陆宸把小何叫进了屋里，自己自然而然提着一壶热水，走进浴室。
庄萩言已经在小凳上坐好。他也听到了门口的对话，正带着疑问看着陆宸。
“我把上次在废弃试验场里发现的杯子和糖拿给实验室做分析，出结果了。小何，来报告吧。”
“好的。”小何立马答应。
陆宸在盆里放好了冷热适宜的水，开始给庄萩言洗头。
“杯子碎片已经被证实和和谈晚宴上的同批次，糖果长得很像市面上卖的酸味果糖，但其实是一种仿制品，其成分非常有问题，实验室做了标注。”
小何拿出报告来低头念起了晦涩的化学品名。
陆宸的大手带着水拂过庄萩言打湿的黑色卷发，动作轻柔平稳，如果没有一旁的报告声，这幅画面其实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在不大的泼水声中，小何完成了成分汇报，紧接着说起了药效。
“这种假冒糖果能造成的主要作用是信息素异常，导致Omega难以受孕，但同时还有极大的精神副作用。”
陆宸掬水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又恢复过来：“精神副作用是什么表现？”
“神经紧张、影响睡眠和专注、情绪持续低落等，报告上没有详述，但实验室那边口头告诉我，如果长期服用或者一次性大剂量服用，都会导致Omega精神崩溃，且只对Omega起效。”
陆宸此刻看不到庄萩言的脸，有点不确定地问：“还想听吗？”
庄萩言沉默了会儿，闷闷地说：“嗯，继续吧。”
小何心无旁骛地继续汇报：“陆指挥官先前嘱咐我顺便追查同类产品的售卖渠道，我找了几个地下黑市，都没有找到。”
陆宸接过话：“你找人去查和崇国的运输往来，不要局限于表面，非贸易性质的实物往来也要查。”
“是。”
庄萩言低着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来。
他知道联邦指挥官系统实际执行权力很大，对联邦高官要员有所怀疑时，甚至可以突击检查其往境外运输的私人行李。
但这是有代价的。
如果找不到对方有问题的证据，指挥官有可能被告上军事法庭。他不希望陆宸涉险。
“陆宸，我们还需要证据。”
陆宸手里剂了洗发露，揉搓出很厚实绵密的泡沫，开始往庄萩言头上抹。
他的动作温柔，说的话却不容置喙：“联邦中央也有人早有怀疑，私下提醒过我有系统内的人参与对崇国的走私，加上对朱玦近况分析下来，几乎可以确认。”
小何道：“那么我们如何锁定目标范围呢？”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真的对所有人的外出行李进行搜查。
陆宸简单说：“我会尽快安排。”
“是。”
陆宸低下头说话，给庄萩言解释：“战争结束才没几年，关于联邦系统内存在与崇国之间的走私通道的传闻就有了，我之前专门做过分析，看起来走私的东西都不大，渠道不寻常，涉及的资金数额很惊人，需要在两国之间都有负责洗钱的。”
庄萩言用闷着的声音问：“你怀疑害方佑的也是其中之一？”
“对，我从那家公司下手扒了一些线索，锁定了几个利润率很高、定价不透明、方便做这方面工作的行业。”
陆宸的手指穿插于发丝间，用恰好的力道按摩头皮，水温有点冷了，他就再小心地加入热水。
由于没有让走，小何站在一旁还在等吩咐，但这位小同志是个很有秉性的人，完全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多话也不多心眼。
陆宸洗完了第一遍，直起身来看了小何一眼，说：“那块毛巾拿给我。”
小何经他示意，递去了毛巾。
在陆宸给庄萩言擦耳朵的时候，小何注意到庄萩言的耳朵全红了。
陆宸一边开始兑新一盆的水，一边说：“小何，通知信息连1小时后开会，同时会议内容拷贝一份给边防部和海关厅。”
“是。”
停顿半拍，小何问：“那我先过去了？”
“好。”陆宸简短地打发了他。
庄萩言在人走后才开口畅聊：“陆宸，你有把握吗？”
“有。”
“那好吧。”
陆宸敢大张旗鼓动手去查是因为很笃定，同时也因为愤怒。此前他对庄萩言的异常就有过怀疑，却到了今天才确认真相。
“对不起，让你受到了伤害。”他低声说。
庄萩言没有说话，却举起双手来，握住了他的小臂。
陆宸心里一热，过了会儿，说：“我赶紧给你洗完，然后帮你看看水泵和水管。”
“好。”庄萩言变得很愿意信任他。
“你觉得我爸爸是不是也被用了同样的东西？只是爸爸接受到的是大剂量的东西，而给我的则是这种慢性的？”
“没错，你们的症状非常相似，我之前就有怀疑。那个给你糖的一家人我都控制在境内不让他们跑了，现在有证据，我才能启动调查。”
“指挥官也有调查这类案件的权力吗？我以为这是警部厅的权限。”
陆宸说：“我现在不信任警部厅。”
庄萩言愣了下：“哦。”
“我会以发现重大社会安全风险事项为由展开调查，最初的调查不会具有太强针对性，但要足够迅速才能不放跑证据。”
陆宸讲述了下思路，但没有涉及具体的行动细节设计。
他没打算让庄萩言费心这件事，这是他的责任。
陆宸洗头的手向后移动，湿漉漉地摸上了庄萩言脖颈间的腺体。庄萩言没有动，任由他抚摸。
“还好，你那时想到了要自救。”
庄萩言走投无路、万念俱灰时都坚持了自我<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靠极端的痛楚换来求生意识，陆宸只要一想到这，就又是庆幸又是后怕。人许多行为只在一念之间，还好他的庄萩言足够坚强。
庄萩言终于被他摸得有点痒了，缩了缩脖子，无声催促他。
“快好了。”陆宸又继续洗起来。
庄萩言洗完了头，坐在一旁吹干，看陆宸忙碌地给自己修水泵。
过了会儿，陆宸就要去开会。
临走时庄萩言叫住他，磕磕巴巴地说自己明早会做早餐，要不要一起吃。陆宸先是明显地一愣，随即松了松嘴角，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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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萩言的爸爸作为叛国罪犯，遗体被火化后撒在囚陀山的半山腰，早就没法验证他死前经历过什么了。
不过通过庄萩言他们发现的那种“糖”，他们还是追踪到一些类似死亡案例，找到了可以追查的突破口。再通过残留物、成分等线索，指挥部执行人员和其他部门合作，很找到了高度疑似的同类产品。
它们被一包一包塞在家具中空的部分，或是冷冻鱼和鸡鸭的肚子里……也许还有别的运输方式，暂时未被发现。
同时，陆宸的人还进一步发现了一些关于朱玦的被搁置的案件，竟然涉及了出卖国家秘密。
案件最初由一名检察官提起，被暂停审理的原因是警部厅证据提交上出了纰漏。
出纰漏的人自然吃了处罚，降级减薪、停职1年，但证据已经被污染，案子是肯定无法办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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